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朵朵裹着件针织外套溜进门,眼睛亮晶晶地凑近:“怎么样?送那位李老师回去,有没有发生什么故事?”
“能有什么故事。”
林凡失笑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
方朵朵戳戳他手臂,“你可是‘惯犯’了。”
“真没有。”
林凡往后靠进沙发背,“她那边……有位护花使者守着。”
“啊?”
方朵朵瞪圆眼睛。
“别啊了。”
林凡收起笑意,神色认真起来,“该处理张小宇的事了。”
这件事必须做个了结。
若连最后这剂猛药都无效,他不排除用更彻底的方式让张小宇永远失去纠缠方朵朵的能力——有些麻烦,终究需要根治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微信语音。
铃响数声后,对面传来张小宇明显带着惊喜的声音:
“朵朵?这么晚找我,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“有几句话,想最后问你一次。”
方朵朵深吸口气,声音平稳清晰。
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
“能不能放弃我?我们真的不可能。”
听筒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再开口时,张小宇的嗓音沉了下去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:
“朵朵……无论你怎么说,我都不会放弃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,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在耳边回响。
林凡放下手机,窗外的晨光恰好漫过窗棂,将房间染成一片淡金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昨夜的一切仿佛只是漫长戏剧中一个必要的章节。
走出书香雅苑时,街道才刚刚苏醒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凉意,林凡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某种沉滞的气息彻底呼出。
他知道,有些线已经断了,有些门就此关上。
推开家门,拖把与地板摩擦的规律声响率先传来。
笺爱正弯腰收拾着客厅,蒂娜则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还握着锅铲。”回来啦?”
她笑着问,目光里带着些许探寻,“昨夜……有进展?”
林凡在餐桌边坐下,简单讲述了与张小宇之间的那场交锋。
蒂娜听罢,先是怔了怔,随即摇头失笑:“你们这法子……未免太狠了些。
不过,经此一事,他大概再也不会纠缠朵朵了。”
“本就是要他死心。”
林凡端起水杯,语气平静。
早餐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。
笺爱洗净手坐下,沉默地喝了半碗粥,忽然开口:“今天上午,你得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林凡抬眼。
“我妈又安排了相亲。”
笺爱扯了扯嘴角,笑意里没什么温度,“对方已经联系上了,约在咖啡厅见一面。
走个过场罢了,但一个人去总嫌无聊。”
“我上午得去公司,林妙妙那边应该有消息了。”
林凡想了想,“让蒂娜陪你去吧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蒂娜立刻点头,眼中闪着好奇的光:“我还没见过相亲现场呢!笺爱姐,你说这次会遇到什么样的人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
笺爱垂下眼睫,“上回那个,热衷换伴游戏,要不是林凡认得,我还蒙在鼓里。
这世上,表面光鲜内里溃烂的人,从来不少。”
蒂娜轻轻吸了口气,不再多问。
片刻后,三人各自出门。
林凡驾车驶向公司方向,笺爱则载着蒂娜,穿过渐渐繁忙的街道,驶向城市另一端那家知名的咖啡厅。
店里的装潢雅致,空气中浮动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醇香。
客人尚不多,安静得能听见角落钢琴流淌出的零星音符。
笺爱拨通电话,简短确认后,引着蒂娜朝靠窗的位置走去。
脚步却在看清桌边那人时微微一顿。
蒂娜下意识地捂住嘴,险些惊呼出声。
坐在那里的中年男人闻声抬头,原本从容的表情在触及蒂娜面孔的瞬间,骤然僵住。
他手里端着的白瓷杯轻轻一晃,深褐色的液体险些溅出杯沿。
张亮忠。
怎么会是他?
笺爱的目光扫过对方震惊的脸,又缓缓移到蒂娜写满不可置信的眼中。
她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,仿佛早料到生活总会抛出些令人哑然的巧合。
她拉开椅子,姿态从容地坐下,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:
“张先生?幸会。
我是笺爱。”
经由武清牵线,张亮忠与笺爱约定见面。
他怎么也料不到,推开咖啡厅的门,竟会看见蒂娜——他的前妻——就坐在笺爱身侧。
笺爱尚未察觉异样,几步上前,颔首笑道:“你好。”
张亮忠慢慢站起身,目光在两张脸孔之间游移:“你们……怎么会在一块?”
“你们认识?”
笺爱这才怔住。
蒂娜轻轻吁了口气:“真是躲也躲不开。
他就是我前夫。”
笺爱心头一震。
眼前这位相亲对象,竟是蒂娜的前夫。
过于巧合,也过于难堪。
她一时语塞。
张亮忠却已迅速敛起神色。
无论如何,今 ** 是来见笺爱的。
此刻面对面打量,笺爱的样貌气质丝毫不逊于蒂娜。
如此难得的相遇,他绝不愿错失。
“是,蒂娜是我前妻,但那都是往事了。
人总得往前看,对吧?请坐。”
蒂娜亦神色平静地接受了这场偶遇。
巧合归巧合,她心知笺爱此番相亲不过应付,成不了真。
二人落座,笺爱简单介绍了自己。
张亮忠也略陈己况,随后忍不住好奇蒂娜与笺爱为何相识。
蒂娜直言不讳,告诉他笺爱不仅与她相识,眼下二人还同住在林凡家中。
张亮忠几乎从椅上弹起。
林凡……又是林凡。
蒂娜因林凡与他离异,如今相亲的女子竟也与林凡牵扯不清。
他究竟造了什么孽,此生总与这个名字纠缠不休?
