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够了。
林凡已经开始后悔撮合她与林绍涛相识。
照这般性子，往后若是演变成“大郎喝药”
那般的局面，岂不是他亲手将林绍涛推入火坑？
林凡神色骤然严肃，直视王顶男说道：“若你不能一心一意对待林绍涛，不如现在就作罢。
我不愿自己牵线的人最终伤了他。”
王顶男却扬起嘴角：“慌什么？我还没认准他罢了。
一旦认准，我比谁都专一。”
“当真？”
“自然。
我也有我的底线，否则离婚以来，你觉得我会缺人追吗？”
这话似乎有些道理。
可她在林凡面前依然太过随意。
林凡再次提醒她，往后在自己面前也需收敛几分，免得彼此难堪。
王顶男满口答应，说会注意分寸。
但能否做到，林凡心中并无把握。
如今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。
“待会儿见到林绍静，你得端庄些，别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。
她是个严肃的人。”
“放心吧，见家长我知道轻重。”
“好。”
林凡这才稍感安心。
抵达约定地点，先见到林绍涛。
林绍静尚未到来。
一见王顶男，林绍涛便热情得近乎殷勤，仿佛变了个人。
林凡暗自不解——从前他与笺爱相处时，也不曾见过这般近乎讨好的模样。
王顶男固然出色，但未必胜过笺爱。
林绍涛却像从未接触过女性似的，问寒问暖，无微不至，简直令人看不下去。
等待林绍静的时间里，林凡终于忍不住低声讥讽：“差不多行了。
越是卑微越不被珍惜，你能不能有点骨气？”
林绍涛却振振有词：“你根本不懂，这才是爱情。”
什么爱情，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。
林凡懒得再争。
连王顶男自己都有些受不了这份过度的热情。
她反而觉得林凡那样淡然疏离的态度更令人心动。
“其实不必这样的。
恋爱是平等的关系，自然相处就好。”
谁知这话一出，林绍涛更觉她通情达理，于是越发殷勤备至。
王顶男无奈地沉默了。
幸好不久后，林绍静终于现身。
初见王顶男，林绍静对她的外表颇为满意——丝毫不逊于之前的樊胜美。
“你好，我是林绍涛的姐姐，林绍静。”
“王顶男。”
“请坐。”
林绍涛在一旁插嘴：“姐，自家人见面，别弄得像商务谈判似的。”
林绍静瞥他一眼，他立刻噤声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，林绍涛和林凡几乎成了局外人。
整个场面完全是林绍静与王顶男之间的交锋。
原来不只是女婿见岳母艰难，女方见大姑子同样不易。
林绍静的问题一个个现实而锐利。
王顶男也毫不掩饰，问什么答什么，不绕弯子，也不故作姿态。
尤其是谈到未来规划时，王顶男坦率得惊人：她并无远大志向，也不热衷奋斗，只想寻个有经济实力的伴侣，过上被照顾的生活。
这话瞬间触动了林绍静的神经。
上一任樊胜美便是个精于算计的“捞女”
，眼前这位竟也直言看重金钱——她怎能允许弟弟再陷入同样的境地？
林家虽不差钱，却绝不愿成为旁人的提款机。
“我认为女性还是应当有自己的人生目标。
过度依赖男性，往往结局不会太好。”
林绍静直言不讳。
王顶男当即反驳：“女人将来总要顾家。
我清楚自己的能力，依靠另一半有什么不对？”
“你是找伴侣，还是找？”
“有区别吗？如果他真心喜欢我，为何不能为我付出？”
“但你的目的性太强了。”
“直接一点，有什么不好？”
“哦？既然如此，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挥霍林绍涛的财富？凭你愿意上他的床？”
“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。”
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。
林绍涛急忙向林凡使了个眼色，示意他将姐姐林绍静带离现场。
否则，他与王顶男的缘分恐怕真要到此为止了。
……
事后，林绍静仍有些愤愤不平：“呵，你也就这点手段了。”
林凡只是淡然一笑：“有效不就行了？”
林绍涛整了整衣襟，轻轻捶了下林凡的肩膀，推门下车去透口气。
她可以暂时不与王顶男正面冲突，但在她看来，王顶男绝非弟弟良配。
“我这就走了，不必再回去见她。
你是打定主意要撮合王顶男和林绍涛了？”
“倒也未必。
终究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愿。”
“那我索性把话说明白。
你若真当林绍涛是兄弟，就别把他往火坑里推。
王顶男那女人不简单，要是跟了林绍涛，你想看他再摔一次跟头？”
“或许……让他们相处试试也无妨？”
“懂了，告辞。”
林绍静转身便走，干脆利落，不留半分转圜余地。
