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眼前发黑、濒临昏厥的边缘,那只手忽然松开了。
方才不过是一场试探——既然她牙关咬得这般紧,话里的可信度便添了几分。
安蔓瘫软在地,大口吞吸着空气,直到昏沉的意识渐渐清明。
前座的齐哥早已耐不住性子:“还废什么话?现在就把那姓林的喊出来,绑了了事!”
周万东岂会这般莽撞?
才信了三分就贸然动手,绝非他的作风。
“闭嘴……这事急不得。”
他转回视线,盯住安蔓:“你把这些捅给我们,图什么?”
安蔓扮出贪婪神色:“原本我想独吞那枚九眼天珠,如今落在你们手里,为了活命,只能卖了他。”
“不怕林凡知道了找你算账?”
“比起你们,林凡不过是个有钱人,终究不如你们……敢拼命。”
周万东很受用这话。
既然如此,不妨一试。
若林凡当真身怀九眼天珠,哪怕只得一颗,也是价值连城。
“好,我信你一回。
明天你想办法约他出来,得手之后,自然放你走。”
安蔓暗暗舒了口气——骗住了。
只要林凡现身,必会救她。
到时便是这两人的死期。
“好,愿我们合作顺利。”
周万东将手机扔还给她,示意开机,又朝齐哥抬了抬下巴:“开车。”
“现在就跟林凡聊,找个由头约明天见面。
别露马脚,否则就算没你,我们也能找到他。”
安蔓解锁屏幕,小心点开与林凡的对话。
最后一条仍是他先前发来的那个问号,此后再无新消息。
她斟酌着键入:
“对不起,今天突然有事,没法回去做饭了。”
林凡:“什么事?”
安蔓:“现在不方便说,明天见面再讲吧。”
林凡:“?”
安蔓:“有很重要的事,必须当面告诉你。”
林凡:“地址。”
安蔓将手机递给周万东,等他输入地点后便关机收回。
与此同时,君悦府中。
林凡放下手机,将安蔓的异样告知笺爱。
两人原本还期待安蔓的晚餐,不必再应付外食,不料忽然生变。
笺爱敏锐地嗅到一丝反常:安蔓突然失联,又急约明日见面,背后恐怕不简单。
“你真要去见她?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和你想的一样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去见。
正好看看她究竟演哪一出。”
“万一她本就为对你不利而来呢?”
“你怕我出事?这世上能伤我的人,还没出生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“究竟怎么回事,明日见了便知。
先想今晚吃什么吧。”
笺爱眼梢一弯,指了指隔壁:“大厨就在对门,蹭饭去?”
“好主意。”
“吃完饭……三人行?”
“不如四人行,上楼请王太太一起。”
“好啊。”
次日上午,一觉睡到近十一点才醒。
昨夜劳碌,睡得沉些也是自然。
摸过手机一看,安蔓的未接来电与微信消息竟如催债般堆了数十条。
虽说约了今日见面,何至于急成这样?
林凡回拨过去,几乎瞬间被接通,那头的安蔓声音带颤:
“林总……您怎么才接电话?还来不来?”
语气里竟有种“冤家,怎这时才来”
的哀怨。
就这么急着见他?
林凡心中疑云更浓,却只懒懒回道睡过了,刚醒。
安蔓二话不说催他快来,说自己已等得心焦。
电话挂断,安蔓将手机交还周万东,悄悄松了口气。
若再联系不上林凡,她这条命怕是真要丢了——怎能不急?
时钟的指针又爬过一格时,林凡的宾利终于碾过荒草,驶入那片废弃厂区的边界。
车还未停稳,一个念头就猛地扎进他脑海——安蔓这些日子的靠近,难道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?为了钱,还是别的什么?否则何必将见面地点选在这种鬼影都不见的地方?
但他错了。
他全然不知,李萍泄露的不老丹秘密早已引来了丘山的目光,更未察觉自己已不知不觉滑进了九眼天珠的漩涡深处。
拐过断墙,林凡一眼就看见了安蔓。
她站在空地 ** ,正拼命朝他挥手。
周围空无一人。
这太反常。
林凡刹住车,推门下来,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。
安蔓却在这时不管不顾地扑过来,张开双臂想要抱住他。
林凡抬手挡住,制止了她的靠近。
事出蹊跷,必藏诡诈。
在弄清 ** 前,他绝不会放松警惕。
安蔓猛地停住脚步,眼神慌乱地压低声线:“救我。”
林凡脊背一僵。
下一秒,两道身影从厂房阴影里走了出来——是周万东和齐哥。
转过身,林凡忽然明白了。
自己之前的推测全错了。
原来是这两人挟制了安蔓,逼她设下这个圈套。
可他不明白:九眼天珠根本不在自己身上,他们找上门是为了什么?
