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门的女子美得颇具攻击性,卷发慵懒地搭在肩头。”找哪位?”
他勉强收回视线:“请问袁媛住这里吗?我是她朋友。”
“稍等。”
门轻轻掩上。
片刻后,袁媛绷着脸出现在门口: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有些事必须当面谈。
方便进去说吗?”
“楼下谈吧。”
她侧身带上门。
合租的蒂娜还在屋内,她不愿让章安仁踏入自己的空间。
楼角的夜灯投下昏黄光晕。
袁媛抱臂倚着墙壁,语气不耐:“为了蒋南孙的事?”
章安仁面色阴沉:“你答应过保密。
现在闹到分手,你满意了?”
“你们的结局是咎由自取。”
袁媛别过脸去,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
否则我无法向林凡交代。”
果然是他。
章安仁的拳头在阴影中攥紧,骨节泛白:“林凡和蒋南孙,到底什么关系?”
“你疯了吗?”
袁媛难以置信地转头,“蒋南孙的为人你不清楚?别把自己的不堪投射到别人身上。”
夜风穿过楼宇间隙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,像这座城市平稳而冷漠的脉搏。
倘若蒋南孙真是那样轻率的女子,这段感情根本等不到今日,早该断了干净。
章安仁眉头深锁——莫非真是自己多心了?
可林凡的意图,却像雾里看花,怎么也辨不分明。
他忽然转了话头,声音压低:“不提蒋南孙了。
今天我来,是想问你……要不要回到我身边?”
若能与袁媛重归于好,他又何必费力去挽回前情。
如今的袁媛早已不同往日,那份耀眼,令他心头悸动。
可袁媛神情静如寒潭。
若是初到上海时他这样说,她或许会不顾一切地点头。
但现在,一切早已不同。
章安仁在她眼中,早已褪去了昔日的光晕。
既然心已冷,又何必回头?
说到底,那份喜欢早已消磨殆尽。
如今两人之间,不过是同乡,是旧识,仅此而已。
“抱歉,我不想复合。”
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章安仁几乎怔住——从前那个总是仰望他的袁媛,竟会拒绝?
“你想清楚,别被林凡几句言语哄了去。
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机会。”
袁媛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讥诮:“蒋南孙不要你了,才想起我来?那我也不妨直说——我不是收废品的,别人丢开手的,我何必拾起。”
章安仁没料到她会这样回应。
去林凡公司之前,她绝不会如此尖锐。
都是林凡——不仅搅散了他和蒋南孙,如今连袁媛都敢低看他?
凭什么?
他向来觉得,自己也算人中骄子。
“袁媛,你最好记得自己在对谁说话。
当初若不是看你可怜,我会收留你?现在倒嫌我是垃圾?不如你先看看自己什么模样。”
“终于不装了吗?你为了蒋南孙抛弃我的时候,可曾想过今天?我不答应,不过是彼此彼此,何必动气。”
“我愿意复合,是给你脸面。”
“是吗?那可真多谢了。”
袁媛眼神冷了下去,“你现在只让我觉得恶心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今天他已从蒋南孙那里听够,现在连她也这样讲。
“啪!”
章安仁忍无可忍,一巴掌挥在她脸上。
“别忘了,当初来上海,是你和我一起骗蒋南孙的。
如今我和她分手,你以为她能轻易放过你?”
“你打我?”
袁媛捂着脸,目光里满是厌憎。
“打你又怎样?别忘了你欠我多少。”
“那不过是你该还的债——谁让你当初先负了我?”
袁媛怒火骤燃,抬手便回了一记耳光。
章安仁没料到她竟敢还手,当即又一掌将她掴倒在地。
“不知好歹……我看上你是你的运气。
再动手,信不信我让你后悔。”
袁媛缓缓站起身,半边脸已泛红,眼神却像淬了冰:“滚出去,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“行,你当我想见你?”
章安仁咬牙甩门而去。
本以为丢了蒋南孙,至少还能留住袁媛。
谁知两人竟像约好了般,一齐将他视若敝屣。
回去的路上,那股火越烧越旺。
前女友与旧情人,都像是中了林凡的蛊,让他落得如今两手空空——全是拜林凡所赐。
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他必须当面问个清楚。
脚步一转,章安仁直奔君悦府而去。
站在那扇门前,他抬手重重捶响。
开门的却是康茹——笺爱这些日子多在檀宫照看丹炉,晚饭后康茹无事,便下楼小坐。
林凡此时正在沐浴。
“找谁?”
康茹打量着他。
“林凡在不在?这是不是他家?”
章安仁心里又是一拧:怎么与林凡有关的女子,个个都似画中走来?
康茹见他神色不善,并未让开门:“他在。
请稍等。”
说罢便退入门内,将门掩上。
片刻,林凡裹着浴巾走了出来,发梢还滴着水:“有事?”
