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以为林凡登门那一顿教训已让旧怨两清，万万未曾料到，对方早在动手之前，便已对曲家的产业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直至此刻，曲家才恍然发觉——幕后操控这一切的，正是那座无法撼动的资本巨擘，大帝投资。
曲连杰见妹妹始终沉默，那股火气便直冲头顶：“爸！大帝投资为什么会针对我们，您真该问问您的好女儿——她做下的那些事，她自己心里最明白！”
父亲紧锁眉头转向曲筱绡：“你说明白，究竟发生了什么？”
曲筱绡抬起眼狠狠剜了曲连杰一记。
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妹素来势同水火，如今因她惹出的祸端连累家族企业遭难，对方自然不会放过这落井下石的机会。
“是我和林凡之间的私事，”
她声音里压着不甘，“但我没料到他会直接对集团下手。”
“林凡？”
“大帝投资真正的掌控人就是他。”
父亲的手指因愤怒而微微发颤：“你呀……那是何等人物，你也敢去招惹？平日任性胡闹也就罢了，这种关头还分不清轻重吗？世上有些人，是万万不能得罪的！”
“爸，我不是有意的……”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！”
曲连杰冷声打断，“赶紧想想怎么收场！”
曲筱绡倏然起身：“我会去找林凡谈，让他停手。”
“谈？”
曲连杰嗤笑，“人家会给你开口的机会？”
“用不着你操心，管好你自己。”
“你怎么说话呢！”
“出去——”
她抓过手袋径直推门离开。
继续待在家中与曲连杰争执毫无意义，眼下唯一的出路，便是设法让林凡改变心意。
***
回到欢乐颂的公寓，曲筱绡将自己反锁在屋内。
倘若曲氏集团真的崩塌，她所依仗的优渥生活将瞬间化为泡影。
那是她绝不能接受的结果，因此无论付出什么代价，都必须保住家族企业。
可林凡的实力太过悬殊，远非她所能抗衡。
更何况两人关系已降至冰点，连平心静气对话的机会都渺茫。
即便见了面，对方又岂会给她留情面？
要想破局，唯有借力。
思来想去，只有安迪或许能帮上忙。
虽然安迪与林凡并无交集，但身为晟煊集团首席财务官、金融巨鳄谭宗明的左膀右臂，这份背景或许能让林凡稍作斟酌。
主意既定，曲筱绡立刻起身敲响了2201的门。
见到安迪的瞬间，她便挽住对方手臂，摆出泫然欲泣的模样：“安迪……这次你一定要救我，不然我真的走投无路了。”
安迪浅笑着将她当作又在玩闹——这丫头向来爱演。
“曲大 ** 也会有活不下去的时候？”
安迪调侃道，“该不是又想谈恋爱了？”
“谁要谈恋爱，男人有什么用。”
“是吗？”
安迪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在她的印象里，曲筱绡的感情空窗期向来短暂，自从和周一鸣分手后，也确实该有新的动静了。
曲筱绡拉着安迪坐下，神色真切地黯淡下来：“这次是真的。
我家公司被大帝投资逼到悬崖边了。”
“林凡做的？”
“是。”
安迪不禁一怔。
她原以为两人之间只是情感纠葛，未料到已升级为商界对峙。
以曲家的实力，确实难以与林凡抗衡。
“现在情况有多糟？”
曲筱绡毫不隐瞒，甚至有意将局势描述得更为严峻。
安迪听罢轻声叹息：“那你想让我怎么帮？我与他并无交情。”
曲筱绡眼波一转：“你可以组个局引见呀。
凭你的能力和背景，说不定能说服他高抬贵手。
现在除了你，没人能拉我一把了……”
说着眼眶便泛了红。
安迪素来心软，也觉得林凡将人逼至绝境未免过于凌厉。
关雎尔与邱莹莹已同曲筱绡疏远，若自己再袖手旁观，曲家的败落对她恐怕会是毁灭性打击。
“好吧，”
安迪终于松口，“我请关关和小蚯蚓帮忙约一下林凡，见面后再见机行事，你看如何？”
曲筱绡几乎要雀跃起来——这正合她意。
安迪果然最懂她的心思。
“太谢谢你了安迪，最爱你了——”
“好了，别闹。”
曲筱绡离开后，安迪片刻未停，拨通了关雎尔的电话。
她并未提及曲家，只说是私事想与林凡当面谈谈。
关雎尔虽觉突兀，仍笑着应下——安迪向来处事周全，在欢乐颂时也对她多有照拂，这个情面自然要还。
通话结束，关雎尔转向邱莹莹复述了一遍。
“安迪要找林凡？却没说什么事？”
“是呀。”
“这不像她，”
邱莹莹沉吟，“若非紧要，她不会托我们牵线。”
关雎尔颔首：“可她不肯明说。”
“会不会……与曲家有关？曲筱绡请动了安迪？”
关雎尔眼睛微亮：“极有可能。”
“那还安排他们见面吗？”
“安排。
无论缘由，安迪的面子必须给。”
“好，那我们先问问林凡的意思。”
邱莹莹眼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，随即给林凡发了消息。
不过半日，林凡已出现在书香雅苑。
关雎尔、邱莹莹与小梦同住一处，谁也没躲清闲。
四人共处一室，倒也热闹。
待到事毕歇息，小梦先去沐浴。
关雎尔这才切入正题：
“你听说过安迪吗？”
林凡摇头：“只听你们提过，是你们旧时的邻居挚友。”
关雎尔轻笑：“她确实极好，能干又稳重，一直很照顾我们。”
林凡听出话音里的试探：“直说无妨。”
忽然提起安迪，绝非闲谈。
被点破的关雎尔坦然道：“果然瞒不住你。
安迪想见你一面，具体为何她未透露。
