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她那儿丢的面子,必须十倍百倍地找回来!”
蒂娜倒吸一口凉气。
果然如此。
张小宇对这份执念,根本与喜欢无关,不过是一场偏执的自我较劲。
他从小到大便是这样,凡是他认定的东西,就一定要攥在手里,不管那是否真正属于他。
在方朵朵那儿碰了钉子,让张小宇心里窝着一股火。
偏偏蒂娜还要在这个时候撞上来。
他向来瞧不上这种虚伪做作的人——若是像林凡那样明明白白地坏,他或许还会嗤笑两声,甚至带点扭曲的佩服。
可蒂娜这副模样,只让他觉得反胃。
“你真够恶心的。”
蒂娜的声音冷冰冰地砸过来。
张小宇瞬间被点燃:“你算什么东西?当年嫁进张家,图的不就是我爸那几个钱?装什么清高!”
“我从没贪过张家的钱。”
“省省吧,我没空听你编故事。
我和方朵朵的事,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。”
“我是你继母,这事我管定了。
你休想再接近朵朵。”
“呵,存心和我对着干?”
“是又怎样?”
蒂娜挺直脊背,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也烧成了决绝。
原先她只是不想陪张小宇丢人现眼,可现在,那股积压已久的厌恶推着她站到了他的对立面,清清楚楚,寸步不让。
“你给我等着。”
张小宇咬着牙甩下一句脏话,转身冲回房间。
他摔上门,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,胸口堵得发闷。
蒂娜竟敢公开和他叫板,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想着想着,一个阴冷的念头忽然爬进脑海——他早就想把这个女人从家里扔出去,眼下不就是现成的机会么?
就借她和林凡那点说不清的关系,彻底毁了她。
张小宇抓起手机,迅速给父亲张亮忠发去消息:
“爸!出事了。”
“大半夜闹什么?还不睡。”
“我怎么睡得着?我发现了蒂娜的秘密……本来不想告诉你,但又不能眼睁睁看你被骗。”
“说清楚。”
“她趁你不在,跟一个小年轻搞在一起。
我刚知道,气得手抖。”
“胡扯什么!”
“这种事我能乱编吗?”
张亮忠那边沉默了几秒,回复追了过来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张小宇嘴角浮起冷笑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,把林凡和蒂娜的关系添油加醋渲染成一出不堪的戏码,唯独隐去了林凡与方朵朵之间的牵连。
第二天上午,林凡被微信的提示音唤醒。
关雎尔留言说中午约在希尔顿酒店,安迪想与他见面;方朵朵则发来消息,约他下午见金琴琴,商量怎么应付张小宇的事。
林凡回了句“好”
,起身洗漱。
时间倒是不冲突,有点事忙总比闲着强。
关雎尔和安迪已经等在希尔顿门口。
林凡猜这地方多半是安迪选的——以关雎尔的习惯,不会轻易挑这么贵的场合。
这让他更好奇了:安迪特意找他,究竟是为了曲家,还是红星集团收购的布局?
安迪一身利落的西装裤装,衬衫扣得整齐,高跟鞋衬得身形挺拔。
不必刻意装扮,她的干练和气质已然扑面而来。
那张脸上妆容很淡,却线条分明,眼神亮而锐利;西装裹着的身形起伏有致,是一种不必 ** 的、骨子里的飒爽与美感。
见到林凡,安迪上前伸手,笑容得体:“林总,幸会。
没想到您这么年轻。”
林凡握了握手,也笑了:“我也没想到安迪 ** 如此出众。”
“您过奖了,我年纪可不小了。”
“恰恰相反,这个年纪才是女性最有魅力的阶段。”
“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这句赞美了。”
关雎尔在旁轻轻插话:“两位就别客套来客套去了,都是朋友,自然点不好吗?”
安迪莞尔:“我当然没意见,能和林总做朋友,是我的荣幸。”
林凡打趣道:“看,又客气了?再说这种话,我可要开罚了。”
气氛随之松快了些,三人说笑着走进酒店包间。
安迪示意服务员开始上菜,席间并未直奔主题,而是聊起大帝投资的发展,语气里带着欣赏:“林总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,将来大帝投资一定会成为行业标杆。”
林凡也客套回去,夸赞晟煊集团的潜力,又说早就听闻安迪的能力,半开玩笑地问她有没有兴趣来自家平台一起打拼。
安迪笑着带过了这个话题——她自然没有跳槽的打算,但这并不妨碍彼此试探间的暗流涌动。
安迪之所以愿意从海外归来助谭宗明一臂之力,既是出于两人间的交情,也因谭宗明曾承诺协助她寻回失散的弟弟。
正因如此,她只会效力于晟煊集团。
席间菜肴陆续上齐,闲谈片刻后,安迪将话题转向今日会面的真正目的。
既然受曲筱绡之托出面说和,她自然要把事情办妥。
搁下银筷,安迪神色自然地开口:“林总想必已经猜到今天我为何约您见面?”
