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手之后,林凡重新看向蒋南孙,目光平静却带着询问:
“那么,你带你同学过来,是打算怎样呢?”
蒋南孙不自觉地抿紧下唇,迟疑片刻才低声说:“他比我专业得多,所以我把他推荐给你负责装修,你觉得可以吗?”
林凡目光扫过她的脸,无奈地摇头:“你啊——我当初可是直接委托你的,现在倒好,转手就把朋友推过来。
难道替我装修房子就这么让你为难?”
站在旁边的王永正此时才恍然,自己竟在不知情中被蒋南孙当成了挡箭牌。
“真有你的,”
他苦笑着看向蒋南孙,“林先生找你合作,你竟悄悄换成我,我们俩倒都成了局外人。”
蒋南孙恨不得立刻躲进角落。
这事她确实处理得不够坦诚,但她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要实际操作的机会吗?我把这么大的项目介绍给你,不该谢谢我?”
“我真得好好谢你。”
王永正转向林凡,神情略显窘迫。
蒋南孙稳住呼吸,继续向林凡推荐:“他在我们学院担任助教,水平远在我之上,请你考虑一下。”
林凡望向王永正:“你愿意接手吗?”
王永正看了看蒋南孙,又迎上林凡的目光,露出一丝局促的笑:“如果林先生不介意,我一定会尽力做到最好。”
林凡爽快点头:“行,既然遇见便是缘分。
这项目可以交给你,但蒋南孙也必须参与,你们共同负责我别墅的装修。”
王永正的能力他早有耳闻,远胜蒋南孙不止一筹。
今日既然碰巧遇上,留下王永正顺理成章,至于蒋南孙,便当作额外的助力。
蒋南孙却忽然激动起来:“既然已经请了他,为什么还非要我加入?”
“为什么不呢?总得给我一个理由。
若不是看在锁锁的份上,这个机会根本不会给你。”
“但是我……我男朋友不同意我接你的项目。”
林凡轻轻嗤笑,目光掠过一抹了然。
章安仁那点心思他再清楚不过——无非因为袁媛的事耿耿于怀,连带着阻挠蒋南孙与他合作。
既然如此,他也不再遮掩。
“那你知道章安仁为什么阻拦你吗?全是为了袁媛。
你大概还不知道他和袁媛真正的关系吧?”
蒋南孙心头骤然一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们根本不是普通老乡或同学,而是曾经的恋人。
可惜你一直被蒙在鼓里。
我把袁媛从他身边送走,他自然对我心生怨恨。”
蒋南孙眼神倏然失焦,难以置信地望着林凡。
袁媛和章安仁……竟曾是情侣?
那她这么久以来的信任算什么?她还天真地以为两人只是同乡,甚至同意袁媛暂住在章安仁那里。
而章安仁自始至终未曾透露半分。
“你……别乱说。”
“我有必要骗你吗?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安排袁媛当面和你对质。”
“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
“袁媛亲口告诉我的。
离开章安仁那里之后,她就不愿再与他有牵扯,但章安仁却一直试图联系她,因此才记恨我。”
蒋南孙双腿一软,险些跌倒,林凡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待她稍缓过神,他才继续开口:“现在你明白章安仁为什么反对你与我往来吧?”
“你没骗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如果骗我怎么办?”
“如果骗你,我从此不举。”
这誓言实在粗直,蒋南孙脸上一热,又是羞恼又是无奈。
看林凡的神情不像说谎,那么章安仁的所作所为便太过分了——竟将前任安置在家中,还将她当作傻子欺瞒。
她虽心软,却并非任人拿捏。
情绪翻涌之下,蒋南孙眼眶微红,决然应道:“好,我接这个项目。
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安排我和袁媛见一面。
我要亲耳听她承认和章安仁的关系。”
林凡打了个响指:“没问题。”
“那就说定了。
如果你骗我,我就砸了你的别墅。”
林凡失笑:“行,真到那时随你砸,绝不让你赔。”
蒋南孙不再言语,周遭空气一时凝滞。
王永正适时抬手指向别墅:“既然已经定下,我们抓紧时间看看房子吧,才好规划设计方案。”
“两位请。”
林凡走在前面引路。
推门而入,一股清雅的药香悄然漫入鼻尖。
王永正与蒋南孙环顾四周,并未找到那股草药清香的源头。
这气息格外沁人心脾,仿佛能洗涤肺腑、提神醒脑。
蒋南孙忍不住问道:“这屋子装了香氛装置?”
林凡朝后院方向随意一指,既不点破也不遮掩:“香味是从后边飘进来的。
具体缘由不便多言。
另外,装修期间任何人不得接近后院。”
两人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——后院竟藏着秘密?可为何会弥漫着如此怡人的药草香?尽管心中满是疑问,但见林凡无意解释,他们便也压下好奇不再追问。
这栋别墅共有三层,三人逐一查看并记录了所需数据。
王永正承诺当晚就能完成设计方案,若无不妥次日即可动工。
林凡对他这般效率颇为赞许,只道静候佳音。
离开别墅后,返程途中王永正直言不讳:“虽然不清楚你与袁媛之间有何纠葛,但我认为林先生所言非虚。
你早些与现任男友断清关系为好,免得愈陷愈深,最终徒留伤痕。”
蒋南孙瞥他一眼:“我的事不劳费心,管好你自己就行。”
“行。
那设计工作你参与吗?”
