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有点明白王小米为什么说林凡不正经了。
同时也有些纳闷，王小米当初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男人。
林凡：不约就算了，赶紧说你是谁。
马莉：我是马克的女儿马莉，你肯定没听说过我。
林凡当然知道马莉是谁，只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找上门来。
这倒是新鲜了。
林凡：哦，小美女找我有事？
夜色渐浓时，手机屏幕亮了起来。
马莉发来的消息简短，带着犹豫：“有些事情……最好当面说。”
林凡的回复跳得很快：“怎么，要约？”
“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？”
马莉几乎能想象对方戏谑的表情，“除了那档子事，就不能谈点正经的？”
“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林凡打字不紧不慢。
“你认识我爸，也认识王小米吧？”
马莉压着脾气，“就聊他们俩。”
那头停顿了几秒。
“行。
什么时候？”
“今晚。
有空没？”
“时间嘛，挤一挤总有的——”
林凡的字里行间透着懒洋洋的调侃，“要是你穿黑丝来，我整晚都有空。”
马莉冷笑，手指飞快：“真不巧，我腿毛挺密，也算黑色系。”
“厉害。”
林凡似乎笑了。
“那就这么定。
谁放鸽子谁这辈子矮人一截。”
马莉按下发送，把手机丢到一旁。
衣柜的门敞着，她站在镜前打量自己。
虽然从没见过林凡，但出门见人总不好太随便——倒不是为讨好谁，只是不愿显得邋遢。
最终她拎出一件学院风格的格纹裙，衬得整个人清爽又鲜活。
镜子里的少女扬起下巴，转身抓起背包。
客厅里，父亲马克正看着电视，见她一身打扮要往外走，抬眼问：“这么晚还出去？”
“跟同学喝杯东西。”
马莉含糊带过。
马克没多问，只点点头。
外滩的傍晚浮动着初上的灯火，江水在霓虹倒影里缓缓流淌。
马莉趴在栏杆边，裙摆被风吹起细微的弧度。
她望着对岸的楼影发呆，直到肩上落下一道轻拍的力道。
“马莉？”
她蓦然回头。
眼前的人身形高挑，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俊气，偏偏站姿很挺拔，像松。
“我是林凡。”
他伸出手。
马莉怔了怔——王小米是不是糊涂了？这样的人不要，却喜欢她那发福的爸爸？
她匆忙握上去：“你好。”
“比我想的还好看。”
林凡笑。
“你也……不像我以为的那么猥琐。”
马莉直言。
林凡笑出声，似乎早料到这种评价。”走，找个地方坐。”
他们沿着江畔往长椅去。
马莉忽然问：“你没见过我，怎么一眼认出来的？”
“你身上有马克的神态。”
林凡侧过脸看她，“当然，主要还是你显眼。”
“这儿好看的人多了。”
“都没你亮眼。”
马莉下意识抿嘴，心里那点绷着的劲忽然松了些。
她差点忘了今天本是来谈判的。
坐下时，她悄悄将裙摆往下拉了拉。
布料只够遮住半截大腿，余光里林凡的视线轻飘飘掠过，她立刻清了清嗓子。
“王小米都跟我说了。”
马莉挺直背，“今天找你，是想请你帮我爸和她之间澄清——你得告诉我爸，你跟她什么都没有。”
林凡眉梢微动，露出恰好的惊讶：“你支持他们在一起？”
“开始我不赞成。”
马莉语气认真，“但王小米是真心的……我被她打动了。”
林凡一脸惋惜地摇头：“你这么做，实在太不替你父亲着想了。”
马莉茫然地睁大眼睛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仔细想想——王小米是在感情受挫时遇见你父亲的，被他那种成熟稳重的体贴打动。
但那并不是真正的喜欢，只是她从小缺少父爱，一时产生的依赖感。
等新鲜劲过去，她还年轻，随时可以抽身离开。
到那时，她转身就能找更年轻的人，可你父亲呢？就得再经历一次离婚的伤痛。
你说是不是？”
“再说，你父亲年纪已经不小了，除了懂得照顾人，其他方面难免力不从心。
王小米正值青春，两人若在亲密关系上不合拍，时间久了难免出问题。
别嫌我说得直白，夫妻生活就像日常吃饭，家里若吃不饱，难免想去外面找。”
林凡语速快而连贯，一番话说完，马莉听得脸颊发烫。
他每句话都敲在点上。
王小米喜欢她父亲马建业，无非是贪恋他那份如父如兄的关怀。
可父亲毕竟不再年轻，将来若无法满足王小米，关系该如何维持？
马莉忽然清醒——自己之前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。
王小米有资本凭一时冲动开始，可她父亲再也经不起第二次婚姻破裂了。
“所以……你是想让我阻止他们在一起？”
