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米只一眼便确定了她的身份——与林凡相关的女子,从未有过庸常之色,而眼前这位的容貌更是出类拔萃。
苏米款步上前,微笑问候:“您好,请问找哪一位?”
蒋南孙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位身着利落套装、姿容明艳的女子身上:“我找林凡,林总。”
“林总今日不在公司。
我是他的秘书苏米,如有事宜,我可代为转达。”
“不必了,我必须当面见他。”
“那请您留下联系方式,林总回来我即刻通知。”
“不用麻烦,”
蒋南孙语气坚决,“请把他住宅地址告诉我。”
“也可以。”
苏米从容报出了地址。
这自然是林凡事先授意,否则她绝不会轻易透露。
蒋南孙眼底掠过一丝诧异:对方答应得太过爽快,隐约透着不寻常。
但急于见到林凡的念头压过了疑虑。
“多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蒋南孙如来时一般匆匆离去,拦下一辆出租车,直奔君悦府。
约莫半小时后,她驻足在那座闻名遐迩的豪宅门前,仰首望去。
她自家虽住在法租界遗留下的老洋房里,那是祖母传下的产业;而如君悦府这般的新贵名宅,远非她家财力可及。
她定了定神,敛起心绪,迈步走入大厅,径直登上十二楼。
站在那扇厚重的门前,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叩响。
门几乎应声而开。
一张英俊得近乎凌厉、眉宇间带着些许不羁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。
蒋南孙自认并非注重皮相之人,但这一刻,仍因对方过于出色的容貌而微微恍神。
林凡亦是初次见到蒋南孙本人——比记忆中任何影像都更鲜明夺目。
她的衣着端庄乃至保守,身段却有着模特般的优越比例,至于容颜,无疑堪称绝色。
刹那之间,两人皆因对方惊人的外貌而有了一瞬凝滞。
蒋南孙率先回过神,神情恢复严肃,直切正题:“请问,这里是林凡先生的家吗?”
林凡伸出手,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:“正是。
你好,我就是林凡。”
“你好,我是朱锁锁的朋友,蒋南孙。
能否进去谈几句?”
“当然,请进。”
蒋南孙坦然步入。
客厅开阔,除他们外空无一人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“请随意坐。”
林凡示意。
“不必了,”
蒋南孙站在原地,姿态挺拔,“我说完就走。”
“何必匆忙?既然来了,不妨稍坐。”
“我说了,不用。”
她的语气冷硬。
林凡忽然向前逼近一步,两人距离瞬间缩短,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他垂下眼,玩味的笑意在唇边化开,声音压低,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:“孤身一人闯到我这里,还敢用这种口气说话?你似乎忘了,这是谁的地方。
如果我真想做点什么,你喊破喉咙,恐怕也无济于事。”
蒋南孙背脊一凉,猛然惊觉:自己此番贸然前来,或许太过冲动了。
蒋南孙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她盯着眼前这个名叫林凡的男人,仿佛在注视一头随时可能扑上来的野兽。
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,带着某种危险的粘稠感。
她本能地向后退去,脚跟抵住了冰凉的墙根。
可林凡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——手臂一伸便扣住了她的腰肢,不容抗拒地将她拽向自己。
蒋南孙的脊背撞上对方坚实的胸膛,陌生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,激得她浑身一颤。
“放开!”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,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林凡非但没有松手,反而低下头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:“报警?试试看啊。
我倒想知道,是你的呼救传得快,还是我——”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轻响。
一个穿着丝质睡袍的女人倚在门框边,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。
她的目光在林凡和蒋南孙之间流转片刻,最终落在蒋南孙煞白的脸上,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蒋南孙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,猛地挣脱林凡的钳制,踉跄着躲到那女人身后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对方柔软的袍袖,声音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:“求您……管管他……他刚才……”
女人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转过身,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蒋南孙。
几秒之后,她忽然笑了,笑声清凌凌的,像碎玉落在瓷盘上。
“他老婆?”
她重复着这三个字,眼里的笑意更深了,“小姑娘,你从哪里看出我是他老婆的?”
