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帅追问道,“那你倒说说,是什么理由?难不成你就是看中了林凡那副皮相,就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只觉得一阵胸闷。
陶子感到一阵为难。
关于不老丹的事,她曾向林凡保证绝不外泄。
可若不提及此物,她又该如何向舅舅说明原委?
她低头沉默了片刻,最终只能艰涩地开口:“对不起……就当是我想任性一次吧。
你就当……我是个轻率的女孩好了。”
潘帅闻言,几乎要呕出血来。
在他心中,陶子向来是乖巧懂事的典范,如今却如此直白地说出这般话语,让他难以接受。
“你真是要气死我!就算想放纵,天底下男人难道都死光了吗?为什么偏偏是林凡?方一凡那孩子不是一直对你很好吗?你就不能正正经经找个值得托付的人?”
陶子咬紧下唇,心一横,继续将污水往自己身上泼:“舅舅,对不起。
或许我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人,这么多年所谓的乖巧,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。
所以今天的事对你来说难以接受,但对我而言,并不算什么。
以后我可能还会带林凡回来,也可能带其他人回来。
请你不要再干涉我的自由了,我已经长大了。”
潘帅按住发疼的心口,这痛楚一半来自方才的重击,一半源于陶子这惊世骇俗的言辞。
如此放浪形骸的话竟出自陶子之口,他只觉得她简直疯了。
“我告诉你,用不了多久你母亲就要回来了。
到时候,我看你怎么跟她交代!如果她知道你变成这样,该有多失望!”
陶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:“这件事请你不要告诉我妈妈……以后我会注意的。”
“你说不告诉就不告诉?如果没人管得了你,你是不是打算将来跟十个八个男人纠缠不清?”
“不是那样的……只要别让我妈知道就行。”
“这由不得你决定。
如果你想在你妈妈心里保留一个好印象,从现在开始,必须彻底断绝和林凡的往来。”
“那我做不到。”
陶子的态度异常坚决。
潘帅气得面色通红,实在无法理解林凡究竟施了什么魔咒。
“好,很好。
那就等你妈妈回来,亲自跟你谈吧。
我累了。”
潘帅说着,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。
陶子也没有再出言恳求。
为了不老丹,也为了那份难以言喻的沉溺,她认为自己没有错。
即便将来母亲责怪,当她将不老丹奉上,与母 ** 享那非凡馈赠时,相信母亲最终也会理解。
又有谁能抗拒不老丹所代表的极致 ** 呢?
回到卧室的潘帅并未就此作罢,陶子的事反倒成了他借题发挥的契机——他得让李萌看清林凡的真面目。
他立刻拨通了李萌的电话。
李萌早已睡下,被铃声惊醒时语气里带着倦意与不耐:“这么晚了,什么事?”
“你睡了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抱歉吵醒你,但有件事必须现在告诉你。”
潘帅压低声音,“我刚回家,撞见林凡和陶子在一起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片刻。
这个消息显然让李萌怔住了。
过了一会儿,她的声音才再度响起:“陶子倒是挺大胆。”
“不关陶子的事,”
潘帅急忙解释,“她太单纯,是被林凡糊弄了。”
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哪有什么骗不骗。”
“你得信我——林凡手段多得很,你离他远点,不然下次说不定就轮到你了。”
李萌沉默了更久。
如果潘帅知道林凡早已来过自己家,不知会作何反应。
可她并不在乎潘帅怎么想,反倒厌烦他深夜来电、摆出一副说教姿态。
远离林凡?怎么可能。
她不仅会继续和他来往,更期待下一次相见——那时或许便是彼此坦诚、再无遮掩的时刻。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
李萌语气透出烦躁,“事情都发生了,也别怪陶子,她是成年人,自己能负责。”
不等潘帅接话,她便挂断了电话。
不让她见林凡?简直可笑。
她心底其实盼着早日见到他,只是面上仍端着几分矜持,不愿显得太急切。
放下手机,李萌满心竟是羡慕陶子的勇气。
如果自己也能那样果断就好了。
她在床上辗转难眠,索性以这件事为由,给林凡发去了消息。
「听说今晚陶子在你那儿,还被人撞见了?」
「是碰巧遇见。
李老师措辞要严谨。
」
「有区别吗?」
「潘帅这就告诉你了?他什么意思?」
「你猜不到?」
「懂了,拿自己外甥女的名声给你敲警钟。
」
「哼,潘帅没错,倒是你真行。
」
「你是羡慕陶子?」
「才没有。
」
「那找我兴师问罪?你又不是她家长。
」
「能不能好好说话。
」
「装模作样可没意思。
」
「滚。
」
「不如多想想下次见面。
没事就睡吧。
」
「放心,不会见你了。
」
林凡没再回复。
若真不想见,又何必特意告诉他。
女人总是口是心非,这套功夫早已练得纯熟。
他若当真,便是输了。
回到住处,笺爱还没睡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,还没休息?”
