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了吧?你自己能上去吗?”
“走不动了,得你帮忙。
而且……我家猫会后空翻,不上来看看?”
“真的?”
“当然,姐姐怎么会骗你。”
“那好,我就见识见识。”
林凡脸上露出几分初入社会般的单纯神情,下车绕到另一侧,拉开车门,将方元扶了出来。
醉意让方元的身子软绵绵的,额头几乎要陷进林凡的颈窝里。
看她连步子都迈不齐整,林凡索性弯身将她整个横抱起来,朝电梯走去。
电梯缓缓上升,方元眯着眼笑,声音里带着黏糊的醉意:“你力气真大。”
林凡低头看她:“是你不太重。”
“那也得抱稳些……要是把我摔了,我可要找你算账。”
“放心,方姐,肯定让你安全到家。”
“嗯……”
电梯门开了。
方元摸索出钥匙打开家门,林凡将她轻轻放在客厅沙发上,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:“方姐,你养的猫呢?”
“猫?”
方元努力睁大眼睛四处张望,然后一脸认真地得出结论,“好像……不见了。”
“那真遗憾。”
“唔……没事。
我渴了,能给我倒点喝的吗?”
“想喝什么?我去拿。”
“你喂我什么,我就喝什么。”
林凡走到冰箱前拉开门——里面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
他回到沙发边,伸手轻轻拢了拢方元散在额前的头发,声音放低:“姐……那我请你喝点特别的吧。”
第二天早上,屋子里静得出奇。
方成“大”
字形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,嘴角不知不觉扬起来,笑意越来越深。
昨夜的记忆一点一点漫上来,甜得像化不开的蜜。
她翻身坐起,看着房间里乱糟糟的痕迹,不但没恼,反而吹起口哨,轻快地哼起歌,仿佛这一切是场值得庆祝的胜利。
她把卧室收拾整齐,又去客厅整理了一遍,整个人神清气爽地出了门。
资金到位,店里的装修重新动工。
田野一大早就到了,正和工人们一起忙活。
方元踏进店里时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春风,田野一见,立刻把她拉到角落,像打量什么新奇物件似的,前前后后仔细看了好几遍。
人还是那个人,却又好像哪里不同了。
明明只隔了一夜,皮肤却透出润泽的光,白皙里泛着淡淡的红晕。
“啧啧……这是补过头了?”
田野挑眉。
方元坦荡地点头:“可不,更准确地说,是补得太好了。”
“有那么厉害?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,”
方元笑起来,眼里闪着光,“林凡啊……一个人能抵千军万马。”
评价这么高?田野作为过来人,兴趣一下子被勾了起来。
两人凑在一块儿聊得火热,话题越来越大胆。
要是有第三个人在场,恐怕早就听不下去,捂着脸躲开了。
正说笑间,赵岭忽然出现在店门口:“聊什么呢?这么高兴?”
两人瞬间收了声,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。
刚才那些话,可绝不能让他听见。
“没什么,”
田野顺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,又恢复了往常端庄的模样,“你怎么来了?”
赵岭看向方元:“我来找你,想单独说几句。”
方元识趣地摆摆手:“行,你们聊。”
赵岭带着田野走到店外自己的车旁,站定后开口:“你怎么回事?”
“什么怎么回事?”
“还装?”
赵岭眉头拧起来,“我说过,开店缺钱的话我可以帮你,多少都行。
你为什么去找林凡投资?”
田野定了定神,语气认真:“我想好了,不能拿你的钱。
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,开店要几百万,我凭什么白白收你这么多?”
“就当借你的,不行吗?”
“我也不想借你的钱。”
“是吗?”
赵岭语气沉了下去,“那林凡的钱就能借了?”
“他是投资人,我们之间是清清楚楚的利益合作,有什么不能要?”
“别找借口,”
赵岭盯着她,“我打听过林凡的背景。
人家身家上千亿,凭什么投你这几百万的小店?我看他根本不是看上你的生意,是看上你这个人。”
田野白了他一眼:“你也知道他是大佬,那也该知道他比我小好几岁。
人家会盯上我?你想什么呢?”
“那又怎样?你没钱,可你漂亮啊。”
“行了,”
田野打断他,“不是谁都会对我有想法。
投资合同已经签了,现在说这些也晚了。”
赵岭胸口起伏,显然压着火:“签之前你至少该跟我商量一下。
现在钱拿了,万一以后林凡提过分的要求,你怎么办?”
“那我就告诉你,林凡绝对不会。
可以了吗?”
“我不信他。”
“我信就行了。”
田野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回店里。
“你怎么就听不进劝呢?我真心替你着想,听我的,去把林凡那笔钱退了,用我的资金来开店。”
田野轻轻摇头,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:“既然说到这份上,我也坦白吧。
我不收你的钱,就是不想将来某天被你用这份人情绑住,逼我接受你的感情。
有些线,划清楚了更好。”
赵岭眼神闪了闪,语气软了几分:“我是对你有感情,但绝不会 ** 你。”
“我们都成年了,何必把话藏在场面下?直白点不好吗?”
