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给我等着!”
侯亮平只能无能狂怒,撂下狠话便转身离开。
他虽打不过林凡,但既然人在他手中,就别想轻易离开。
可惜他高估了自己。
前脚刚出审讯室,后脚陈阳便来见了林凡,告知他可以离开了——祁同伟已改口,不再指认他。
林凡拥抱了陈阳,在她颊边落下一个轻吻:“辛苦你了。
高小琴呢?”
“她先走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两人一同走出审讯室。
陈阳刚将林凡送至大门,侯亮平便急匆匆追了出来。
他回到办公室才得知祁同伟突然翻供,陈阳擅自做主放了人。
这令他无法接受。
片刻前他还暗自发誓要让林凡生不如死,此刻竟要眼睁睁看他离开?
“站住!”
侯亮平冲到近前,眼中燃着怒火瞪向陈阳:“凭什么放他走?”
陈阳早已准备妥当,坦然答道:“祁同伟已改口证明林凡与赵瑞龙受伤无关,为何不能放人?”
“他说无关就无关?我现在仍怀疑他就是凶手,必须留下接受调查!”
陈阳心里清楚侯亮平倚仗着妻子钟小艾的家世,可被下属当众顶撞的滋味仍让他面色铁沉:“办案要讲证据,不能越权行事。
现在我依法释放林凡,程序没有任何问题。
你有异议可以保留,但决定不会改变。”
侯亮平喉结滚动了几下,终究没能说出话。
林凡斜睨着他,嘴角浮起讥诮的弧度:“凭你也想和我较量?离了钟小艾,你算个什么东西?劝你收敛些,免得日后难堪。”
“你这是在恐吓我?”
“是又如何?”
“好……咱们走着瞧。”
侯亮平铁青着脸摔门而去。
林凡眼底掠过寒光——上次的教训看来还不够深刻,是该再添把火了。
陈阳走到他身侧低声道:“这次虽化险为夷,侯亮平不会善罢甘休,你得多留神。”
“跳梁小丑罢了。”
“先回去吧。”
走出监察院大门,林凡既未返回酒店也未联系高小琴,而是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。
他要登门拜访,好好“叙叙旧”
。
既然侯亮平敢放狠话,那就让他的妻子来承受这份代价,岂不更有意思?
接到电话的钟小艾十分诧异。
她才与林凡分开不久,对方竟已恢复自由?
她报出家中地址时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。
半小时 ** 铃响起,打开门便看见林凡倚在门边:“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吧?”
钟小艾侧身让他进屋,顾不上寒暄便追问:“你怎么出来的?”
“祁同伟改了口供,不再指证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这么惊讶……”
林凡笑着接过她递来的水杯,“你声音发颤的样子,倒怪有趣的。”
钟小艾耳根微热,强作镇定:“你怎么做到的?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
林凡放下水杯,目光转向她,“不如谈谈我们之前说好的事?”
“不是说给我三天考虑?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林凡向前倾身,“好东西不该等,今天就能让你见到‘不老丹’。”
钟小艾心头猛地一紧,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请狼入了室。
她原以为林凡只是来炫耀脱身的手段。
指尖掐进掌心,她听见自己艰涩的声音:“我还是需要三天时间……”
林凡不答话,只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。
解开系绳的刹那,温润金辉流淌而出,将客厅映得朦胧生光。
一枚琉璃似的丹丸静静躺在他掌心,表面流转着蜜蜡般的光泽。
“你确定要等?”
林凡声音很轻,“这样的宝物,多少人梦寐以求。
三天后……它未必还在了。”
钟小艾的视线被那抹金光牢牢吸附。
她吞咽着,喉间干得发疼——想要,想要到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。
可她明白,不付出代价,眼前这人绝不会松手。
金光倏然消失。
林凡将锦囊收回怀中。
钟小艾这才回过神,舌尖抵住上颚:“条件……不能换一个么?”
林凡忽然起身坐到她身旁,手臂自然地环过她肩头:“何必故作矜持?想要永生不老,总得拿出些诚意。
你真当自己还是待字闺中的少女?”
钟小艾猛地挣开,退到对面沙发坐下:“请你放尊重些!即便我渴求灵丹,也有不可逾越的底线。”
林凡低笑出声。
虚伪得像张一戳即破的纸——渴望明明写满眼眸,偏要立块贞节牌坊。
若在往日,他或许有兴致陪她演完这出戏。
但侯亮平激起的怒意急需宣泄,他懒得周旋了。
“听着,”
他收起笑容,“要么现在答应我的条件,要么永远别想见到不老丹。”
“你怎能言而无信?”
“丹在我手,规矩自然由我定。”
“ ** !”