马莉望着林凡，眼神里带着探寻。
“我没直接这么说。
但为了你父亲好，你琢磨一下我讲的有没有道理。”
“有道理。
那你呢？你是不是也对王小米有意思？”
“绝对没有。”
林凡摆手，“我是不婚主义者，不恋爱不结婚，这点王小米也清楚。
你可别误会我想和你父亲争什么，根本没那回事。”
马莉这下更信服了。
为了让父亲不再受伤，她不该再撮合王小米和他。
“谢谢你提醒……我差点害了我爸。”
“你能想通就好。
我也不愿看见王小米因为一时冲动，将来又后悔。”
“明白了，长痛不如短痛。”
“聪明。”
林凡抬手，马莉会意地与他击掌。
又聊了一阵，马莉准备回家，林凡提出送她。
坐上那辆宾利，马莉好奇地打量车内：“你真有钱，到底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做投资。
以后如果你想创业缺资金，随时可以找我。”
“好呀！不过我现在还在读书。”
“不急，来日方长。”
车开到小区门口，马莉下车，目送林凡驶离。
虽然这人偶尔说话没正形，但第一次见面，她在心里给他打了九十八分。
英俊、多金、风趣、又会说话——这样的男人几乎完美。
她实在想不通，王小米到底有多缺父爱，才会选择她父亲。
换作是她，哪怕林凡是不婚主义者，她也得试试，反正不吃亏。
到家时，马建业还没睡，正在客厅看电视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马莉陷进沙发，“爸，有件事我得认真和你谈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绝对不能和王小米在一起。”
马建业听得糊涂。
放学回来时女儿还说他和王小米挺配，怎么过了两小时就改口了？再说，他从来也没坚定地要和王小米发展什么。
“你脑子想什么呢？我和王小米本来就没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啊，可她喜欢你，对不对？所以你必须把持住，别被美色迷惑。”
“放心，王小米就是一时兴起，或者说……她没接触过我这种年纪的男人。”
马莉狡黠地笑了：“爸你真明白！她就是没经历过你这款的，你可别反过来被她‘体验’了。”
“胡说什么呢，小小年纪别想这些。
快去睡觉。”
“遵命！晚安。”
回到房间，裹进被子，马莉迫不及待摸出手机给林凡报喜：父亲对王小米根本没想法，让他放心。
等了约半小时，林凡才回复，夸她干得漂亮，又提醒她要想让马建业彻底对王小米死心，最好经常在旁边“不经意”
地说说王小米的缺点。
马莉：“放心，刚才已经说了。”
林凡：“你真有一套。”
马莉轻声笑道：“你这套功夫都是从你那儿偷师的。”
林凡挑眉：“我算坏人吗？”
马莉拖长了音调：“嗯……你说呢？”
林凡倾身靠近：“那……让我瞧瞧你的腿？”
马莉一怔：“啊？”
林凡又重复一遍，语气里带着笑意：“看看腿呀。”
马莉别过脸：“刚才不是看过了嘛。”
林凡摇头：“刚才隔着裙子，不够真切。”
马莉抿嘴：“偏不给你看。”
林凡作势起身：“那好，晚安。”
马莉急忙拉住他：“等等……我找找。”
能与这般英俊的人逗趣调笑，马莉心里像沁了蜜似的甜。
若换作相貌平庸之人提出这般要求，她早该觉得轻浮恼怒了。
可面对林凡，她却心甘情愿。
不一会儿，照片便传了过去。
林凡回复了个垂涎的表情：“真想细细品味。”
马莉发来嫌弃的表情：“咦，说得真肉麻。”
林凡却道：“怎么会？明明是惬意的事。”
马莉耳根发热：“别再说这些了。”
又聊了片刻，正当马莉兴致盎然时，林凡忽然借口沐浴匆匆结束了对话，留她独自对着屏幕心潮翻涌。
她毕竟年纪尚轻，在心理博弈上怎会是阅历丰富之人的对手。
时光悄然溜走。
次日午后，见马莉迟迟没有动静，王小米渐渐坐不住了。
她径直去到马莉的校门外等候，一见人影便将她拉到树荫下，急切问道：“你向林凡提过帮我向你爸爸解释的事吗？”
马莉点头：“我们见过了。
但我觉得林凡说得在理，你对我爸或许只是一时冲动，真在一起后，发现他沉闷无趣，怕是要后悔的。”
“所以……我还是坚持原先的看法，你们并不合适。”
王小米愣在原地。
这姑娘怎么像墙头草似的摇摆不定？先前轻易被自己说服支持她与马克，还没高兴几天，竟又被林凡三言两语劝了回去。
“你傻了吗？林凡分明在骗你，怎么能信他的话？”
“我觉得他很真诚。”
马莉平静反驳，“如果他真是骗子，你当初怎么会找他假扮男友？那你岂不也成了骗子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快上课了，姐。”
马莉转身走向校门，“别再想着我爸了，我绝不会支持你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