问题只能出在安蔓这里。
林凡看向瑟瑟发抖的女人,声音冷得像冰:“你算计我?”
“对不起……我没办法,只能靠你救我。
只要能离开这里,我一定把一切都告诉你,行吗?”
“好。”
林凡扯了扯嘴角,“那你最好准备好,这笔账,我会慢慢跟你算。”
安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。
她不敢想象林凡会如何“算账”
,但无论如何,总比落在周万东手里丢了性命强。
林凡重新面向那两人:“不知两位扣住我的助理,想要什么?钱?”
齐哥手里掂着一根钢管,骂骂咧咧地指过来:“ ** !谁稀罕你的臭钱?识相就把九眼天珠交出来!”
林凡简直气笑了。
所以安蔓就是这样糊弄他们的?他哪儿来的什么天珠!
“我没有。
是安蔓骗了你们。”
周万东和齐哥同时愣住,凶狠的目光钉死在安蔓脸上。
骗他们?
“操!到底怎么回事!”
周万东怒喝。
安蔓鼓起勇气抬起头:“对,我就是骗你们的!林总根本没有九眼天珠!”
气氛骤然冻结。
杀意如潮水般从两人身上涌出。
既然如此,还有什么可犹豫的?
齐哥怒吼一声:“臭娘们儿……敢耍我们,老子今天弄死你!”
钢管挥起,直冲过来。
但在林凡眼里,凡人之躯与蝼蚁无异。
钢管尚未落下,林凡一记侧踢已重重踹在齐哥胸口。
那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,口中鲜血狂喷,轰然撞上残墙。
一声闷响后,他歪着头瘫软下去,再无声息。
林凡这一脚没留余地。
周万东脸色骤变,瞬间明白眼前这人绝非善茬。
杀心顿消,他只想逃。
留得命在,不怕没机会报复——他猛地掏出 ** ,朝林凡与安蔓扣动扳机。
没人料到他有枪。
林凡反应极快,一把拽过安蔓扑向旁边的水泥柱后。
砰!砰!砰!
** 擦着耳畔呼啸而过,安蔓的尖叫声撕破空气。
她也没想到周万东竟疯狂到动枪。
待枪声暂歇,两人探头时,周万东已不见踪影。
林凡没打算追。
他知道,还会再遇上的。
走到齐哥的 ** 旁,林凡皱了皱眉。
人死在这儿,迟早会查到他头上。
沉吟片刻,他抬起手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击落,那具躯体顷刻间化为尘埃,随风散入荒草深处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安蔓僵在原地,浑身冰凉。
林凡的手段远超她的想象。
一个活人,就这样在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发什么呆?”
林凡转身,眼神冷冽,“上车。”
安蔓一个字也不敢多说,乖乖跟了上去。
车子驶离废弃厂区,安蔓几次想开口解释,却被林凡打断。
“闭嘴。”
他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,“敢拿我当枪使,替你对付麻烦——谁给你的胆子?”
“林总,对不起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我现在心情很差。”
林凡瞥她一眼,声音里透出寒意,“过来。
看你接下来怎么表现。
再耍花样,我让你也消失。”
安蔓的视线骤然收紧,尽管难以置信,可对方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令她不敢违逆,只得顺从地俯身探过中控台。
待车停稳在君悦府门前,林凡推门而下,安蔓悄无声息地跟在后方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。
然而她心底早已波澜翻涌。
林凡展现出的底蕴远超预料,绝非寻常之辈可比。
这倒也给了她一丝意外的触动。
毕竟,对于力量深厚的男性,女性总难免心生倾慕。
进了屋,安蔓默不作声地闪入洗手间,仔细漱净口腔才重新走出来。
林凡已在沙发落座,双腿交叠,用眼神示意她对面的位置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,你刻意接近我,究竟图谋什么?”
“说实话。
别试图欺瞒,后果你清楚。”
安蔓哪里还敢隐瞒?
齐哥的下场已让她彻底明白,单志刚绝非林凡的对手,否则也不会派她前来谋取那枚不老丹。
既然如此,还有什么不能坦白的?
不如将单志刚全然供出,借林凡之手彻底解决这个威胁,自己也能永远挣脱掌控。
安蔓轻轻清了清喉咙,尽力让嗓音听起来平稳些,便将接近他的前因后果完整叙述了一遍。
得知单志刚竟盯上了自己的不老丹,林凡心中升起重重疑窦。
不老丹之事,唯有身边极亲信之人知晓,单志刚此前与他毫无交集,从何得知?
安蔓同样不清楚单志刚的消息来源。
但这已不再重要——既然对方将主意打到不老丹上,便是自寻死路。
敢算计到他头上,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,还妄想夺取灵丹?痴人说梦。
林凡很清楚单志刚求取不老丹的缘由:因其本是丘山。
一个藉九眼天珠之力暂返青春、却时刻承受反噬的将死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