蒋南孙愣住了。
她看着女人与林凡毫无相似之处的眉眼,又看了看林凡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,一时语塞。
“如果我是他妻子,”
女人慢悠悠地补充道,指尖掠过自己散开的衣领,“你觉得他敢当着我的面,在家里做这种事吗?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浇醒了蒋南孙混乱的思绪。
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莽撞,脸颊因为窘迫而微微发烫。
“别怕,”
女人的语气缓和下来,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,“他只是喜欢吓唬人。
真要做违法的事,代价他付不起。”
蒋南孙紧绷的肩膀稍稍松懈,但警惕仍未完全散去。
她望向林凡,对方已经好整以暇地坐进沙发里,双腿交叠,仿佛刚才那场令人窒息的逼迫从未发生。
“你觉得这样很有趣?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林凡摊开手,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:“难道不有趣吗?你刚才的表情,够我回味好几天了。”
“无聊。”
“承蒙夸奖。”
林凡抬了抬下巴,指向对面的单人沙发,“现在,能坐下好好说话了吗?”
蒋南孙抿了抿唇。
她当然可以摔门而去,可那样就意味着白跑一趟。
朱锁锁苍白的脸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她深吸一口气,走到沙发边坐下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头。
林凡瞥了一眼仍站在原处的女人:“笺爱,你也坐。”
名叫笺爱的女人这才慢步走过来,在林凡旁边的位置坐下,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。
她的存在让房间里的张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,某种暧昧的平衡在三人之间悄然建立。
“说吧,”
林凡身体前倾,手肘支在膝盖上,“费这么大劲找到这儿,总不会只是为了骂我几句。”
蒋南孙看向笺爱,欲言又止。
“直说无妨,”
林凡淡淡道,“她没什么需要避讳的。”
这句话让蒋南孙心中疑窦更甚。
什么样的“朋友”
能共享如此私密的事?但她没有追问,只是定了定神,重新迎上林凡的目光。
“你对锁锁做的事,我都知道了。”
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,“我想知道,你凭什么那样逼迫她?”
林凡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,靠回沙发背,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:“就为这个?”
“这还不够吗?”
蒋南孙的指甲掐进掌心,“锁锁一直勤勤恳恳地工作,从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。
你仗着自己有些资本,就能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?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凡的目光落在蒋南孙脸上,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审视,有嘲弄,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怜悯。
“温室里的花啊,”
他忽然轻声说,“果然看不懂风雨里挣扎的人,是怎么活下去的。”
蒋南孙一怔。
“你和朱锁锁是闺蜜,但你们走过的路,一样吗?”
林凡的语调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你从小衣食无忧,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。
她呢?寄人篱下,无依无靠,每一步都得自己拼命去挣。
她想要钱,想要翻身,有什么错?我给了她机会,她付出了代价,公平交易,各取所需。
我倒想问问,我哪里做错了?”
“可她住院了!”
蒋南孙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对她做的事……那么过分!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,你难道不知道吗?”
这句话让林凡脸上的慵懒神色瞬间凝固。
他和笺爱交换了一个眼神,那眼神里没有预料中的得意或漠然,反而闪过一丝真实的错愕。
“住院?”
林凡皱起眉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天……从你这里离开之后就不舒服,今天早上才去的医院。”
蒋南孙紧紧盯着他的表情,试图分辨其中的真伪,“你别说你不知道。”
林凡沉默了片刻。
他确实不知道。
昨天和朱锁锁分开时,对方没有任何异样。
如果真有不舒服,按那个女人的性子,绝不会默默忍受——她会立刻找他解决,因为那对她来说,不过是又一桩可以谈判的交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如果真有什么事,她应该会告诉我。”
蒋南孙还想再说什么,林凡却已经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,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。
他背对着房间,声音飘过来,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:
“今天先到这里吧。
朱锁锁的事,我会去问清楚。”
那姿态分明是送客。
蒋南孙咬住下唇,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无济于事。
她缓缓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林凡的背影,又瞥向依旧坐在沙发上的笺爱——那个女人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指甲,仿佛对这场对话毫无兴趣。
走到门边时,蒋南孙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希望你真的会去问。”
她轻声说,然后拉开门,走进了走廊明亮的光线里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隔绝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。
朱锁锁没有提前告知,所以林凡并不知情。
蒋南孙原本以为他应该知晓内情,却发现对方同样茫然。
“她受伤住院了,现在还没法下床。”
林凡有些无奈——既然出了状况,当时就该直言,何必这样生分。
“我确实不知道。
哪家医院?我这就过去。”
“你要去?”
“该担的责任我不会推。
地址?”
“第二人民医院,一起吧。”
车上,蒋南孙详细说了朱锁锁目前的状况。
林凡听着,并不太担心。
这点问题,他自有办法解决。
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蒋南孙自己身上。
林凡得知她仍在攻读建筑设计博士学位,便顺势提议,请她为自己即将装修的别墅做设计。
蒋南孙却干脆地回绝:“抱歉,我没有替变态干活的兴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