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妨,走吧。”
林妙妙不再多言。
二人驱车直奔黛山疗养院。
欲见何小明,须先经院长同意。
踏入院长办公室,刘秀媛见到林妙妙携一名男子重返,礼貌致意:“林 ** 又来了。”
“打扰刘院长了。
这位是我朋友林凡,我们想探望小明,不知他今日状态如何?”
刘秀媛目光审慎地掠过两人:“冒昧一问,二位与小明是什么关系?”
林凡坦然解释:“我们并非亲属,但认识他姐姐,此行是为确认身份。
若真是我们要找的人,日后或会接他离开,还请行个方便。”
刘秀媛沉吟片刻:“请出示身份证件,我需留存记录。
一切为了患者安全,望理解。”
林凡与林妙妙递上证件,院长拍摄存档后,亲自引他们前往后院。
疗养院后园开阔,常有病人在此散步休憩。
刘秀媛遥指一道身着白衣的瘦削身影:“那就是小明。
你们自便吧,我不过去,免得惊扰他。
有事随时找我。”
“多谢院长。”
“不必客气。”
刘秀媛转身离去。
林妙妙用手肘轻碰林凡,压低声音玩笑:“刘院长倒是风韵犹存……合你眼缘吗?”
林凡瞥她一眼。
刘秀媛确有三十分韵致,可他今日无心于此。
“若论风韵,哪及你半分?”
“少来……我可是正经姑娘。”
林妙妙耳根微红。
林凡顺手轻拍她后背,惹得她羞恼拧他腰间。
二人笑闹着走向那道白色身影。
何小明安静望向来人,目光清澈却沉默。
林凡与林妙妙交换眼神,缓步上前。
“你是小明,对吗?”
林凡温和开口。
少年点了点头:“你们是……?”
“我们是谁不重要。
你记得何立春吗?”
——安迪之名是她远赴海外后所取,故林凡只提旧称。
倘若何小明的记忆未曾被时光磨去童年的印记,他应当能想起,安迪曾经的名字是何立春。
“何立春”
三字入耳的刹那,何小明的身形明显顿住了。
林凡心中掠过一丝笃定的欣喜,看来眼前这人正是他要找的何小明。
即便他受困于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症,往昔的岁月也并非全然沉没于迷雾之中。
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片刻,何小明才迟缓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碎片:“何立春……何立春……姐姐……我不认得……”
这番前后矛盾的低语并未让林凡感到意外。
恰恰相反,何小明异样的反应更让林凡确信,他就是安迪失散多年的弟弟。
那么眼下,只需治愈何小明的病症,封存的记忆自然能随之苏醒。
林凡微微转向身侧的林妙妙,语调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约:“接下来,让你见证一点特别的事。”
“嗯?”
林妙妙投来疑惑的目光。
“仔细看。”
话音未落,林凡已猝然抬手,掌心轻覆于何小明的头顶。
何小明受惊般短促地叫了一声,随即双目闭合,再无动静。
一旁的林妙妙也惊得屏住呼吸,全然不解这突兀举动背后的含义。
过程短暂,不过十秒。
林凡收回了手。
何小明应声睁开双眼。
那眼神已截然不同——先前的浑浊与涣散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的、属于清醒者的光泽。
他看上去不再“痴傻”
。
林妙妙极轻地吸了口气。
时间虽只流逝片刻,何小明周身的气息却已判若两人。
林凡究竟做了什么?
何小明缓缓站起身,目光投向林凡,带着试探与急迫:“您认识我姐姐?”
林凡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:“认识。
不过她目前人在国外,一时难以赶回。”
安迪无疑是极为出色的女性。
然而,商场如战场,他们分属存在竞争关系的阵营。
若想将她招揽至大帝投资麾下,仍需一些策略与铺垫。
此刻的何小明,便是一张关键而隐秘的底牌。
过早亮出底牌绝非明智之举。
因此,在与安迪正式交锋、达成协议之前,他还不能让这对姐弟重逢。
这是必要的谋略,无关善恶。
何小明眼中期待的光微微黯淡:“谢谢您。
那我何时能见到姐姐?”
“很快,”
林凡的承诺平稳而令人安心,“我会安排。
如果你愿意信任我。”
“我信。”
何小明的回答没有犹豫,“是您治好了我的病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您是我的恩人。”
“你明白就好。
那么现在,我带你离开这里,可好?”
“好。”
林凡领着何小明去见刘秀媛。
得知小明顽疾竟已痊愈,刘秀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她照料何小明多年,太清楚那病根深蒂固,如今竟奇迹般烟消云散。
说明情况后,何小明主动提出离开,刘秀媛自然没有阻拦。
手续办妥,林凡便带着何小明踏出了院门。
接下来的问题,是如何妥善安置何小明。
时机成熟之前,他需暂隐于幕侧。
书香雅苑成了现成的选择,林凡名下尚有空置的房产,提供一套独居并非难事。
将何小明在书香雅苑安顿妥当后,林凡驱车送林妙妙返家。
没有了第三人在场,林妙妙终于按捺不住好奇,直截了当地问:“既然人已经找到了,为什么不立刻让他们姐弟相认?你……是不是另有打算?”