“你还有脸问?你凭什么让蒋南孙跟我分手?你到底想干什么?我哪里得罪你了?”
“我是她朋友,自然不愿她受骗。
有什么问题?”
“你耍我是不是?”
“啪!”
林凡没再言语,抬手便是一记耳光。
林凡刚得知袁媛挨了章安仁的巴掌,正盘算着如何替她讨回公道,没想到章安仁竟自己撞了上来,还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模样。
这送上门的出气筒,不打简直说不过去。
章安仁没料到林凡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就直接动手,一时火气上涌,挥拳想要反击。
但在林凡面前他哪是对手?三两下就被撂倒在地,紧接着便是一顿结结实实的教训。
“就凭你也配动袁媛?”
林凡一脚踩住他挣扎的胳膊,俯身冷笑道,“她早就跟你没关系了——有些滋味,你这辈子怕是都没尝过吧?还妄想复合,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这话像冰锥般刺进章安仁耳中。
他猛然意识到袁媛与林凡之间已远非寻常——难怪她不肯回头。
此刻自己却只能躺在地上咬牙硬扛,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直到林凡打够了停手,章安仁才连滚带爬地挣脱起来,连句狠话也不敢留,电梯都不乘,径直冲进楼梯间逃了下去。
林凡并未追赶,教训到此为止,只要对方不再生事,他也不想纠缠。
章安仁一口气逃出大楼,回头确认无人追来,才扶墙大口喘息。
他原以为林凡不过是个寻常角色,谁知身手如此厉害,自己连他衣角都碰不到。
放弃袁媛和蒋南孙?他不甘心。
思前想后,袁媛既已选择了别人,不如专心挽回蒋南孙。
在他印象里,蒋南孙心软易哄,这或许是眼下最稳妥的路。
他定了定神,朝地上啐了一口,低声咒骂着离开。
次日,檀宫别墅里,林凡见到蒋南孙,开口便恭喜她与章安仁断了关系,顺带提了昨日章安仁去找袁媛的事。
蒋南孙听完,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。
两人昨日虽提分手,却未说定,哪知章安仁转头就去找了前任。
她苦笑一下:“多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客气什么,都是自己人。”
“那以后别再提他了,我不想听。”
“行,听你的。”
两人在屋里忙了片刻,后院飘来阵阵药香。
蒋南孙忍不住好奇:“你究竟在后院弄什么?”
“想知道?”
林凡卖了个关子。
她点头:“谁闻见这味道都会好奇吧。”
林凡示意她靠近,凑近她耳边低语:“我在炼不老丹——永远留住青春的丹药,有兴趣吗?”
热气呵得耳廓发痒,蒋南孙慌忙退后一步,瞪大眼睛:“什么不老丹……你什么时候成神棍了?”
林凡耸肩:“没开玩笑。
能让容颜不老的丹药,你不信?”
“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?”
“那锁锁的伤好得那么快,你当时信吗?”
蒋南孙顿时语塞。
医院那一幕确实超乎常理,可不老丹听起来更似天方夜谭。
“你没骗我?”
“我骗过你吗?”
“……好像没有。”
“哼,若你真炼得出,舍得给我一颗?”
“当然。
你这么美,本该永远年轻。”
“有条件吧?”
林凡笑起来:“还是你懂我。
条件很简单——我需要你……”
蒋南孙脸色一僵。
她并非随意之人,与章安仁相恋多年仍守身如玉。
“呸,我看你就是个骗子!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
将来别人青春永驻,你可别后悔。”
“我才不会。”
话音未落,朱锁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:“什么后悔?你们聊什么呢?”
蒋南孙回头,惊喜地挽住她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顺路过来看看。”
“那你来评评理,他非说自己在后院炼什么长生不老的仙丹——这人是不是个神棍?”
朱锁锁眼睛倏地亮了:“不老丹?”
她对林凡的本事再清楚不过。
上次受伤虽也是因他而起,可他随手便将自己治愈,简直如同仙术。
如今听他提起炼制不老丹……她竟毫不怀疑。
蒋南孙把事情细细说了一遍,朱锁锁立刻挽住林凡的手臂晃了晃:“真的假的?带我去瞧瞧好不好?”
“你信我能炼出这种丹药?”
“嗯……我信。”
林凡瞥了蒋南孙一眼,故意抬高声音:“行,就带你去看。
不过蒋南孙不能跟来。”
蒋南孙别过脸哼道:“谁稀罕看!”
林凡牵着朱锁锁往后院走去。
蒋南孙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的背影,心里痒得厉害,脸上却硬撑着不服软。
一进后院,见到笺爱与丹炉中跃动的焰光,朱锁锁顿时怔住了——林凡竟真在炼丹。
难道他真是神仙?
她呆立了将近一分钟,才喃喃开口:“太不可思议了……这世上原来真有超凡之事。”
林凡揉了揉额角解释:“我不是神仙,只不过略通一些门道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