“承蒙夸奖。”
钟小艾攥紧裙摆。
欲望与羞耻在胸腔里撕扯,林凡的目光却如枷锁般箍住她——这不是玩笑,是最后通牒。
犹豫的薄冰在脚下碎裂。
她闭上眼,听见某个长久绷着的东西“啪”
地断了。
“好。”
这个字滚出嘴唇时,竟带着解脱的颤意,“我答应。”
牌坊既已立不住,不如亲手推倒。
永葆青春的 ** 太大,大到可以淹没所有体面。
林凡重新展开掌心,那抹金光再度亮起,这次径直递到了她眼前。
“好,我答应。”
钟小艾脸颊微热,掌心向上摊开,“但东西先给我。”
林凡没多话,将那枚传闻中的丹药放进她手里。”服下吧,你会明白它的价值。”
钟小艾盯着掌中那粒莹润的丹丸,呼吸微促,终究仰头咽下。
几乎是瞬间,一股温热的流动自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,皮肤泛起珍珠般的光泽,关节仿佛被注入暖流,连指尖都变得轻盈。
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双手——那分明是少女才有的肌理与弹性。
“我没有骗你。”
林凡的声音将她拉回神。
钟小艾深深吸气,眼中闪过近乎狂热的光。”……来。”
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决绝的放肆,“别留情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,这个家变成了风暴席卷的现场。
从客厅到厨房,从浴室到卧房,甚至临着夕照的阳台栏杆旁,都留下激烈纠缠的痕迹。
直到暮色渗进窗户,一切才渐渐平息。
钥匙转动门锁时,侯亮平看到的是一片狼藉。
椅子翻倒在地,靠垫撕裂,玻璃渣在瓷砖上泛着冷光。
他僵在玄关数秒,猛地冲进屋内:“小艾?钟小艾!”
卧室门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,看见妻子瘫在床褥间,勉强睁开眼,脸色苍白得像被抽干了气血,连嘴唇都失了颜色。
“你怎么了?”
侯亮平扑到床边。
钟小艾仿佛从深水中浮起,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晰。
她挣扎着撑起身子,嗓音沙哑:“……没事。”
“家里怎么回事?遭贼了?”
“不是。”
她避开他的注视,顺手拢了拢散乱的长发,“心情不好,砸了点东西……抱歉。”
侯亮平皱起眉,目光扫过房间——除了凌乱,并无外人闯入的迹象。
可直觉像细刺扎在心头。
“因为林凡?”
他试探道,“你就为那种人动这么大肝火?”
“我是为你考虑,也为钟家。”
钟小艾语气平静,早已备好的说辞流畅而出,“林凡有他的用处,我想借他的手对付赵家。
否则我何必替他说话?”
“当真?”
“不然呢?”
侯亮平沉默片刻,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。
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。
“林凡不肯配合?”
“他有自己的脾气。”
“那就别指望他了,赵家的事我来处理。”
钟小艾含糊应了一声,忍着浑身酸痛起身。
侯亮平按住她,自己去收拾残局。
看着他走出卧室,她才长长舒了口气,指尖却不由自主抚过锁骨——那里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。
晚餐是外卖。
侯亮平坐在床边,忽然又开口:“以后别再见林凡了。”
钟小艾夹菜的手一顿。
“他和我有过节,你和他走近算什么?”
侯亮平声音渐沉。
“我的事,你别插手。”
她放下筷子,瓷碗碰出清脆一响。
侯亮平愕然瞪着她。
都闹成这样了,她还要往那人身边凑?
“我和林凡的恩怨摆在那儿,你难道要站他那边?”
“我说了,别管。”
钟小艾抬眼,目光冷锐,“听不懂吗?”
侯亮平噎住,所有话堵在喉头。
他垂下眼,指甲掐进掌心,胸腔里烧起的怒意却全转向了那个名字——林凡。
这一夜,他辗转难眠。
既然钟小艾不肯收手,那他何必孤军奋战?赵家那位,应该会对林凡感兴趣吧。
次日上午,侯亮平没去单位。
车头一拐,径直驶向城西那处被高墙围起的庄园。
山水庄园的会客室隐秘安静。
赵瑞凤见到他时,眉梢轻轻挑起。
“钟家女婿私下找我,你夫人知道么?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
侯亮平关上门。
门被轻轻推开时,赵瑞凤正倚在窗边。
她没回头,只听得脚步声在厚地毯上落得很轻。”你倒是敢来。”
她的声音像浸过冰水,“就不怕钟小艾知道?”
侯亮平在她身后站定,背脊挺得笔直。”我来谈赵东来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“顺便提一句林凡。”
窗玻璃上模糊映出赵瑞凤骤然收紧的下颌线。
祁同伟改口、林凡出狱——这些消息她比谁都清楚。
原本布好的局,一夜之间全乱了套。
此刻侯亮平站在这里,意图再明显不过:借她的刀,去砍他想砍的人。
“林凡给你戴绿帽了?”
赵瑞凤转过身,唇角勾着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侯亮平脸色沉了下去。”与他无关。”
他每个字都咬得生硬,“你只需要知道,让你弟弟躺在医院里的人就是林凡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直觉。”
空气静了几秒。
赵瑞凤忽然笑了,笑声短促而冷。”你当我是三岁孩子?”
“我了解林凡。”
侯亮平上前半步,声音压低,“他做事从来不留痕迹——正因如此,才更可疑。”
他望进赵瑞凤眼底,“你难道不想试一试?”
赵瑞凤没接话。
她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晃荡。
有些直觉像暗疮,不碰隐隐作痛,碰了又可能溃烂流脓。
她仰头饮尽,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,一声脆响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她说,“别让我发现你骗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