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把她当千金栽培,不过是指望她日后嫁入豪门。
如今家里垮了,便迫不及待要把算盘打到林凡头上。
她还没想清楚要不要迈出那一步,父亲却已急着将她推出去。
真叫人齿冷。
“林凡只是有些积蓄,算不上大富大贵,您别胡思乱想。
我绝不可能嫁给他的。”
蒋父摆摆手,兴致阑珊地嗤道:“我当是多阔的人物呢,装什么阔绰?有本事先把房子买了再说!”
蒋母继续顶他:“就算人家买了房允我们住,房租也必须你来付。”
“我现在哪来的钱?”
“你是男人,就得想办法挣。”
“行了,少来这套。
要是真想保住这个家,你们娘俩就赶紧去弄钱。”
说罢,蒋父转身进屋,砰地摔上了门。
蒋奶奶始终沉默地坐在一旁,见儿子回房,也缓缓起身踱回自己屋里。
客厅只剩下母女二人。
蒋南孙压低声音:“妈……林凡可以买咱们的房子,也能介绍工作让我挣房租,但他……另有条件。”
蒋母是个明白人,瞟了一眼丈夫紧闭的房门,拉着女儿悄悄出门,走到僻静处才停下。
“有什么话怕你爸听见的,现在尽管跟妈说。”
“妈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讲。
林凡他……很好,也很坏。”
蒋母立刻听出了不寻常。
林凡与南孙本就算不上深交,如今突然伸出援手,自己女儿又生得标致,其中恐怕另有牵扯。
她轻叹一声,握住蒋南孙的手:“相信妈,无论什么事,妈都不会怪你。”
蒋南孙重重地点头:“那我说了。”
她相信母亲不会嘲弄她,更不会像父亲那样急着将她当作筹码。
听完女儿的叙述,蒋母并未感到意外。
以他们家如今的处境,林凡提出的条件甚至算得上宽厚。
买房、介绍工作、容她们以租代住——简直像位救苦救难的活菩萨。
可南孙终究是她的心头肉,哪个母亲愿意眼睁睁看着女儿走上那样的路?
“这事绝不能让你爸和奶奶知道。
你也先别答应林凡,等我找他谈过再说。
往后房租必须硬气让你爸承担,不能再任他胡闹了。”
蒋南孙却吃了一惊:“妈……您要去找他谈?难道您想……”
蒋母忍不住笑出声:“傻丫头,妈都这年纪了,还有什么不安全的?就算我想占便宜,林凡也未必乐意呀。”
蒋南孙脸一红,自己也觉得想岔了。
林凡总不至于那般饥不择食。
“那……您打算怎么说服他?没有足够的好处,林凡肯定不会改主意的。”
“我也没有把握,总得先见见他再说。
若真的谈不拢……不管你最后怎么选,妈都尊重你。”
蒋南孙默默点头。
眼下,似乎也只能如此了。
若林凡当真能不计得失地伸出援手,或许母亲的那番劝说便能打动他,令他真心实意地帮扶蒋家渡过难关。
然而这世道,谁肯做那无益可图的善人?林凡自然也非懵懂稚子,怎会平白耗费心力。
母女二人回到家中,屋内的沉闷空气压得蒋南孙几乎窒息。
见天色尚早,她便匆匆出门,径直赶往檀宫别墅继续手头的工作。
如今她急需用钱,既然林凡给了机会,便必须全力以赴。
她的突然出现让王永正有些讶异:“家里的事都安排妥了?”
“嗯……算是吧。”
“究竟出了什么事?”
“没什么。”
王永正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劝诫:“那你往后可得专心些,不能总这样随意缺席。
这对你来说是难得的实践机会。”
可蒋南孙心神恍惚,一个字也未听进去。
她学的是建筑,可这门专业将来真能用上吗?若是为解家中燃眉之急而接受林凡的条件,往后恐怕只能做些助理杂活,与所学再无关联。
王永正见她神色游离,不由提高了声音:“你可明白我的意思?”
“哦。”
蒋南孙只低低应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此刻她无心聆听旁人的道理,垂着头便走向工作台。
唯有让自己忙起来,才能暂时抛开烦忧。
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。
直至天色渐暗,蒋南孙仍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那个家早已不是避风的港湾,她甚至能想象回去后父亲又会如何催促她攀附富贵。
于是她索性留下,待王永正离开后,独自走入后院,向笺爱说明缘由,决定今夜在此守夜。
笺爱并未驱赶,炼丹之事对蒋南孙已非秘密,多个伴倒也难得。
次日上午,林凡来到别墅,得知蒋南孙昨夜未归,便劝她顾惜身体。
家境虽艰,但唯有保持康健,方有扭转之机。
蒋南孙却别过脸去:“我不过在此将就一晚,谈不上受苦,不必多虑。”
“随你吧。
那件事,考虑得如何?”
“尚未想好。
你的条件……太过分了。”
蒋南孙故意蹙起眉,语带嗔意。
林凡轻拍了下她的后腰,笑道:“过分?让你舒舒服服地帮家里渡难,这等好事哪里去找?”
蒋南孙揉着身后,瞪他一眼:“说话便说话,别动手动脚。”
“啪——”
林凡又笑着补了一下。
蒋南孙忍无可忍,伸手拧他胳膊:“让你再闹!”
