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笑了:“那是原价。
给你折半,如何?”
九千元仍超出了她的预算。
她迟疑片刻,低声问:“能否……再低些?”
“你开个价,我听听。”
“五千可以吗?”
林凡思忖片刻:“行,看在我们交情上,就再让一步。
不过我既吃了亏,你是不是该补偿我?”
“请你吃饭?”
“谁缺一顿饭呢。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
林凡侧过脸,指尖轻点面颊:“你明白的。”
吴非睁大眼睛,她才不愿亲吻他。”别闹,还是吃饭吧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不行就算了。”
林凡忽然上前,双手轻捧她的脸,低头吻了下去。
吴非彻底怔住,惊慌地想要挣脱。
十余秒后,他才松开她:“这便算补偿了。”
“你……怎能这样……”
吴非眼圈微微发红。
他竟如此强势,这本不该发生。
林凡看着她气恼跺脚、抿唇嗔怒的模样,竟觉得格外生动。
至于她口中“报警”
的威胁,他并未当真——若真想报警,便不会说出来了。
他揉了揉胳膊,笑道:“不如你也亲回来,就算扯平了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
“那房租还要不要了?”
“无聊……拿合同来吧,签完我就回去。”
林凡取出租赁协议,吴非粗略浏览后签下名字,接过钥匙便转身离开。
吴非拒绝了林凡送她回家的提议。
她一刻也不愿多待,仿佛再多停留一秒,那个男人就会越过某种看不见的界线。
走出小区,她匆匆拦下一辆出租车,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林凡的身影,才将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。
车子驶入流光溢彩的街道,吴非的心却沉在暗处。
她无法理解林凡那种肆无忌惮的底气,自己明明是有丈夫的人,他难道毫不顾忌?甚至不怕她把事情告诉苏明哲吗?一股恼火在胸中窜动,可当怒气渐渐平复,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细微的涟漪却在心底悄然晕开。
她猛地摇了摇头,像是要甩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。
推开家门前,她做了几个深呼吸,让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。
门一开,苏明哲便迎了上来,急切地询问看房的结果。
吴非如实告知,房子已经租下,月租金五千。
“五千?”
苏明哲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“林凡那么大的老板,对员工就不能有点表示?这个价钱还是高了。”
吴非几乎要笑出声来,那笑容里满是讽刺。
一万多的租金被她压到五千,他竟还嫌多?是不是最好一分钱不花,而她则付出别的什么代价才算划算?
“你去打听打听现在的行情,”
她语气生硬地反驳,“五千块租三室一厅,已经是捡了便宜。
别人那里根本拿不到。”
苏明哲脸上掠过一丝窘迫,辩解道:“我这不是想为家里节省开支嘛。”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
吴非打断他。
“那我们尽快搬过去,然后把爸接来一起住。”
苏明哲顺势提议。
听到“公公”
两个字,吴非的心往下一坠。
她微微蹙眉,看向丈夫。
工作有了着落,住处也安排妥当,现在该谈谈她最不愿面对的问题了——她不想和苏大强同住。
未来她要工作,要照顾孩子,哪里还有余力去应付一个擅长折腾的老人?
“爸现在住在二哥家不是挺好?”
她试着商量,“我的意思是,等小咪再大些,上了学,再把爸接过来,你看行吗?”
苏明哲想也没想,断然否决:“还要等?我们现在就有条件尽孝,为什么要等?”
“可还有小咪要照顾,我还要上班,你就不能替我想想?”
“不是还有我吗?难道我会让你一个人既顾小的又顾老的?”
“那你呢?”
吴非终于忍不住,尖锐的话语脱口而出,“你就不打算工作,准备一直这样下去吗?”
这话刺中了苏明哲最敏感的地方。
即便事实如此,他也绝不愿被当面戳穿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他脸色涨红,“我怎么就不工作了?我一直在找机会!你工作还没稳定,就开始瞧不起我了?”