“你先拟出草案发我。
需要修改处我会调整,若无问题便交由林凡定稿。”
“不该是你主设计、我来协助么?”
“我现在没心思赶工。”
她满脑子仍是章安仁欺瞒自己的种种,根本静不下心工作。
王永正抿唇点了点头,理解她此刻心境,不再多言。
回到住处,蒋南孙径直去找章安仁。
见面时她一言不发,面色沉郁。
章安仁见她神色异常,试探着问:“怎么了这是?”
蒋南孙目 ** 杂地凝视着眼前人——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淳厚的男子,竟暗中将前任安顿在自家屋檐下?她曾真心实意对待袁媛,又对章安仁深信不疑,如今却像个小丑般被蒙在鼓里。
她沉默愈久,章安仁愈是忐忑,低声又问:“到底出什么事了?你说句话,谁让你受委屈了?”
蒋南孙终于冷笑开口:“没人给我委屈受。
但有件事得告诉你。”
“你说,我们之间何必见外?”
“好。
我接下了林凡别墅的装修项目,而且是与王永正合作。”
章安仁笑容骤然僵住。
昨 ** 的告诫她全忘了吗?竟还和王永正联手?明知他与王永正因竞争助教职位早已不睦,如今再加上林凡这层关系——简直是将所有芥蒂叠在了一起。
她这分明是故意要难堪自己!
章安仁脸色瞬间冷凝:“你什么意思?我说过不准接林凡的委托,现在倒好,你不仅接了,还拉上王永正。
非要这样和我对立才痛快是吗?”
蒋南孙不再退让,锋芒相对:“我接林凡的项目有何不可?毕业前能参与实际工程对我而言是宝贵的历练。
你呢?不过因袁媛对林凡抱有偏见,才这般阻挠。”
章安仁情绪陡然激动:“胡扯什么?别把袁媛扯进来!”
蒋南孙见他眼神躲闪、态度软化的模样,愈发确信林凡所说俱是实情。
她索性撕开伪装,直截了当问道:“是么?你倒很维护她。
那我问你,你们所谓的同乡学谊——究竟是不是真的?”
章安仁瞳孔骤然收缩,难以置信地看向蒋南孙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我和袁媛的关系,还需要质疑?”
“当然要问。
因为有人一直在编织谎言,把我当傻子糊弄。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再问你最后一次:你和袁媛,究竟是什么关系?”
章安仁瞪大双眼。
难道事情败露了?可他与袁媛早有默契,绝不对外透露实情。
如今蒋南孙突然质问,显然是知晓了什么。
他坚信袁媛绝不会主动坦白,那么唯一可能便是林凡在暗中作梗了。
蒋南孙的眼眶微微泛红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
她原本还存着一丝幻想,期待章安仁能给出一个诚恳的解释。
可对方闪烁的言辞和急于辩白的姿态,却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她心底最后那点余温。
“这件事与林凡无关,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疲惫的笃定,“袁媛不只是你的同乡,更是你过去的恋人,对不对?”
章安仁只觉得耳边“嗡”
的一声,仿佛整个世界瞬间失衡、旋转起来。
这个秘密,是他深埋心底绝不愿被揭开的旧事。
当年考入大学,他便决绝地告别了家乡那段青涩的感情,转而将全部心思放在了光芒夺目的蒋南孙身上。
如今袁媛来到这座城市,他出于旧日愧疚与一丝未曾厘清的留恋,才暗中给予了关照。
他从未想过,这层关系会以这种方式暴露在蒋南孙面前,更未料到它可能彻底摧毁两人之间摇摇欲坠的信任。
他绝不能承认。
“荒唐!这是袁媛跟你说的?”
他强作镇定,试图从蒋南孙的神情中捕捉线索。
“谁说的已经不重要了,”
蒋南孙摇了摇头,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黯淡下去,“如果你坚持,我们可以请袁媛当面说清楚。”
章安仁的思绪飞快转动。
既然并非袁媛主动透露,那问题必然出在林凡身上。
只要自己咬死不认,再让袁媛同样保持沉默,蒋南孙缺乏确凿证据,便无法真正将他定罪。
“我行事磊落,不怕对质。
你若不信,随时可以找她来问个明白。”
他挺直脊背,摆出一副坦荡的模样。
“你当真?”
蒋南孙抬眼看他,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悲凉的弧度。
“我问心无愧,有什么不敢?”
蒋南孙不再多言,只是静静站起身,向门口走去。
“南孙!”
章安仁急忙唤道。
她没有回头,径直拉开门,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。
门扉合上的轻响让章安仁瞬间焦躁起来。
失去蒋南孙,意味着他将与踏入上层社会的捷径失之交臂,更将永远错失那个曾让他倾心不已的恋人。
他 ** 自己冷静片刻,随即抓起手机,迅速拨通了袁媛的号码。
电话那头的袁媛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守口如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