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步回头,眼里带着疑问。
林凡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。
未等她反应,他的双手已轻轻捧住她的脸,随即俯身靠近——一个短暂却不容回避的触碰。
陈佳佳彻底怔住了,全身僵在原地,仿佛瞬间失了魂魄。
不过几秒,林凡松开了手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朝她随意摆了摆手,转身回到车上。
引擎发动,车子很快汇入夜色,只剩两点尾灯的光晕渐远。
直到那光彻底消失于街角,陈佳佳才迟缓地抬起手指,碰了碰自己的唇。
刚才……发生了什么?
林凡怎么敢这样?
那分明是一个不由分说的吻。
“真是……”
她低声喃喃,脚尖懊恼地碾过地面,可一切已经发生,无从撤回。
回到家,客厅只亮着一盏壁灯。
她在沙发上坐下,心跳仍有些乱。
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嘴唇,那一触的触感竟隐隐残留。
林凡的举动实在过分。
可为什么……那一瞬间的悸动,却带着某种令人耳热的、近乎甜美的战栗?
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,像脱了线的风筝,甚至掠过一些遥远而模糊的图景——关于未来,关于更亲密的牵绊。
夜深了。
临近午夜,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陈卓推门进来,见女儿还坐在昏暗里,便沉着脸坐到对面。
“你今天怎么回事?我前脚出门,你后脚就去找林凡。
我先前怎么交代的?这也就罢了,怎么还把金家骏牵扯进去,闹到动手?”
陈佳佳撇了撇嘴:“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,叫林凡过来打发时间而已。
我们之间清清白白,你别多想。”
“少打马虎眼。”
陈卓打断她,“那你解释解释,林凡为什么和金家骏动手?”
“金家骏……醒了吗?”
“醒了。
要是没醒,事情就闹大了。”
“没有生命危险吧?”
“那倒不至于,但得住院观察几天。”
“哦,那就好。”
“别岔开话题。”
陈卓目光审视着她,“金家骏说的版本和你们不一样。
你们之中肯定有人没讲实话。
我现在想听你说。”
陈佳佳心头一紧。
难道金家骏全盘托出了?这不像他一贯的作风。
还是父亲在试探?
她稳住声音:“爸,金家骏是怎么说的?”
“他说看见你和林凡在一起,觉得林凡不像正经人,怕你吃亏才先动了手。”
悬着的心悄悄落回原处。
果然还是那个金家骏——虽未照实陈述,却也没揭穿真正的起因。
“原因挺复杂……但确实是金家骏先动手的,林凡只是还击。”
陈卓叹了口气:“我大概明白了。
可现在你小敏阿姨和小捷阿姨都在气头上。
金家骏先动手固然不对,可本意是护着你。
现在人躺在医院,你小敏阿姨心里肯定不好受。”
“那她们想怎样?”
“她们俩现在一个态度,觉得光付医药费不够,林凡还得补偿些精神损失费,不然这事过不去。”
陈佳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:“这不就是敲……”
“怎么说话呢?”
陈卓皱了眉,“别人我不清楚,你小敏阿姨不是落井下石的人。
可金家骏终究是她儿子。”
“所以你站她那边?”
“我也为难。
但林凡那边我也不想得罪。
这事……你能不能帮着在中间传个话?免得真闹上法庭,大家脸上都不好看。”
陈佳佳只觉得荒唐:“之前是你要我和林凡保持距离,现在又因为金家骏的事让我去找他。”
“ ** 归 ** 。
别忘了,他俩起冲突,根源在你。”
“行,都是我不好。”
她站起身,“我知道了,这事我来处理。
没别的事,我先去睡了。”
次日课堂,金家骏的座位空着。
陈佳佳望着那片空缺,心里竟没有太多波澜。
不知从何时起,金家骏在她心中那层耀眼的光晕,悄然淡去了。
变化来得如此之快——或许,是从林凡闯入她的视线开始。
想到这个名字,嘴角便不自觉微微扬起。
放学前,她已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,给林凡发去一条简讯:
“见面说。”
副驾驶座上,陈佳佳神色自若,仿佛昨日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。
林凡有些恍惚,猜不透她究竟是隐忍着等待发作,还是真的全然接纳了现状。
“今天还去电玩城吗?”
林凡试探着问。
陈佳佳摇头:“不去了。
有件事想和你商量。”
“怎么,又想找点 ** ?”
林凡挑眉。
“少胡扯……才不是。”
她别过脸去。
是吗?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,又该如何解释?
“那你想商量什么?”
陈佳佳将金家骏苏醒后指证的事情娓娓道来,尤其强调了刘小敏与刘小捷的态度——除了医药费,还必须追加精神赔偿。
林凡这才恍然,原来她是来做说客的。
“所以你也觉得我该赔?”
陈佳佳咬了咬下唇,显得有些为难:“我个人觉得不必。
但小敏阿姨和我爸的关系……你也明白,我不想让他难做。”
“懂了。”
“……你的意思是?”