“整天闲着,睡不着。”
“精力太足的话,待会儿帮你消耗消耗。”
“不要。”
“那就早点睡。”
“等等,有件事和你说。”
笺爱望向他,“我有个朋友也在做豪宅销售,檀宫的别墅她也能办,而且人漂亮,听我说完你的条件,她接受起来应该更快。
如果你想换人,我可以介绍。”
林凡并不打算轻易换人。
哪里还能遇到比朱锁锁更明艳鲜活的女销售?他愿意多些耐心——以朱锁锁的性子,迟早会点头,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“先不用,我不急。”
他摇头。
笺爱不再多劝,却对那位能让林凡如此坚持的朱锁锁生出了几分好奇。
“那好吧。
等你买下别墅,装修交给我,正好给我找点事做,省得整天无聊。”
林凡打了个响指:“成,等着吧,很快搞定。”
夜色渐深,两人各自回到房间。
林凡在黑暗中盯着手机屏幕的光,指尖动了动,还是给朱锁锁发去一条消息。
几乎就在发送完成的瞬间,那头便有了回复。
“林老板……不是说好三天时间吗?这才过了多久,您就等不及了?”
林凡低头打字:没事,只是睡不着,突然想起你。
朱锁锁回得很快:难为您还惦记着我。
“以后叫我林凡就好,”
他又补上一句,“别总老板老板的,听着生分。”
“好,那您早点休息。”
手机被轻轻搁在茶几上。
朱锁锁没起身,只伸手拿起还剩半杯的酒,仰头饮尽。
坐在她对面的蒋南孙微微倾身,声音温软:“这么晚了,是谁呀?”
朱锁锁扯了扯嘴角,眼里却没什么笑意:“你猜?提示一下——是个特别、特别好看的客人。”
蒋南孙怔了怔。
她认识朱锁锁身边来往的男性不多,销售经理杨柯、表哥骆佳明,或是那个不久前才被戳穿身份的马先生……似乎都谈不上“特别好看”
。
那应该就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人了。
蒋南孙轻轻笑了:“那我可猜不着。
是你新认识的客户吧?既然我不认识,你再让我猜也是白费功夫。”
朱锁锁举起酒杯,和她碰了碰:“还是你聪明。”
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。
蒋南孙放下杯子,语气里带着关切:“他这么晚找你,是要约你见面,还是又想看房?”
朱锁锁叹了口气:“今晚找你喝酒,其实就是因为这个人……真是让人心烦。”
蒋南孙眼睛微微睁大:“他……在追你?”
“要是那样倒简单了。”
朱锁锁摇头,“他长得是好,可人也难缠。
我手上最大的一单生意就是他给的,但他开了个让我为难的条件。”
原来如此。
蒋南孙终于明白今晚朱锁锁为何突然约她出来,神情还总是欲言又止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你说清楚些。”
“檀宫的房子,你听说过吧?”
“魔都顶级的那个豪宅区?”
“对。
他看中一套六亿五的别墅,如果我成交,佣金能上一千万。”
蒋南孙轻轻吸了口气。
她自幼家境优渥,从未真正为钱发过愁,可一千万——即便对她而言,也是个惊人的数字。
一套房子,便能让人后半生无忧。
这样的 ** ,实在太重。
“他提的条件……该不会是……”
朱锁锁点了点头。
蒋南孙的眉头蹙了起来。
从小到大的教养告诉她,女孩子应当自爱自重,有些底线哪怕面对金山银山也不能退让。
钱不是一切。
“锁锁,你不能答应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决,“听我的,别犹豫。”
“可是一千万……错过了,我可能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。”
“钱还能再挣,可你若跨过这条线,以后一定会后悔的。”
蒋南孙握住她的手,“你值得更好的,何必为了一时的利益,毁掉自己珍惜的东西?”
朱锁锁苦笑着垂下眼。
蒋南孙不会懂。
她从小活在温室里,从来不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,也不知道每天早上挤地铁时那种疲惫又无望的心情。
一千万对蒋南孙来说只是一个数字,对她而言,却可能是挣脱一切束缚的钥匙。
可她确实也在挣扎。
若不是心里那点不肯放下的原则,她或许早就点了头。
而蒋南孙是她最信任的朋友,她第一个想告诉的就是她。
此刻对方斩钉截铁的反对,反而像一根细针,刺进她摇摆的缝隙里。
其实在心底某个角落,她多希望蒋南孙能说一句“去吧,我支持你”
。
那样她或许就能狠下心,为自己的未来搏一把。
“南孙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