王胜男取来红酒为林凡斟上,林凡邀林妙妙同饮,她却因前两次醉酒记忆坚决推拒,即便是在自家。
林凡也不勉强,转而看向裴音。
裴音本欲推辞,却拗不过他的坚持,只得接过酒杯。
王胜男举杯起身:“先敬林凡一杯,多谢他给妙妙安排这么好的工作。”
三人饮尽。
闲谈间,裴音问起林凡与林妙妙相识的缘由。
林妙妙抢先答道是通过钱三一介绍的工作。
裴音更觉好奇——钱三一从未向她提过此人,便追问林凡与钱三一如何结识。
林凡自然不能说实话。
钱三一与乔英子私下相亲是乔卫东和钱玉坤的安排,这事绝不能让裴音知晓,更不能让林妙妙察觉,否则钱三一百口莫辩。
他随口编了个业务往来的理由搪塞过去,随即岔开话题,问裴音是否考虑再觅伴侣,表示自己可以帮忙介绍。
裴音摇头婉拒,称已习惯独处,既然终于摆脱婚姻束缚,更应享受单身生活。
林凡却劝道有人相伴方能排遣孤寂,王胜男也附和说这年纪最怕冷清。
裴音被两人说得面颊发烫,忙拉林妙妙作掩护:“孩子还在呢,别带坏她了。”
林妙妙脸上也热辣辣的。
什么孤寂、需要男人……母亲和林凡竟能说得如此直白。
王胜男见裴音抵触便不再多言,只说闲聊而已。
“来,继续喝!”
林凡爽朗举杯。
酒过数巡,林凡寻了个由头要加裴音微信。
林妙妙立刻反对——两人今后未必再有交集,何必多此一举?裴音倒不介意,正要拿出手机,林妙妙急忙按住她的手:“阿姨别加了,没什么必要。”
裴音一怔。
林凡暗自咬牙,不过加个联系方式,这丫头闹什么?难道真把裴音当未来婆婆了?有他在,她和钱三一绝无可能。
趁裴音愣神,林凡一把拿过她的手机迅速扫码添加。
动作快得让林妙妙来不及反应。
她还能怎样?只能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。
裴音默默将手机收进包里,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——其实她心底是相信那人的,否则根本不需要等林妙妙提醒,她自己早就主动联系了。
电话铃声偏偏在这时响起。
掏出一看,屏幕上跳动着“钱玉坤”
三个字。
裴音指尖一划,直接挂断。
坐在旁侧的王胜男瞥见了来电显示:“他怎么突然找你了?”
“别理他。”
裴音端起酒杯,“咱们喝咱们的。”
电话却再次震动起来。
王胜男劝道:“接一下吧,听听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裴音按下接听键,那头传来钱玉坤的声音:“你在哪儿?”
她没有回答,只反问:“有事吗?”
钱玉坤说:“我在你家门口,想见你一面。”
裴音立刻挂断电话,眉头紧紧蹙起。
这人究竟想做什么?居然主动找上门来。
她看向王胜男,眼里带着询问。
王胜男爽快道:“见就见呗,反正就楼上楼下。
让他过来!”
“合适吗?”
“咱们之间还讲究这个?”
王胜男说着,转头招呼林妙妙,“妙妙,你去楼上叫他一声。”
林妙妙虽不情愿,还是起身去了。
钱玉坤走进门时,显然没料到林凡也在。
他的目光扫过屋内几人——林凡、林妙妙、裴音、王胜男——这组合让他心头泛起一丝怪异的不安。
对于林凡,钱玉坤始终存着阴影:先前追求笺爱被他搅乱,后来给儿子牵线乔英子又被他打断,就连小梦那边也……
今天他本是来找裴音谈复婚的打算,谁知林凡竟又出现在这里。
难道连老天都要安排这个人来坏他的事?
钱玉坤避开林凡的视线,直接对裴音说:“上楼聊吧。”
裴音坐着没动:“有话就在这儿说。”
“还是单独谈比较好。”
“那就不必了。”
裴音语气冷淡,“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私下谈的。”
钱玉坤脸上掠过一阵窘迫。
僵持几秒后,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鼓足了勇气:“好,那我直说了。
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,最后明白我最爱的人始终是你。
我想和你复婚,让三一能有一个完整的家。”
空气骤然安静。
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在场几人都怔住了。
复婚?他是不是疯了?
裴音听见“爱”
字从他嘴里吐出,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她早已不是会被甜言蜜语打动的年纪了。
片刻沉默后,她抬起眼,目光里满是厌弃:“你脑子被门夹了?谁给你自信跑来提复婚的?我告诉你,就算往后找条狗作伴,也轮不到你。
趁早死了这条心。”
钱玉坤却一脸诚恳:“我是真心的。
过去是我糊涂,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,行不行?”
“滚,别在这儿恶心我。”
“裴音……”
“我让你滚!”
钱玉坤仍站着不动。
裴音转向林凡:“帮个忙。”
林凡起身走到钱玉坤面前:“你自己走,还是我送你出去?”
