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瑞凤面色隐隐泛红,怒意已在边缘:“好……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。
我问你,瑞龙变成植物人,是不是你做的手脚?”
“我做了什么?”
“赵瑞龙的事,你别装糊涂。
你心里清楚。”
“我知道他出了事。
可我能做什么?况且,你有证据吗?”
“哼,证据眼下是没有,但我断定与你脱不了干系。
你若现在坦白,我或许留你一条活路。
否则等我查实,就算你逃回魔都,我也能叫你求生不得。”
权力的骄矜在赵瑞凤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可惜,林凡并非怯懦之辈。
若是这样便认了,他也就不是林凡了。
“不好意思,请你拿出证据再说话。
不然,我可以告你诽谤。”
“我是在给你机会。”
“看你长得人模人样,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?给我机会?你算哪位?”
林凡忽然吐出尖刻的字句。
他确实未曾将赵瑞凤放在眼里——唯一让他侧目的,不过是她那副出众的皮囊。
但想凭权势压他?对不起,他不吃这一套。
赵瑞凤何曾料到,以她这般地位,林凡竟敢用如此粗鄙的言辞冒犯。
“你……最好想清楚是在对谁说话。”
“我当然清楚。
你父亲不就是赵立春么?我明白告诉你,今天就算他本人到场,也别想让我给半分面子。”
“疯子……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赵瑞凤想不通,林凡这底气究竟从何而来。
来京州之前,她早已将林凡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,分明毫无倚仗。
林凡站起身,舒展了一下手臂:“行了,你长得虽好,姿态却实在叫人倒胃口。
要是没别的事,我就不奉陪了。”
他转身欲走。
赵瑞凤没有阻拦,只气得浑身发颤。
高小琴急忙跟上相送。
此刻的她,已彻底相信林凡绝非寻常——若非如此,他怎会拥有不老丹,又怎敢这般开罪赵家?唯有真正超然之人,才敢无视赵家的威势。
这条大腿,她必须牢牢抱住。
将林凡送至门口,高小琴低声且坚定地说道:“我决定把山水集团给你。
但不是今天,再容我一些时日处理琐事。”
林凡轻轻一笑:“还算你清醒。
走了。”
高小琴匆匆折返。
赵瑞凤仍坐在原处,目光如刀地射向她:“你很怕林凡?”
高小琴喉头微动,咽下不安:“赵 ** 说得对。
我和祁同伟落到今日这地步,全是拜林凡所赐。
而且……接下来我打算把山水集团转给林凡。”
她说完,谨慎地观察赵瑞凤的反应。
山水集团虽与赵瑞凤无直接关联,却与赵瑞龙利益攸关。
如今她要变卖集团,不得不试探赵家的态度——若赵家不允,她绝不敢轻举妄动。
赵瑞凤的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,唇边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:“说得可真是时候。
祁同伟前脚才进去,你后脚就盘算着变卖家当,心里就一点不觉得愧对他?”
“我终究只是个妇道人家……还望赵总能够体谅。”
“不必看我的脸色。
山水集团于我而言,早已无足轻重,你想如何处置是你自己的事。
但我把话放在这里——若是你敢帮着林凡算计瑞龙,我定叫你后悔来到这世上。”
“赵总多虑了,我与林凡之间,纯粹是生意往来。”
“那样最好。
出去吧,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高小琴几乎是逃离了那个房间,背脊上仿佛卸下了一块巨石。
至此,她心中再无任何挂碍。
明日,她便要去见林凡,将山水集团拱手相让,以换取那枚传说中的不老仙丹。
然而,高小琴终究是晚了一步。
翌日清晨,天光尚未大亮,侯亮平便已率领林华华、陆亦可等一众下属,声势浩大地抵达了大陆酒店。
一行人径直来到林凡所住的套房门前,侯亮平不由分说,抡起拳头便重重砸向门板。
沉睡中的林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醒。
他瞥了一眼床头的时钟,指针刚过七点。
这个时间,会是谁?饿坏了的王艺霏或李倩?还是孙婷婷?
他揉了揉困倦的双眼,趿拉着拖鞋走去开门。
门开的瞬间,侯亮平一行人肃立门外的身影映入眼帘。
林凡眉头微蹙。
“有何贵干?”
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烦。
清早睁眼第一个见到的竟是侯亮平,实在令人心生不快。
侯亮平面色阴沉。
眼前的林凡只随意套着件贴身的四角裤,身体线条展露无遗,那惊人的轮廓让侯亮平心底莫名涌起一股自惭形秽的妒意。”请你穿好衣服,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。”
“这次又是什么事?”