林凡另一只手却倏地探向前方。
蒋南孙惊呼一声,脸颊霎时红透,踉跄退了几步,双腿不自然地交叠,站姿窘迫。
“你…… ** !”
“谁让你先掐我的?”
“是你先动手的!”
“那需不需要我帮你瞧瞧?或许能治。”
“快走开!”
蒋南孙气得抓起手边的细棍追打,结结实实挥了两下才罢休。
随后她喘着气提起正事:母亲会来找他商议老宅出售之事。
林凡听得一怔。
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母亲要以身为饵?蒋母虽年岁稍长,却风韵犹存,若真愿放下身段,他倒也未必拒绝。
可蒋南孙当真能接受母亲这般行事?蒋母究竟藏着什么心思,他一时参不透。
未等来蒋母,倒是陈洁先一步登门。
且她并非独自前来,身后跟着三十余名建筑工人,声势浩大,乍看竟似聚众寻衅。
蒋南孙不识陈洁,见此阵仗吓得往林凡身后一缩:“你是不是在外惹了情债,人家要来算账?”
林凡简直想反手再给她个教训:“别胡说,我们相识已久。”
“若不熟,怎会闹到这地步?”
“你仔细看看,这像是来打架的么?”
说罢,林凡整了整衣襟,迎上前去:“陈总,这般兴师动众……该不是要拆我这别墅吧?”
陈洁嘴角浮起一抹浅笑:“林总真会开玩笑。
听说您的宅子正赶工,我这边正好有批工人空着,不如让他们过来搭把手,工钱的事不必挂心。”
原来是为装修的事而来,这倒让林凡有些讶异。
这般示好,无非是想讨个人情罢了。
“不必费心,我这儿有施工团队。”
林凡婉拒道。
陈洁却不打算就此打住:“林总别见外,多些人手也能早些完工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便不推辞了。”
“您千万别客气。”
林凡抬手示意蒋南孙走近,向陈洁介绍道:“这位是蒋南孙,我朋友,宅子的设计与监工都由她负责。”
蒋南孙伸出右手:“幸会。”
“您好,我是恒洁地产的陈洁。”
“陈总好。”
“既然是林总的朋友,自然也是我的朋友。
这些工人您随意差遣,他们都本分听话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陈洁轻轻挥手,工人们便随着蒋南孙步入宅院开始忙碌。
望着蒋南孙的背影,陈洁转向林凡打趣道:“您这位朋友气质出众。”
“您也风采依旧。”
“岁月不饶人了。”
“哪儿的话?要不我仔细瞧瞧?”
“净说笑。”
陈洁眼波微转,“若您得空,我们车上谈几句?”
除了派人帮忙,她此番前来确有要事相商。
生意场上从无平白无故的殷勤,她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。
坐进宾利车内,淡淡的馨香萦绕车厢。
林凡深深吸了口气,含笑问道:“陈总今日前来,是打算接受我先前提的条件了?”
陈洁漾开一抹明艳的笑,轻轻摇头:“林总说笑了,今 ** 我皆清醒,不如再认真谈谈?我愿让出一成利润,只望您莫再为难我,如何?”
林凡顿时明了——陈洁今日摆出这般阵仗,原是想换取他让步。
可他并非轻易动摇之人。
最初提出的条件才是他真正想要的,至于能否多赚十亿,他并不在意。
沉默片刻,林凡将手搁在膝头。
陈洁蹙眉想挪开他的手,却发觉那手掌如铁钳般纹丝不动。
“别这样……”
她只得低声央求。
林凡却恍若未闻:“这样也不妨碍我们说话。”
陈洁无奈,转而问道:“我的提议您考虑吗?”
林凡摇头:“莫说多加一成,便是全部利润给我,也毫无吸引力。
我向来不在意钱财,只要您能按我的意思让我顺心,少要几成又何妨?”
视金钱如无物?
陈洁难以理解,难道自己比数亿的 ** 更值得?
“您真是个特别的人。”
“所以是答应了?”
“尚未。”
陈洁目光微垂,“我还是希望您能接受我的建议,双方皆大欢喜不好么?”
“若我不痛快,又何来皆大欢喜?”
“我已不再年轻,您何必执着于此。”
“佳酿愈陈愈香,女子亦然。”
“歪理。”
“现在点头,投资即刻到位。”
陈洁抿了抿唇:“容我再想想。
您的条件实在超出我的预期,我还需要些时间准备。”
“既然来了,何必再等?有些关隘咬咬牙便过去了。”
林凡忽然从驾驶座翻身靠近,将她困在副驾的角落。
陈洁惊得浑身一僵,想要挣脱,车厢内却空间逼仄。
“林凡,请您冷静。”
“我们好好商量不行吗?”
“再这样我要叫人了。”
她只能颤声恳求。
林凡却毫不在意。
于他而言,对待女子犹豫不决时,果断行动便是上策——这是他积累已久的经验。
“叫吧。”
他从容道,“这车隔音尚可,就算喊破喉咙,外面也未必听得见。”
陈洁面色发白,宾利的隔音性能她再清楚不过。
难道真要就此妥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