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喜欢直接。”
莉莉安拎起酒瓶,琥珀色液体在瓶壁撞出漩涡,“离他远点,行吗?”
朱锁锁的杯子重重落在桌上。”你这人真有意思,”
她的声音像浸过冰水,“南孙和王永正只是工作关系。
要撒泼找别人去。”
“轮得到你插话?”
莉莉安的眼神骤然锋利。
两个女人隔着桌子对视,空气中噼啪炸开无形的火星。
林凡却在这时笑了声,慢悠悠往杯子里添酒。
冰块碰撞的脆响里,他抬起眼皮:“要吵出去吵。”
语气平淡,却让桌边的温度骤降。
蒋南孙按住了朱锁锁的手腕。
她看向莉莉安,目光清明得像今夜的第一杯酒:“我不喜欢王永正。”
她说得极慢,每个字都带着确凿的重量,“但你的喜欢,不该变成刺向别人的刀。”
莉莉安的指节微微发白。
酒吧的声浪适时涌来,吞没了卡座里即将崩断的弦。
远处舞池的彩灯旋转着,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,像一场未写完的剧本里,仓促翻过的页。
朱锁锁抄起酒瓶就要对饮。
林凡与蒋南孙见状立刻起身拦在中间。
“都先冷静,这事纯属误会,听我一句。”
林凡横在两人之间,生怕她们冲动起来。
“蒋南孙和王永正确实只是普通朋友,你真的想多了。”
林凡转头向莉莉安解释。
今天这局面全因她一时冲动,蒋南孙并无过错。
莉莉安气势弱了几分,撇了撇嘴:“当真?”
“我以人格担保。
再说了,总不能觉得每个女生都对王永正有意思吧?他还没我长得顺眼呢,蒋南孙就算要喜欢也是先喜欢我,哪轮得到他。”
莉莉安甩给他一个白眼: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蒋南孙顺势接话:“没错,我就算真对谁有好感,那也得是林凡,怎么会是王永正?你真的误会了。”
莉莉安一时语塞,她本就只是疑心两人的关系:“那……抱歉了,我性子直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没事了,你们继续玩吧。”
林凡却出声留人:“坐下一起喝两杯?”
“不了,我姐妹们还在那边,正打算去舞池蹦一会儿。
你有兴趣的话,一起来?”
跳舞?
林凡当然不会拒绝。
他转头邀另外三人同去,她们却都兴致不高。
于是林凡便独自随莉莉安步入跃动的光影之间。
能在酒吧舞池里与这样的明媚身影共舞,难免随着节拍贴近又疏离,这般情境谁舍得推开。
莉莉安将林凡介绍给她的两位女伴,四人随即融入喧嚣的旋律中摇曳生姿。
她那两位朋友容貌虽稍逊于莉莉安,却大胆得多,也格外青睐英俊的男性。
林凡这样出众的样貌自然成了她们环绕摇曳的中心。
林凡在三人之间游刃有余地移转。
氤氲的气息逐渐升温,某种躁动的氛围悄然弥漫。
莉莉安尚算克制,但她那两位同伴却已按捺不住。
好家伙……
林凡头一回以男性身份体会到被冒犯的滋味。
虽然某种隐秘的愉悦攀升不休,可这里毕竟是酒吧舞池,周围有好几道熟悉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,身旁还站着莉莉安。
更何况那两位的姿色在几人中只算平常。
难道要为几粒芝麻丢开西瓜?
他虽不拘小节,却绝不糊涂。
林凡当即作出反应——玩闹归玩闹,他不想与这两位庸常之辈牵扯不清。
轻巧地格开那两双不安分的手,他移到莉莉安身后,掌心轻轻扶上她的纤腰,随着鼓点缓缓摇曳。
那两位女伴只得作罢,自顾扭动起来。
林凡把握时机,与莉莉安在节奏间若即若离。
一曲终了,莉莉安扭头嗔道:“这是舞池,不是地铁车厢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没觉得自己刚才像极了电车上的骚扰狂吗?”
“我贴近的时候你也没躲啊。”
“那是不想扫大家的兴。”
“懂了,原来你也挺会玩嘛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
林凡取出手机:“加个微信吧,我就不耽误你们玩了。
那边还有朋友要陪,改天单独约你。”
莉莉安望了一眼蒋南孙三人的卡座,犹豫片刻,还是让林凡扫了二维码。
回到座位,三人接连向他开火。
朱锁锁先声夺人:“你也有躲的时候?刚才那两位都快把你裤子扯下来了,怎么突然矜持了?”
蒋南孙接着道:“玩尽兴了?怎么不继续?”
袁媛的话更犀利:“是不是嫌人家不够好看才躲开,只蹭着莉莉安不放?该不会蹭出火来了吧?”
林凡听得额头冒汗——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。
他可是正经人,又不是夜场浪子。
“咳……你们这是吃醋了吧?”
“走,哥陪你们再跳一轮,保证让你们蹦得尽兴。”
三人齐刷刷甩给他一记白眼。
无论是否对他有意,心里那点酸意倒是真的。
女人总有天然的领地意识,今晚本是林凡陪她们出来玩,中途却被旁人截去注意力,怎可能痛快?
