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似骤然惊醒,抬手拭去泪痕,嗓音还带着沙哑:“抱歉林总,是我失态……其实早已放下了,今日只是偶然触景伤情。”
林凡未答,只静静看她一眼。
若真放下,又怎会如此?他心中疑虑未消——安蔓这般刻意接近,究竟所图为何?秦放并非寻常人物,她若真心留恋,本可竭力挽回,何须辗转至自己身旁?
见她情绪渐稳,林凡不再多言,驱车驶回公司。
无论她藏着什么心思,时日一长,总会露出痕迹。
他只需静观其变。
二人未曾察觉,数十米外一辆旧款面包车内,两道视线始终如影随形。
驾驶座上的男子啐了一口,盯着前方那辆黑色轿车尾灯冷笑:“这娘们倒是本事,傍上的一个比一个阔气——赵江龙、秦放,现在又是林凡。”
副驾上的周万东面色阴沉:“她傍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九眼天珠的下落。”
“等逮着她……”
开车男子舔了舔嘴唇,眼底浮起淫秽之色,“这回总得让兄弟我先舒坦舒坦。”
周万东猛地侧头,眼神如刀:“东西没到手之前,你最好管住自己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天珠天珠……念叨多少回了。”
男子烦躁地点烟,猛吸一口。
上次险些得手,却被一个叫单志刚的男人搅了局。
这一次,绝不能再让安蔓逃脱。
车辆一路尾随,直至市中心那栋玻璃幕墙映日生辉的摩天大厦。
“大帝投资”
——烫金字迹高悬门廊。
开车男子眯眼打量,将烟蒂弹出窗外:“在这地方开公司,身家怕是比秦放还厚。
要不……顺道干票更大的?”
周万东额角青筋微跳,几乎压抑不住怒火:“我最后说一次:眼下只要九眼天珠。
拿到了它,什么荣华富贵没有?别再节外生枝!”
他们暗中搜寻安蔓已久,直至近日才摸清她的动向。
见她摇身一变成为林凡的贴身助理,二人便如蛰伏的兽,静静等待再度出击的时机。
大厦玻璃门缓缓合拢,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。
安蔓跟在林凡身后半步,指尖悄悄掐进掌心。
而窗外街角,那辆不起眼的旧车仍停靠在树影之下,沉默如匍匐的猎食者。
周万东的世界里,九眼天珠便是唯一的真理,其余诸事皆可抛却。
可身旁的齐三却总惦记着那些阴沟里的勾当,实在令他鄙夷。
若非还需这人搭把手,他早就让齐三悄无声息地消失。
齐三心里同样窝着火——女人不让碰,遇着肥羊也不让动,跟着周万东干事,浑身上下没一处痛快。
两人各怀鬼胎,捱到日头西沉,又尾随林凡与安蔓到了君悦府外。
硬闯代价太大,只得静候安蔓落单的时机。
归家后安蔓系上围裙想做晚饭,打开冰箱却见里头空空。
她便提议去超市采买,含笑问林凡是否同往。
林凡摆摆手让她自去。
安蔓脚步轻快地出了小区大门。
远处车内,齐三猛地推醒假寐的周万东:“快瞧!那女人独自出来了!”
周万东倏然睁眼,隔着玻璃盯住那道身影:“不急,先跟着。”
天色尚明,当街掳人太过招摇。
他们有的是耐心——既然她此时出门,归来时暮色便会成为最好的掩护。
安蔓浑然未觉自己已成猎物。
自从被单志刚从周万东手中救下,她的戒心一日日松懈下来。
超市里灯火通明,她推着购物车缓缓穿梭于货架间,挑了青翠的蔬菜、新鲜的肋排,最后停在水产区前。
目光掠过生蚝与虾蟹时,她忽然心念微动——都说这些海物能催动人的情热。
若让林凡多吃些……或许能借着朦胧的冲动,让两人之间僵冷的关系破开一道裂隙。
她悄悄将好几盒生蚝与海虾放进推车,脸颊微微发烫。
提着两大袋食材走出超市时,街灯已次第亮起。
安蔓沿着人行道往家走,哼着轻快的调子。
忽然脊背窜起一道寒意,仿佛有冰冷的视线粘在身后。
她猝然回头——
街道空荡,树影婆娑。
她脸色发白,环顾四周后攥紧袋子加快了脚步。
却在拐进小巷的刹那,迎面撞见插兜狞笑的齐三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老熟人么?”
安蔓瞳孔紧缩,手中的袋子砰然落地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“专程等你啊。”
阴恻恻的嗓音自身后响起。
安蔓浑身一僵,缓缓转身,看见周万东那张瘦削的脸时,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。
前后退路皆被堵死,她咬了咬唇,终究默然跟着两人上了那辆灰色面包车。
周万东握方向盘,齐三挤进后排便伸手往安蔓腿上摸。
惊叫声中,车子猛地在路边刹住。
周万东一把拽出齐三,照脸掴了一掌:“我的话你当耳旁风?现在轮不到你碰她!去开车。”
齐三啐了口血沫,悻悻钻进驾驶座。
周万东换到后排坐下,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安蔓,语气平淡:“只要你配合,我不会伤你。”
“单志刚这回可救不了你了。
识相点。”
安蔓声音发颤:“我根本不知道九眼天珠在哪儿……你们该去找赵江龙,为什么总缠着我?”