吴非感到一阵疲惫,不愿再作无谓的争执:“我不想吵。
总之,现在不能让爸和我们一起住。”
苏明哲却寸步不让。
长子的身份和他那脆弱的自尊,让他必须在这个问题上掌握绝对话语权。”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你同意也好,不同意也罢,我一定要把爸接过来。”
他的态度斩钉截铁,毫无转圜可能。
吴非深知他的固执,僵持片刻后,明白反对已是徒劳。
一股沉重的无力感笼罩了她。
“好,”
她妥协了,声音带着疲惫,“爸可以来住。
但我请保姆的事,你不能再反对。”
苏明哲立刻爽快答应:“没问题!那就这么定了,你看看什么时候搬家。”
吴非紧抿着嘴唇,对丈夫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层,却无法言说。
当晚,她抱着枕头走进了客房。
孩子熟睡后,她躺在陌生的床上辗转难眠。
一想到即将与苏大强共处一个屋檐下,未来的疲累仿佛已清晰可见。
而苏明哲对此毫无体谅,这个家刚刚有了一点安稳的苗头,便要主动迎进新的 ** 。
他难道从来看不清自己能力的边界吗?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,感觉像被扼住了呼吸。
郁闷和孤独无处排遣,像潮水般涌来。
鬼使神差地,她又想起了林凡。
黑暗中,她坐起身,靠在床头犹豫了片刻,然后掀开被子,拿起手机对着昏暗光线下的双腿快速拍了两张照片,几乎没有停顿地发送了出去。
屏幕另一端,林凡看着突然弹出的照片,一时有些错愕。
白天还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,夜深人静时却发来这样的内容,毫无预兆。
这反差让他摸不着头脑,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,怕是要误会两人之间有什么隐秘的关系。
他手指悬在屏幕上,思忖了一会儿,才回复过去:“心情又不好了?”
吴非的回复很快,却带着刻意的疏离:“没有,发错了。”
林凡挑了挑眉,继续打字:“哦?那这照片,原本是打算发给谁的?”
吴非:“与你无关。”
林凡盯着手机屏幕,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停了片刻。
“发错了?”
他低声自语,嘴角浮起一丝弧度。
随后他点开相册,选了张照片发过去。
“抱歉,我也发错人了。”
吴非盯着骤然跳出的画面,呼吸微微一滞。
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半晌没动。
她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回应——更没想到自己竟仔细看了三遍。
最后她回了短短两行字:
“明天报到。”
“晚安。”
发完便关了手机,再没看一眼。
第二天早晨,吴非穿着浅灰色套装出现在公司前台。
她跟着助理穿过走廊,停在总裁办公室门前。
“林总。”
她推门进去,声音平稳,“我来入职,请安排工作。”
林凡从文件里抬起眼,打量她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昨晚的事,”
他放下钢笔,“就这么翻篇了?”
吴非面色不变:“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“是吗。”
林凡起身,慢步走到她面前,“那我发的照片,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林总,请注意场合。”
林凡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,将她带近半步。
“装得挺像。”
他压低声音,“但我问的是——你喜欢吗?”
吴非试图后退,却被牢牢扣住。
“那是冲动,”
她偏过头,“请您放开。”
“第二次冲动了。”
林凡没松手,“我很难不怀疑你是故意的。”
“这是办公室……”
“所以呢?”
林凡笑了,“在这里,你喊什么都不会有人听见。”
吴非抬起眼,对上他带笑的视线。
“……不喜欢。”
她最终说。
林凡松开了手。
“撒谎。”
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,“去找苏米,她会安排你。”
吴非快步离开,关上门才轻轻吐了口气。
工位被安排在朱丽旁边。
刚坐下,朱丽就凑过来:“大嫂!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午饭了。”
“嗯。”
吴非整理着空荡荡的桌面,“对了,我租了房子,这两天就搬。
打算把爸接过去住,你晚上先跟他说一声。”
朱丽眼睛一亮:“真的?太好了!不过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,“爸有时候挺难伺候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吴非笑了笑,“但总该尽点责任。”
临近中午,安迪敲开了林凡办公室的门。
“众诚的蒙太坚持要见您。”
她将文件夹放在桌上,“我谈过一轮,她不肯松口。”
林凡接过文件扫了一眼。
虚开发票,关联交易,安迪已经捏住了对方的软肋。
“她想亲自探我的底。”
他合上文件夹,“见吧。”
“时间我来安排。”
安迪顿了顿,“另外,新来的吴非——我想调她进项目组。”
“她不行。”
林凡回答得很干脆,“留在我这边。”
安迪微微挑眉,但没多问:“明白。”
等门关上,林凡起身走到窗边。
楼下车流如织,远处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光。
他看了片刻,转身朝办公区走去。
吴非的座位紧邻着朱丽。
此刻朱丽正埋头处理事务,吴非却怔怔地坐着出神——她无事可做,也没有人吩咐她什么,即便这样闲着,也不见哪个主管来训斥半句。
一切都凭着各人自觉,这氛围让吴非恍惚起来:自己真的在上班吗?
正恍惚间,林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们身后。
他伸手在朱丽发顶轻轻一弹,话却是朝着吴非的方向飘去的:“发什么呆呢,琢磨心上人吗?”
妯娌两人同时转过头,脸颊都泛起了薄红。
毕竟是当着彼此的面,林凡这般不规矩的举动让两人都有些窘迫。
朱丽先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嗔怪:“别动手动脚的,有话不能好好说?”
林凡偏偏又勾起食指,掠过她的下颌:“行啊,这话我可记下了。”
朱丽脸上红晕更深,憋着气却发作不得,只能暗自懊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