蒋南孙破天荒主动举起酒杯:“想陪我们跳?先吹了这瓶再说,敢不敢?”
“这有什么不敢?你喝多少,我就陪多少。”
蒋南孙仰头将杯中酒一口饮尽。
林凡见状,只得拎起整瓶酒,一气喝完。
没等他放下空瓶,朱锁锁已经笑着将另一瓶推到他面前——这是要让他挨个敬一圈了。
好在林凡酒量过人,面对三人接连举杯,丝毫不见慌乱。
一连喝空近十瓶,那三位才终于放过他。
林凡去洗手间足足站了三分钟,腹中鼓胀感才渐渐消退。
回来刚落座,话题便转向正事——关于蒋南孙是否来大帝投资工作的事。
此前林凡提过,只有她入职,他才考虑买下她家的房子。
可蒋母的主动出击,无形中打乱了他的安排。
眼下只能靠情理说服蒋南孙了。
然而她仍是那句:“我再考虑考虑。”
又是考虑。
林凡听得眉头直皱。
她家如今这般境况,还不抓紧工作赚钱?
“你还要考虑到什么时候?就这么喜欢‘考虑’?”
蒋南孙抿嘴:“你才喜欢……说话真难听。”
“难不难听,你又不是没试过。”
“反正我就是要考虑。”
“别忘了你家现在什么状况,我这是在帮你。”
蒋南孙顿时语塞。
林凡说得没错,虽然房子卖出缓解了部分债务,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。
可她心里仍想继续学业,一时难以抉择。
见她沉默,林凡向朱锁锁递了个眼神。
朱锁锁便细致地分析起跟着林凡工作的利与弊。
但蒋南孙依然重复那句:“考虑考虑。”
两人无奈,索性暂搁此事,继续喝酒——盘算着等她醉后成了“自己人”
,一切就好谈了。
谁知蒋南孙还清醒着,袁媛却先醉倒在了桌边。
人算不如天算。
袁媛一醉,蒋南孙便坚决不再举杯。
林凡暗自头疼,总不能强灌,只得作罢散场。
蒋南孙自然由朱锁锁送回家,林凡则负责送袁媛回书香雅苑。
支走朱锁锁与蒋南孙后,林凡将袁媛安置在副驾,正要拉开车门,却被莉莉安带来的两个女伴叫住了。
两人瞥见他身后的宾利,眼睛倏地亮了。
林凡微微一怔——这反应未免太明显了些。
她们缠着要 ** 信,林凡却无意搭理,只觉得这般直白索求未免俗气,不过是段露水缘罢了。
可那二人竟一左一右挽住他手臂,摆出不加不让走的架势。
林凡心念一转,说自己有两位兄弟家境优渥、相貌出众,倒是可以引荐。
她们本是冲着林凡来的,可见他身旁不缺人,又对自己兴趣寥寥,只好退而求其次应下了。
林凡先加上二人微信,答应到家便把兄弟的推过去,她们这才放手离开。
望着她们走回酒吧的背影,林凡迅速坐进车里。
女人若主动起来,实在招架不住。
何况这两位分明只是图个新鲜玩闹,他对这类逢场作戏毫无兴趣,不如推给更乐在其中的周一鸣与林绍涛。
驶上车流渐稀的街道,他在四人群里发了消息:
“@周一鸣 @林绍涛 两位爷别闷着了,给你俩介绍两个姑娘,挺俏的。”
贾宽立刻冒头:“姑娘在哪儿?”
林凡:“没你事,小心我告诉刘映霞。”
贾宽:“靠,好事就不想着我?”
周一鸣:“陪你媳妇去。”
林绍涛:“什么样的?在哪儿?”
林凡:“这就推给你们,一人一个。
记住啊,玩玩就行,别当真。”
林绍涛:“多谢义父。”
周一鸣:“明白了爹。”
贾宽:“唉!真没我份?你们这帮 ** ……”
林凡将那两个女伴的微信推了过去,连她们名字都没问——留给那两人自己慢慢打交道吧。
可以想见,后续发展会多么轻车熟路。
推完名片,林凡顺手将那两人删了,免得她们回头再找,平白惹出牵扯。
将袁媛送到书香雅苑时,合住的蒂娜已睡下,却还是被动静惊醒,推门看了一眼。
“你们喝酒了?”
蒂娜看着两人略显摇晃的身影问道。
“喝得有点多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袁媛含混地应了一句。
“先扶她进屋休息吧。”
蒂娜说着搭了把手,将袁媛半扶半抱送进卧室,安顿在了床上。
安顿完毕,两人退到客厅。
蒂娜递给林凡一瓶水,见他喝了两口,忽然眨着眼问道:“今晚还走吗?”
林凡放下水瓶,目光往卧室方向瞥了一眼:“你说呢?”
蒂娜抿嘴一笑,牵起林凡的手,两人又轻手轻脚回到了袁媛的房间。
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来时,袁媛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。
昨晚怎么回来的,她一点印象也没有。
环顾四周,是自己的房间没错——大概是林凡送她回来的吧。
可他难道就这样走了?
心底隐约浮起一丝空落。
怕他乱来,又怕他不来。
女人的心思总是这样矛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