周万东冷笑:“能找到赵江龙,还用得着找你?他最后露面就是和你在一起,你敢说对天珠一无所知?”
安蔓几乎要哭出来。
她曾是赵江龙养在笼中的雀儿,哪配触碰那般秘密?最后一次在达那相遇,不过是赵江龙因她跟了秦放而来寻衅,从头到尾未曾提过半句天珠。
“求你们放过我吧……赵江龙绝不会让我知道这些。
我发誓,若有一字虚假,天打雷劈——”
她的哽咽被车窗外的夜色吞没,车子朝着城市边缘的黑暗深处驶去。
周万东的手指像铁钳般扣住安蔓的下颌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”别跟我耍花招。
你要是真不知道那颗珠子在哪儿,总该知道怎么找到赵江龙吧?把他交出来,你或许还能留条命。
不然……”
他松开手,冷笑了一声,“你知道下场。”
安蔓急促地喘息着,抬手碰了碰 ** 辣的脸颊,眼里蓄满了泪。”我……我真的联系不上他。
你们就算杀了我,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手机。”
安蔓顺从地递过手机。
周万东翻出赵江龙的号码拨过去,听筒里只传来无法接通的忙音。
他又点开微信,里里外外翻查一遍,仍旧一无所获。
恰在此时,屏幕上方弹出林凡的消息: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周万东将手机扔回安蔓怀里,声音压低:“告诉他,你有事不回了,让他别找。
要是敢多说一个字……”
他没说完,只投去一道阴冷的眼神。
安蔓的手指在发抖。
求救的念头疯狂撞击着胸腔,但周万东的目光像钉子一样将她钉在原地。
她只能垂下眼,一字一字按他的吩咐回复过去。
林凡只回了一个“?”
,手机便被周万东抽走,直接关了机。
“什么时候帮我们找到东西,什么时候放你走。
在这之前,你哪儿也别想去。”
周万东靠回座椅,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刀。
安蔓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不能留在这里——单志刚交给她的任务还没完成,接近林凡才两天就突然消失,即便能从这两人手里逃脱,回去后林凡也不可能再信任她了。
“求你们……放我走吧。”
她的声音发颤,“我会想办法联系赵江龙,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们。
我……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……”
周万东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,嗤笑出声。
“你是蠢还是不要命?”
他倾身逼近,眼底满是讥诮,“工作?命都不要了,还惦记你那点破事?”
安蔓的眼泪滚了下来。
命当然重要。
可单志刚比眼前这两人更可怕。
若是耽误了他的计划,自己绝对活不成。
“都重要……求求你们,让我回去好不好?”
“那个林凡有什么了不起?”
周万东不耐烦地拧起眉,“你不过是个小助理,没了你,他随时能找别人顶上。”
“我现在住在他家里。
如果我无缘无故失踪,他一定会报警的。”
“报警?”
周万东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威胁,嘴角扯了扯,“警察我们见得多了。
再拿他说事,信不信我把他绑来陪你?顺便……还能捞一笔。
他那种人,应该挺值钱的吧?”
安蔓的心彻底凉了。
逃不掉了么?
就在绝望几乎将她吞噬时,一个念头如电光般劈进脑海——
为什么不让林凡来救自己?
单志刚说过,林凡手中有不老丹。
能持有这种东西的人,绝不会是寻常角色。
甚至可能比单志刚更棘手——否则单志刚何必大费周章安排她接近,而不是直接动手去抢?
思绪在恐惧中疯狂翻搅。
片刻之后,她抬起了头。
“你们难道不好奇,我为什么会留在林凡身边当一个助理?”
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,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,“真以为我是为了那点薪水?”
周万东眯起眼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林凡手里就有一颗九眼天珠。”
安蔓迎上他的视线,一字一句道,“我接近他,就是为了这个。
而且……我知道他也在找其他的珠子。”
话音未落,一直沉默开车的齐哥猛地踩下刹车。
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,车子在路边戛然而止。
齐哥转过身,眼中迸出贪婪的光。
林凡也在找天珠?那就是对手。
更何况……他手里已经有一颗。
“臭娘们,”
齐哥的声音因兴奋而发哑,“你确定没骗我们?”
周万东却突然暴起,一把掐住安蔓的脖颈,手指深深陷进皮肉里。”刚才为什么不说?偏偏这时候抖出来——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裹挟着血腥气,“是想引他来救你,对不对?”
安蔓瞬间窒息,脸涨得通红,双手徒劳地掰扯着他钢铁般的手腕。
她没料到周万东这么快就识破了意图。
可箭已离弦,没有回头路。
无论如何,必须让他们相信——林凡手里,真有他们想要的东西。
“我讲的句句属实,若是不信,现在取我性命便是。”
安蔓虽奋力挣动着求生的身躯,语调却仍透着倔强。
周万东指节一紧,安蔓的呼吸顿时窒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