你愿意见吗？”
林凡毫不犹豫：“见。
听你们说了这么久，我也好奇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。”
关雎尔心下一松。
林凡答应了，她总算能给安迪一个交代。
邱莹莹在一旁雀跃插话：“安迪又美又飒，不如把她挖来大帝投资做高管！”
林凡笑着竖了竖拇指——若能得安迪助力，自是再好不过。
但他也清楚这几乎不可能：安迪重情义、讲原则，既已为谭宗明效力，便不会轻易背离。
不过世事难料，一试何妨。
林凡生出几分期待，让二人尽快安排。
又坐了片刻，他起身告辞——既然来了，总该也去看看钟晓芹与慧子。
下楼朝15号楼走去，林凡忽觉小区里多了许多身着统一制服的身影。
每人手捧花束，步履整齐地向着同一栋楼聚集。
不是物业人员。
那是什么阵仗？
林凡心头掠过一丝不安，直觉此事或许与方朵朵、钟晓芹有关。
他加快脚步，随着人流靠近15号楼。
单元门前的空地上已挤满了人，正匆忙布置着现场。
彩带、气球、满地花瓣——是个求婚的场面。
林凡驻足环视，目光骤然定在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上。
果然与方朵朵有关。
那个站在人群 ** 指挥若定的，正是张小宇。
这小子竟还没死心。
看来蒂娜的劝阻他半句也未听进去。
这般大张旗鼓，不出片刻便会惊动童文洁与方圆，乃至整个书香雅苑都会知道方朵朵被当众求婚。
林凡远远望着，一时思忖是否该直接搅了这场局，让张小宇计划落空。
但转念一想，贸然打断或许适得其反——若张小宇借题发挥，反而会将事情闹得更大，对方朵朵更不利。
不如静观其变。
让他尽情布置吧。
待童文洁与方圆到场，难堪的只会是张小宇自己。
到那时，他与方朵朵之间，才算真正了断。
小区 ** 的空地上渐渐聚拢起一圈圈人影，晚风捎来隐约的花香与窃窃私语。
张小宇站在由玫瑰与满天星围成的心形 ** ，握着一个白色扩音器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仰起头，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阳台与窗户，朝着十三楼某个熟悉的方位，深吸一口气。
声音透过扩音器扩散开来，在楼宇间撞出轻微的回响：“方朵朵——”
站在人群边缘的林凡收起手机，屏幕上是方才抓拍的几张照片：张小宇低头整理花束的侧影，被晚霞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轮廓。
他指尖轻点，将照片发送出去，随后抬眼望向单元门的方向。
围观的人们低声交换着信息，有人认出了主角的身份，掏出手机开始联络。
物业保安远远站着，并无干涉之意，想必早已打过了招呼。
这场过于隆重的告白，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，涟漪正扩散至更远的角落。
此刻的十三楼，门铃与手机消息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。
客厅里短暂地静了一瞬。
童文洁刚挂断一个电话，面色沉了下来。
她转向沙发上的年轻客人——周佳成，方圆带教的实习医生，语气尽量维持着平稳：“小周，楼下有点状况，我们得下去一趟。
你可以在家里稍坐。”
周佳成立刻起身，混血特征明显的脸上流露出关切：“师娘，我和你们一起吧，也许能帮上忙。”
方朵朵已经瞥见了手机里林凡发来的图片，眉头紧蹙，简短地对周佳成解释：“是张小宇。
在楼下弄了些……阵仗。”
坐在一旁的方圆闻言，镜片后的眼睛倏然睁大，瞬间明白了所指。
方一凡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，火气直冲头顶：“那小子是不是疯了？我去把他拎走！”
“先别急。”
童文洁按住儿子的手臂，声音压着情绪，“下去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当他们一行人穿过自动门来到楼外时，另一家熟人也已到场。
宋倩与乔卫东并肩而立，乔英子则眼尖地发现了林凡，立刻像只灵巧的鸟儿般钻过人群缝隙，凑到他身边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她压低声音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“刚从关雎尔那边过来。”
林凡答道。
“哼，都不先找我。”
乔英子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。
“饿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待会儿我去找钟晓芹和慧子，一起？”
“方一凡家会听见动静的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那说定了。”
乔英子这才将目光投向场地 ** ，叹了口气：“朵朵明明拒绝过他很多次了……这下闹得人尽皆知，可怎么收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