“先跟我们回去,你自然会清楚。”
林凡的目光扫过侯亮平身后的林华华与陆亦可。
两人垂着眼帘,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显然,有侯亮平在场,她们不便多言。
林凡转身向屋内走去:“行……都进来等吧。
我得先冲个澡。”
“请你动作快一点。”
“快不了。
愿意等就等,不等自便。”
他径直步入浴室,随即门内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。
侯亮平只得强压火气在外等候,但干等着实在憋闷,他必须找点事情做。
“搜查这个房间,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证据。”
他下令道。
陆亦可微微蹙眉,提出了异议:“侯局,这恐怕不合规矩。
我们只是请林凡回去协助调查。”
“那又如何?他现在是犯罪嫌疑人,我们有权对他的住所进行搜查。”
林华华悄悄拉了拉陆亦可的衣袖,示意她不要再争辩。
侯亮平对林凡的敌意显而易见,加之他是上级,此时说什么都是徒劳。
两人只得转身,与其他同事一同开始搜查。
很快,搜查便告结束。
林凡虽在此长住,个人物品却寥寥无几。
除手机、身份证件和几件换洗衣物外,几乎别无他物。
看着摊开在眼前的物品,其中几盒未拆封的杜蕾斯格外扎眼,侯亮平的脸色变得复杂难言。
这东西他家里也备着一盒,一年到头用不上几次,林凡这里竟存了五盒之多,他才住进来多久?真能用得完?
其他同事,尤其是几位女同事,神色也颇为尴尬,纷纷移开了目光。
恰在此时,林凡擦着湿发从浴室走出。
见众人都盯着他的私人物品,他走上前,语气戏谑:“有需要?免费送你们。”
几位女同事霎时面红如霞,纷纷瞪了他一眼。
侯亮平重重哼了一声:“我们是依法进行搜查。
请你立刻跟我们走。”
林凡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,回房换上衣服,便随侯亮平离开了酒店。
他一路思索,仍猜不透侯亮平此番又以何种名目找上自己。
直到被带入监察院的审讯室,在刺目的灯光下落座,林凡才从对方口中得知原委——竟是祁同伟在狱中指控,是他林凡致使赵瑞龙变成了植物人。
意图再明显不过,祁同伟这是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,真是煞费苦心。
侯亮平紧盯着林凡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:“老实交代吧。
现在坦白,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。
等我们找到确凿证据,你可就彻底完了。”
林凡悠闲地翘起二郎腿,玩味地回视着侯亮平:“那我要是说,我还能指证是祁同伟干的呢,你信不信?”
“啪!”
侯亮平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,怒不可遏地指向林凡吼道:“请你端正态度,配合调查!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,那就是老实交代,你是如何对赵瑞龙 ** 手,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!”
林凡唇边的笑意更深,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想用这种阵仗吓唬他,逼他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?
绝无可能。
祁同伟将一切都推到了林凡头上,此刻的反扑不过是绝望中的攀咬——吴非无非是想在坠落前拉个人垫背罢了。
林凡心中冷笑,那人绝无可能知晓赵瑞龙变成植物人的 ** 。
只要自己绝不松口,侯亮平又能如何?
“抱歉,”
林凡抬起眼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另外,我建议你们找到确凿证据再来请我‘配合’。
否则,不如让我离开,彼此都留些体面。”
侯亮平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:“你以为这次还能轻易走出去?赵家正盯着赵瑞龙的案子。
不承认,就别想踏出这里半步。”
林凡立刻明白了。
此番即便是李达康出面恐怕也无济于事。
赵家在背后施压,难怪侯亮平如此有恃无恐。
可他心底并无波澜。
一个赵家而已,既然敢对赵瑞龙下手,他便从未惧怕过后果。
“是么?”
林凡向后靠去,姿态甚至有些懒散,“那就关着吧。
想让我认罪,除非你拿出铁证。”
侯亮平感到一股火气窜遍全身,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。
他想不通,这人凭什么如此傲慢。
不把他放在眼里也就罢了,竟连赵家都敢藐视。
祁同伟是赵家的人,如今一口咬定是他所为,赵家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小子,”
侯亮平压低了声音,字字带着寒意,“最好认清你面对的是谁。
否则,连自己怎么消失的都不会知道。”
“我面对的又不是令尊,你何必如此激动?”
林凡挑眉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莫非做了钟家的女婿,还觉得不够风光?”
“你……注意你的言辞!”
“呵,”
林凡嗤笑一声,“一个仰仗岳家的人,也有资格来教训我?”
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 ** ,精准地刺中了侯亮平最忌讳的旧伤。
上次类似的嘲讽便已引发冲突,林凡竟毫不收敛,将他最后一点颜面也撕得粉碎。
“……好,很好。”
侯亮平脸色铁青,理智的弦终于崩断,不再掩饰眼中汹涌的恨意,“这次你死定了。
等着瞧。”
他猛地起身,摔门而去。
审讯室重新陷入昏暗的寂静。
林凡独自坐在冰冷的椅子上,缓缓合上眼,思绪飞快转动。
祁同伟的指认,加上本就疑心他的赵瑞凤此刻就在京州,对方绝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。
自救之路似乎只剩下两条:一是动用那些非常手段脱身,但此后必将成为众矢之的,永无宁日;二是让祁同伟改口。
如何让那只绝望的困兽改口?他脑中浮现出高小琴的身影。
没过多久,门再次被推开。
陈阳闪身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