望着她远去的背影，林凡心中亦是百味杂陈。
最初对王顶男知之不深时，他确实乐见其成。
可随着了解加深，他已萌生退意，奈何局势已成骑虎之势。
事到如今，只能顺其自然。
倘若因今日林绍静的介入令二人心生隔阂，那他便顺势了断这段关系，也未尝不可。
回到那两人面前，林绍涛问道：“我姐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说服她的？”
“自然靠的是真本事。”
林绍涛一脸茫然，什么本事？
林凡径自坐下，并未多作解释，转而问道：“你们谈得如何？可以散场了吧？”
林绍涛目光在王顶男和林凡之间游移片刻，迟疑道：“能让我和林凡单独聊几句吗？”
王顶男拎起手包起身：“行，我在外面等。”
目送她离开，林绍涛立即双肘撑桌，压低身子凑近：“我姐什么态度？反对我们在一起？”
林凡点了点头：“她是反对。
不过我尽力周旋过了，她至少不会明着阻拦，你们可以尝试相处看看。”
林绍涛重重靠回椅背，长叹一声：“说实话，我原本对王顶男确实有好感，毕竟她容貌出众，身材惹眼。
但经过刚才接触，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。
她虽然比樊胜美直率些，可我总觉得她更看重我的钱。
加上我姐反对，以后麻烦肯定不少。”
林凡闻言心头一动——林绍涛这是要打退堂鼓了？正中下怀。
“你可想清楚了？如果真觉得不合适，我也不强求。”
“想清楚了。
而且我还发觉，王顶男有点……缺心眼，不太聪明。”
林凡竖起大拇指：“你看人真准。”
“那麻烦你帮我推掉这事吧。”
“交给我。”
临行前，林绍涛甚至未与王顶男道别便悄然离去。
林凡请王顶男上车，准备送她回去。
途中，他有意识地提及林绍静在家中的强势地位，暗示她若想与林绍涛走下去，将来必须忍气吞声，竭力讨好这位大姑子云云。
一番话说得王顶男心里阵阵发凉。
今日林绍静的盛气凌人本就令她极为不快，若非顾及对方未来大姑子的身份，她早就不客气了。
现在林凡竟还要她日后处处忍让？凭什么？她若嫁入林家，是去当阔太太，不是去当受气丫鬟。
未等她发泄不满，林凡又接连追问她对林绍涛印象如何，是否已准备好以女友身份交往下去。
一连串的话术组合拳下来，王顶男果然对成为林绍涛女友之事产生了强烈的抵触情绪。
“不怎么样。”
“林绍涛人还行，但他姐姐实在让人讨厌。”
“而且林绍涛不是也很怕他姐吗？”
“我决定不和他交往了，反正我也没那么喜欢他。”
林凡心中暗喜。
若能就此了结，倒是省了不少功夫。
“你考虑清楚，林绍静虽然强势，但人不坏，你们可以慢慢磨合。”
“哼，我可没兴趣迁就任何人。”
“那就是算了？”
“就说不太合适吧，直接回绝掉好了。”
林凡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这桩由他牵起的缘分，如今能在他手里轻轻放下，也算有始有终。
若是真等到两人在一起又分开，他反倒要落个不是。
这么一想，倒也提醒了自己：往后可不能再随手牵线，免得自找麻烦。
“行，林绍涛那边交给我，绝不会让他再打扰你。”
“多谢了。”
“客气什么……不过有句话得提醒你，钱玉坤这人靠不住，你可别一时糊涂跟他走太近。
他是‘换马会’的常客，名声在外。”
“放心，我现在想明白了，你们男人没几个靠谱的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。”
哎哟？
这是突然开窍了？
林凡几乎不敢相信这话会从她口中说出来。
“你真打算以后都不靠男人了？”
“靠啊，为什么不靠？不然那些玩具冷冰冰的，有什么意思。”
我天——
这车开得猝不及防！
“你这‘靠’跟那个‘靠’是一回事吗？”
“嘻嘻……开玩笑的。
当然不靠男人，我要认真工作，成为像林绍静那样独当一面的女人，想想也挺不错。”
好嘛，从前是对头，如今倒成了榜样。
“那你加油。”
“好啊，不过林大老板能不能顺手帮我介绍份工作？”
说好的不靠男人呢？
林凡心里好笑，却也没拒绝。
以王顶男的性子，其实很适合做直播。
他便把想法说了，邀她来自家的直播公司。
王顶男眼睛一亮——不过就是在镜头前聊聊天、唱唱歌，这活儿她拿手。
“挣钱吗？”
“当然。
凭你的条件，多得是‘大哥’愿意捧场，礼物收不停。
一个月少说几十万，运气好时上百万也不稀奇。”
王顶男听得怔住：直播这么能赚？那她还相什么亲，自己就能成富婆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！早知道我还折腾这些干嘛，靠自己不就什么都有了。”
“你以前也没提要工作啊。”
“哼，从现在起我要自力更生。”
“小心别累着手……”
“去你的……”
车开到楼下，林凡打算告辞。
工作已经谈妥，她随时都能上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