林凡被她问得一怔,有些无奈地看向她:“我能有什么打算?”
“你该不会……”
林妙妙眨了眨眼,压低声音,冒出个离谱的猜想,“想玩什么‘金屋藏娇’的变种版吧?”
林凡顿觉一口气堵在胸口,眼角都跳了跳。
他可没有那种独特的癖好。
“你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?”
他扶额,“腐眼看人基?”
“没有!绝对没有!”
林妙妙连忙摆手否认。
“我也不是。”
林凡没好气地解释,“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不让安迪知道他弟弟在我这儿,我怎么和她谈条件?”
“谈什么条件?”
“晟煊集团对红星集团的收购,绕不开我们这一关。
另外……”
林凡略一停顿,“我想让安迪跳槽过来。
没有足够分量的筹码,她不会轻易动心。”
林妙妙恍然。
车行至乡村花园,林凡并未即刻离开,反而示意要上楼。
在四楼自家门前,林妙妙一把拉住他,满脸不解:“你还要去哪?”
“找你未来的婆婆聊聊。”
林凡答得自然。
“你们俩能聊什么?”
林妙妙更困惑了。
“想知道?”
“想。”
“行,一会儿发给你。”
林妙妙满心疑惑,但还是松开了手。
她目送林凡转身上楼,听见楼上传来开门又关上的细微声响,这才掏出钥匙打开自家的门。
她实在想不出林凡能和裴音谈论什么。
于是她坐在家中,静静地等待着手机响起。
这一等,竟将近一个小时。
其间,她的小姨王顶男还曾来访。
就在林妙妙的耐心即将耗尽,打算上楼一探究竟时,手机的屏幕终于亮起,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声。
林妙妙点开屏幕,视频的预览画面让她指尖顿了顿。
播放键按下的瞬间,她的呼吸凝在胸口——交织的身影在晃动的镜头里清晰无比。
原来那晚林凡留宿,根本不曾睡在什么沙发上。
此刻这 ** 裸传来的影像,像一把撕开伪装的刀。
她死死盯着屏幕直到最后一秒,锁上手机时指节已经攥得发白。
一股灼烫的火气从心口烧到眼眶,可沸腾的愤怒很快又被冰凉的现实压了下去。
裴音终究只是她未来的婆婆,甚至这个身份都还悬在未定的空中。
对方是独身的成年人,有全然自主的权利。
她有什么立场去插手?
若是钱三一知晓……林妙妙不敢往下想。
纷乱的思绪绞缠半晌,她终于深吸一口气——
不说,也不管了。
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,后果也该由自己承担。
心情莫名松了些,她推门出去,想找小姨随口聊点别的散散心。
可就在这时,楼上传来重重的敲门声,一声比一声急。
钱玉坤站在裴音门前,手中那束精心挑选的玫瑰已经有些蔫了。
乔卫东和宋倩重修旧好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,让他复婚的念头愈加强烈。
今天他特意换上挺括的西装,再次来到这扇熟悉的门前。
无人应答。
他皱眉,抬手正要再敲,却隐约听见屋内传来细微的响动。
是裴音的声音,可那语调……不对劲。
他猛地将耳朵贴上门板,片刻后,整张脸骤然涨红。
屋里不止她一个人。
还有男人的声音,低低的,混在细碎动静里。
天还没黑,他们竟然就——
羞愤混着醋意轰然冲上头顶,钱玉坤一拳砸在门板上:“裴音!你给我出来!”
“里头的人是谁?滚出来!”
失控的吼叫声在楼道里炸开,很快惊动了楼下。
王胜男拉开门时,身后跟着探头探脑的王顶男和林妙妙。
“你在这儿吵什么?”
王胜男认出钱玉坤,语气带着不耐。
钱玉坤像抓住救命稻草,哭丧着脸逼问:“你说,在裴音屋里的男人到底是谁?”
王胜男一愣:“什么男人?你别胡说。”
林妙妙站在母亲身后,手心渗出薄汗。
她知道答案,却不能吐露一个字。
只能在心里暗暗祈求,那扇门千万不要此刻打开。
王胜男迅速镇定下来,挡在门前:“就算真有人,也和你没关系了。
你们早就离婚了,别再这儿闹。”
钱玉坤却像没听见,发疯似的继续捶门。
王胜男真动了气,伸手拦他:“你再这样我报警了!”
争执间,钱玉坤忽然动作一停。
他的目光越过王胜男的肩膀,落在后面的王顶男身上。
那女人正睁着一双潋滟的眼睛望着他,肤色白皙,嘴角含着似有若无的笑,周身透着一股娇慵又大胆的气息。
像一簇突然窜进视野的火苗。
钱玉坤满腔怒火莫名熄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