林凡取过纸巾轻拭嘴角,微微一笑:“这倒真没猜到,不如您直说。”
安迪目光掠过坐在一旁的关雎尔,继续道:“您与小曲之间的过节,我也有所耳闻。
原以为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摩擦,没想到会发展到如今这般局面。”
“小曲性子向来张扬,处事或许多有冒失。”
“但她心底并不算坏。
如今大帝投资有意收购她家的装饰公司,小曲承受着不小压力。
能否请林总高抬贵手?我保证她今后绝不会再与您为难。”
果然是为了曲筱绡而来。
能想到请动安迪出面,曲筱绡这步棋走得确实巧妙。
安迪本人行事得体,更兼背后站着晟煊集团——在魔都商圈,谁不知晟煊的幕后是金融巨鳄谭宗明?任谁都要给三分薄面。
但他并非寻常人物。
即便今日坐在对面的是谭宗明本人,该回绝的,他依然会回绝。
这个面子,终究不能给。
“我倒觉得,曲筱绡骨子里便失了分寸,该让她好好长个教训。”
“…林总何出此言?”
“若我没猜错,曲筱绡与樊胜美联手给我下药的事,您应当不知情吧?”
安迪神色微凝。
下药?
她确实从未听闻,曲筱绡也未曾提过半分。
“还请林总细说。”
林凡便将那夜的经过平静道来,并将邱莹莹所受的牵连归咎于曲樊二人设计的局。
安迪听罢默然。
她原以为曲筱绡至多会在感情用事时做些无伤大雅的糊涂事,未料竟敢设局下药,意图将人送进牢狱。
这已越过了底线。
她向来恪守原则,即便对方是朋友,也须分清是非曲直。
而曲筱绡竟将如此重要的事隐瞒,令她此刻在林凡面前陷入尴尬境地——这本可避免的难堪,却因对方私心而被推至台前。
“林总,是我冒昧了。”
安迪声音沉静,“我对此事一无所知。
方才的请求就此收回,您要收购曲家的公司,是您的商业决断。”
林凡颔首:“多谢理解。”
“是我识人不明,唐突了。”
“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,可以理解。”
“这一杯,当我赔罪。”
安迪举杯将红酒饮尽,眉间凝着淡淡的郁色。
关于曲筱绡的话题,至此再不提半字。
林凡也默契地转过话锋。
安迪顺势将话题引向红星集团。
尽管晟煊对红星的收购尚未正式启动,但她此番归来本就是为助谭宗明促成此事。
如今林凡的大帝投资已是红星最大股东,双方迟早要在谈判桌上相见,不如先行试探风向。
林凡却只淡然一笑:“我明白您回国的意图。
晟煊收购红星是正常的商业布局,具体事宜,不妨留待日后详谈。”
“林总说得是。
届时还请多指教。”
“自然。
我对专业的人向来敬重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客气了。”
林凡目光微转,“听说您回国还有一桩心事——寻找失散多年的弟弟?”
安迪神情骤然一紧。
寻弟之事知者甚少。
林凡竟能得知,谭宗明不可能透露,那便只剩一种可能:对方私下调查过她。
“林总对我倒是了解颇深。”
“略知一二。
若有兴趣,我们不妨加深对彼此的了解。”
“好啊。”
“找弟弟的事,我或许也能帮上忙。
在这座城市,我总算有些门路。”
安迪眼底掠过一丝波动:“林总愿意相助?”
“举手之劳。
若能找到,也算了一桩心愿。”
“那便先谢过了。
若真能寻回弟弟,我必铭记这份情谊。”
林凡的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旁人需得费尽周折才能寻得的线索,于他而言却清晰如掌中纹路——倘若剧情不曾偏移,安迪失散多年的弟弟小明,此刻正安稳地待在黛山的那所疗养院里。
但他自然不会立刻将此事和盘托出。
这般紧要的消息,必须留作关键时刻的筹码。
譬如,当他需要将安迪这位难得的人才揽入自己麾下,为“大帝投资”
效力之时。
安迪绝非会被寻常利益打动而离开晟煊的人,可若为了至亲骨肉,即便是谭宗明亲自挽留,恐怕也难以强求。
与安迪在酒店分别后,林凡片刻未停,径直赶往下一个约定地点。
金琴琴已在那里等候。
这次会面由方朵朵居中安排,选在了一间格调清雅的茶室。
午后的时光,正适合这样不疾不徐的场合。
林凡抵达时,方朵朵与金琴琴已然落座。
甫一进门,隔着疏落的绿植与光影,林凡的目光便不由微微一凝。
若非他清楚地知道林妙妙此刻正在公司,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。
金琴琴的容貌,竟与林妙妙如此相似,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。
即便是让王胜男骤然见到,恐怕也难辨真假。
世间除了同卵双生的姐妹,竟还能有这般宛如复刻的巧合,着实令人称奇。
他收敛心神,稳步走近。
方朵朵见他到来,微笑着向身旁的女子介绍:“琴琴,这就是林凡。”
金琴琴抬起眼眸,视线落在林凡脸上时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她倒并非认得此人,只是对方的样貌气度,远比她预想中更为出众。
“你好,我是金琴琴。”
“幸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