林凡眼里掠过一丝狡黠:“精神损失费我可以另付。
不过,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,你总该表示表示吧?”
陈佳佳尚未察觉已踏入陷阱,欣然应道:“当然!请你吃饭好不好?”
林凡点头:“这顿你是该请。
毕竟要赔的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“等见到金家骏再细谈,我会帮你说话的。
现在先想想吃什么,我们这就去。”
“我想喝奶茶,吃海鲜。”
林凡目光炯炯地看向她。
陈佳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:“行啦,别这样盯着我,一顿饭我还请得起。”
“我现在就要。”
“那走吧,你挑地方。”
“这里就行。”
“这儿?”
陈佳佳望向窗外,一脸茫然。
林凡忽然一笑。
陈佳佳顿时明白过来,却已来不及——车门悄然锁闭。
……
片刻之后,车子重新驶向医院。
陈佳佳低头摆弄着衣角,耳根仍透着薄红。
短短几日,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翻天覆地。
即便她性格再洒脱,此刻也难免羞赧,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。
沉默蔓延了片刻,林凡轻声开口:“别多想。
人活着,开心最重要。”
陈佳佳这才抬头,嗔怪地瞪他一眼:“得了便宜还卖乖。”
林凡咧嘴笑了:“这话可不公平。
享受的人是你,出力的可是我,怎么能说我占便宜?”
这算什么歪理?陈佳佳简直瞠目结舌。
她气不过,伸手在他腿上拧了一把:“哼,下不为例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
不过……将来你可别后悔。”
林凡悠悠道。
陈佳佳立刻后悔说出那四个字了。
她索性扭过头,不再接话,不承认也不否认。
医院病房里,除了金家骏,刘小敏与刘小捷也在场,连金家骏那个不成器的父亲金波也出现了。
林凡懒得与他招呼。
在他眼里,金波根本不算个男人——与刘小敏离婚多年,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,还厚着脸皮想从她身上捞好处;甚至不顾儿子前途,让金家骏做游戏陪练挣钱供他挥霍,自己却终日游手好闲。
林凡只向刘小敏姐妹点了点头,便走到病床前。
昨 ** 已手下留情,否则金家骏未必能躺在这里说话。
“没事了吧?”
“你说没事就没事?该赔的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“放心,医药费之外,精神损失费我也认。
总不能白白辜负陈佳佳的一番心意,对不对?”
话音落下,陈佳佳脸颊霎时绯红。
金家骏隐隐觉得不对,却琢磨不透话中深意。
刘小敏与刘小捷则相视一眼,面露喜色——她们原本还担心林凡不愿让步,如今总算松了口气。
一旁的金波却瞬间激动起来。
原来就是这小子害他儿子住院,还愿意赔钱!真是天上掉馅饼。
如果能从林凡那里多榨出些赔偿,欠的债说不定就能还清,儿子这顿打也算没白挨。
金波挺直腰板,用居高临下的口气质问:“就是你动手打了我儿子?说吧,你打算赔多少?”
林凡懒得看他,转头望向刘小敏:“你说,要多少?”
刘小敏瞥了妹妹刘小捷一眼,她们并不想趁火 ** 、 ** 林凡。
可金家骏毕竟住了院,一点不表示反倒显得她们软弱。
“医药费实报实销,另外再加五万精神补偿。”
“确定?”
“嗯。”
林凡微微一笑——果然不是贪心的人。
五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。
“行,就这么定。”
谁知金波立刻跳了起来。
五万说给就给?这说明林凡根本不差钱。
那必须多要!
“我不同意!五万精神损失费?打发叫花子呢?”
他扯着嗓子喊,“少了一百万免谈!”
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一百万?真是敢开口。
连躺在病床上的金家骏都缩了缩脖子。
五万和这个数目比起来,简直不值一提。
刘小敏立刻斥道:“你闭嘴,这事跟你无关!”
金波嚷得更响:“怎么无关?家骏是我儿子!法律上你早就不是他的监护人了,赔多少得我说了算!”
“金波,你别太过分!”
“轮不到你插嘴!”
金波又瞪向林凡:“一百万,听见没有?不给就告你!”
林凡忽然笑了。
金波虽然无赖,但和自己比,还差得远。
要不是看在陈佳佳尽心尽力的份上,就算刘小敏亲自开口,他也一分精神赔偿都不会给。
现在金波居然想要一百万?
痴人说梦。
“抱歉,我只认刘小敏的话。”
林凡淡淡道,“你算老几?”
“臭小子怎么说话的?我是金家骏他爹!”
“哦,又不是我爹,我凭什么听你的?”
“你不赔是吧?”
“有意见?”
“我看你是欠收拾!”
金波说着就挥拳冲上来。
林凡简直想笑——谁给他的勇气?
结果和金家骏一样,还没沾到林凡衣角,就被撂倒在地,疼得嗷嗷直叫。
刘小敏和刘小捷第一次亲眼见识林凡的身手,都惊得说不出话。
这分明是练过的,金波块头虽大,年纪也长些,但在林凡面前毫无还手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