钱玉坤见识过林凡的身手,自然不敢硬碰。”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他扔下这句话,转身拉门离开。
关上大门,林凡坐回原位。
钱玉坤突然想复婚,大概是听说乔卫东和宋倩复合之后,自己也动了念头吧。
经这一闹,裴音也没了喝酒的兴致。
她又灌了两杯,起身时脚步有些晃。
林凡上前扶住她,打算送她上楼后便告辞。
林妙妙也说一起送,于是两人一左一右搀着裴音回到楼上。
因为林妙妙在场,林凡只送到门口便止步,找不到理由多留。
林妙妙送他下楼,走到车边时,林凡低声嘀咕:“你可真是会挑时候。”
“哼,要是我不在,你是不是就想趁机占便宜?”
“有吗?”
“别装,我看得出来。”
林凡抬手在她臀上轻拍一记,林妙妙跺脚瞪他:“你能不能别这么讨厌?”
“谁让你冤枉我,总得长点记性。”
“那我问你,你是不是有恋母情结?”
“胡说八道什么?”
林凡简直要被这荒唐的质问气笑。
他一切如常,并无特殊倾向。
林妙妙条理清晰地陈述了遇见段小红与他共进晚餐的情形,以及今日目睹裴音时的种种细节。
林凡忍俊不禁,又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。
窈窕淑女,君子自然心向往之。
与姿容出众的女子往来,他流露几分得意又何妨?这与所谓恋母情结根本毫不相干。
“再胡乱揣测,我可要告你诽谤了。”
“你真没有?”
“没有。
不过我确实有恋奶情结,要不你成全我一下?”
林妙妙背脊一凉:“我又不是你娘。”
“你可以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有。”
“我有什么?”
林凡笑而不语,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她。
林妙妙怔了怔,倏然低头瞥向自己胸前,霎时羞愤交加,伸出五指便朝他扑去。
“你这混账……就是皮痒!”
“看我今天不收拾你。”
那纤细指爪掐人着实生疼。
林凡转身便逃,林妙妙紧追不舍。
片刻后,林凡看准时机闪至她身后,使出绝技:“千年杀——”
“啊!”
一声凄厉惨叫划破空气。
林妙妙瞬间转身,整张脸因痛苦而扭曲,双手急捂身后,气得语无伦次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终究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这一击她结结实实挨了个正着。
林凡咧嘴一笑:“需要帮你检查一下吗?”
“滚……”
林妙妙以极其别扭的姿势迅速转身,踉跄冲上楼去。
林凡也未久留,驾车离去。
次日清晨,他并未贪睡,早早便抵达公司。
本以为林妙妙会休整一日以待恢复,不料刚踏进大门,就见她已活蹦乱跳如常办公,仿佛昨夜种种从未发生。
看来一夜间她已自行复原。
一见林凡现身,林妙妙当即沉下脸,甩开手中文件,攥着圆珠笔直冲而来——竟是要以牙还牙。
林凡心头一紧:这笔尖未免太过凶险!若真刺中,与夺命何异?他慌忙闪身躲进办公室,林妙妙紧随其后追入。
“让我戳一下,否则今天没完!”
“冷静,先把笔放下。”
“那你站着别动,我也还你一招。”
“不行。
若你仍不解气,我请你吃辣条。”
“你就是欠教训!”
林妙妙持笔疾冲而上。
林凡无处可避,只得徒手将她制住,反身按在办公桌上,抬手便朝她身后拍去。
林妙妙挣扎不得,又恼又不甘。
“放开我!敢不敢公平较量?”
林凡失笑:徒手对笔,究竟谁更不公平?
此时办公室门被推开,关雎尔持文件步入,见状脚步一顿:“你们先忙,我稍后再来。”
“别走!”
林妙妙急忙唤住她。
若任其离去,恐怕真要误会她与林凡在此欲行何事。
林凡也松开了手。
关雎尔显然有公务需汇报,林妙妙亦敛起玩闹心思——她与关雎尔负责同一项目,正可一同听取进展。
关雎尔略带诧异地扫了眼衣衫微乱的林妙妙,随即开始汇报。
关于收购曲筱绡家族企业大东装饰公司的计划,目前已取得关键进展。
在大帝投资的多方围堵下,大东装饰业务几近停摆,银行断贷,已濒临破产边缘。
此刻正是出击良机。
关雎尔此行便是为取得林凡的最终指令,即可正式启动收购谈判。
林凡听罢果决拍板:时机已然成熟,立即公开接洽。
若待大东装饰缓过气来,一切便将前功尽弃。
关雎尔斗志昂扬,拉上林妙妙匆匆离去投入工作。
同一时刻,魔都一栋豪华别墅的后花园内,曲家正召开一场气氛凝重的家庭会议。
曲父曲母、曲筱绡及其兄曲连杰皆在场,无人言语,只余压抑的沉寂。
忽然,曲父将手中一叠文件重重摔在石桌上: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公司原本运转顺畅,为何客户接连毁约?如今竟走到破产边缘!我们何时得罪了大帝投资?”
曲筱绡垂首沉默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