“可我对你是认真的!那个林凡呢?他忽然冒出来,肯定别有用心!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
谢谢你对我有好感,但我刚结束一段婚姻,现在不想谈感情。”
“你简直固执得不可理喻!”
赵岭拉开车门,发动引擎疾驰而去。
他等了田野这么多年,眼看她终于恢复单身,自己竟连“接盘”
的资格都没有。
本想借着投资美容院的机会,让田野欠他一个人情,日后顺理成章走到一起,谁知半路杀出个林凡。
一个身家不菲的商人,怎么会看得上田野刚起步的小生意?这事越想越蹊跷。
商场如战场,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,林凡背后一定另有算盘。
赵岭方向盘一转,径直去找马克。
马克匆匆从学校出来,额上还带着汗:“什么事这么急?”
“你认识林凡吗?”
“算是知道。
你怎么问起他?”
“田野的美容院,是林凡投的钱。”
马克一愣:“这我倒不清楚……所以呢?”
“所以?林凡那种级别的人,凭什么看得上这种小本买卖?事出反常必有妖!你对他了解多少?”
马克揉了揉眉心。
他对林凡的印象,大多来自王小米偶尔的提及,再加上女儿马莉似乎很信任这人。
说林凡坏,似乎谈不上;说他是好人,却又摸不透底细。
他将知道的信息零零碎碎说了出来。
赵岭越听脸色越沉。
“这林凡绝对有问题!他肯定给田野挖了坑,连马莉都被扯进去了……你得找机会提醒马莉,必须让田野退掉林凡的投资!”
马克苦笑:“你是不是太敏感了?田野都这年纪了,谁会打她主意?”
“我的直觉从没出过错。
你上点心吧!”
“行行,我知道了。”
马克转身往回走,心里却清楚——离了婚,他再插手田野的事早已名不正言不顺。
赵岭看他背影,知道指望不上。
看了看时间,他决定亲自去等马莉放学。
***
放学时分,校门口涌出熙攘的学生。
赵岭紧盯着人群,生怕错过那个高挑的身影。
马莉果然显眼——在穿校服的人群里,她已有了种褪去青涩的明媚。
赵岭挥手喊她名字,马莉抬头看见是他,眉头立刻蹙起,低头装作没听见。
赵岭小跑着拦到她面前:“怎么,连招呼都不打了?”
马莉别过脸:“找我有事?”
“聊聊,就几句。”
知道躲不过,马莉冷着脸跟他上了车。
“找个地方坐坐?边吃边说?”
“不用,安静处停就行。”
她不想被同学看见。
车开到一段僻静的路边停下。
马莉直接开口:“说吧,什么事。”
“别这么冷淡嘛,咱们也算老熟人了。”
“不熟。
有事直说。”
马莉推开车门时,裙摆被夜风轻轻扬起。
路灯在她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,赵岭那些意有所指的话,像碎玻璃般硌在耳底。
她没回头,指尖划过手机屏幕,微光映亮她抿紧的唇线。
电话接通时,林凡的声音里带着一贯的松散笑意,像午后晒暖的绒毯。
“地址发你了,”
他说,“校服不用换,挺好。”
包厢灯光是暖调的琥珀色,桌上白瓷瓶里斜插一枝洋桔梗。
马莉坐下时,林凡已经斟了半杯梅酒推过来。
“赵岭找你了?”
他晃着杯子,冰块叮当轻响。
马莉把对话复述了一遍,语气尽量平直,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简报。
林凡听着,忽然低笑出声。
“怕他撬我的投资?”
他倾身向前,袖口掠过桌布,“合同签了,违约的数字够开三家新店。”
“他舍得为我妈花钱,”
马莉捏着酒杯柄,“十几年都舍得。”
“我也舍得,”
林凡靠回椅背,目光却没移开,“而且我给的,他给不起。”
酒过两巡,梅子的清甜渐渐压不住喉间的灼热。
马莉松开一颗衬衫扣子,忽然问:“那你图什么?”
林凡挑眉。
“我妈,”
她声音低下去,“赵岭说你不是单纯想投资。”
空气静了两秒。
林凡忽然笑了,眼尾弯起细微的弧度。
“你妈是很好看,”
他语气轻得像在评点窗外的月色,“但好看的人很多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”
他举起酒杯,透过琥珀色的液体看她,“我图的可能……是别的风景。”
马莉怔了怔,耳根骤然烧起来。
她慌乱地去拿酒杯,指尖却碰倒了盐碟。
细白的颗粒洒在深色桌布上,像忽然落了一场雪。
林凡伸手,用纸巾慢条斯理擦净她指间的盐粒。
“慌什么,”
他声音压低,“又不是说你。”
可他的指尖在她手背停留了一瞬,温度比酒更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