张亮忠脸颊微微抽搐,强笑道:“是么……那可真是巧。
我和林凡也是老相识了。”
笺爱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:“是啊,你们三人之间的事,我也略知一二,确实复杂。”
“说笑了,都是过去的事。”
“你说得对,那我也直说了——我们不合适。”
张亮忠心口一沉。
即便笺爱与林凡相识,他仍不愿就此放弃。
或者说,一股憋闷的意气撑着他。
既然笺爱与林凡有关,那他更要设法将她争取到手——若能借此给林凡添点堵,又何乐不为?
“别急着下定论。
我们才刚见面,多给彼此一点时间相互了解。
你母亲很希望我们能相处看看。”
张亮忠竭力挽留。
笺爱却无动于衷:“不必了。
你的情况我清楚,儿子都快能结婚让你当爷爷了。
我不想一结婚就忙着带孙子。”
“这都不是问题……若我们在一起,绝不会让你为孩子操心。”
“但我不喜欢你。
就这样吧。”
笺爱拉起蒂娜便要走。
此番她决意当面说清,免得如钱玉坤那般,留给对方无谓的期待。
张亮忠还想挽留,笺爱却已转身,步履利落地朝外走去。
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张亮忠脸上并无失落,反而浮起一抹深长的笑意。
笺爱看不上他无关紧要,只要他能说动武清,自然有人替他说项。
而打动武清,用钱开路便是。
他最不缺的,就是钱。
笺爱与蒂娜回到车上,即刻驶离。
途中蒂娜仍心有余悸:“今天真是没挑好日子,居然撞见张亮忠,扫兴。”
笺爱苦笑:“相亲相到前夫,这种概率怕是万里挑一。”
“可不是嘛……你可要顶住你妈那边的压力。
我太了解张亮忠了,他接下来肯定会从你母亲那儿下手。”
笺爱轻叹。
她何尝不知?但应对这般局面,她已有经验。
大不了再请林凡出面,让张亮忠长长记性,如同当初对付钱玉坤一样。
“有林凡在,总不是问题。
你快告诉他,今天我见的究竟是谁,也让他‘惊喜’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蒂娜笑着拿起手机,点开微信,准备与林凡分享这桩巧事。
林凡很快收到了蒂娜的消息:“猜猜笺爱的相亲对象是谁?”
正坐在办公椅里的他倏然起身。
蒂娜既这般说,那人必然是他认识的。
难不成真见了鬼?上次是钱玉坤,这回的相亲对象他又认识?
林凡回复:“谁?”
蒂娜:“你猜。”
林凡:“我认识?”
蒂娜:“当然。”
林凡暗啧一声。
那会是谁?总不会是周一鸣他们,也不该是钱玉坤或乔卫东。
再不然……难道是潘帅?
潘帅怎么可能与笺爱相亲?他分明一心倾慕李萌。
蒂娜更不会知晓他与潘帅相识。
林凡思来想去,唯独漏了张亮忠这个名字。
“快说,别磨蹭了。”
林凡催促道。
蒂娜轻啐一声:“是张亮忠。”
张亮忠?
林凡险些没握住手机。
昨日才因方朵朵与张小宇彻底了断,今日笺爱竟要与张小宇的父亲相亲——命运这玩笑开得未免太刻意。
难道他与张家的纠葛还未到尽头?
“真是离奇。”
林凡低语。
蒂娜在电话那头附和:“谁说不是……先这样吧。”
挂断电话,林凡心绪纷乱。
笺爱自然会拒绝张亮忠,但武清那边恐怕会被张亮忠趁机利用。
真是麻烦层出不穷。
可他并未慌乱,若有必要,对待张亮忠也不过是再下一剂猛药的事。
稍定心神,林凡唤来已忙完的林妙妙。
“何小明的下落有进展吗?”
他问。
林妙妙神色低落:“昨天我去过黛山疗养院,打听到确实有何小明这人,但没能见到。”
“为何?”
“院方不让见……说他情绪不稳,接触陌生人可能加重病情,只好作罢。”
疗养院的考量合乎情理。
据林凡所知,何小明的遗传性精神疾病本就反复无常,发病期间隔离保护也是常情。
既然如此,他决定亲自走一趟。
既然人名吻合,大概率便是安迪寻找的弟弟。
“陪我再过去一趟。”
林凡起身。
“如果还在发病期,岂不是白跑?不如等几天。”
林妙妙犹豫。
林凡却微微一笑。
现代医学对遗传性精神病或许束手无策,但于他而言,纵是绝症亦非难题。
系统所赐的神级医术,从非虚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