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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女人究竟做了什么?”
他心底漫起一阵寒意,隐约感到央波或许再也回不来了。
司藤同样看不透沈银灯真正的盘算,但既然对方邀她同去黑背山后山,摆明是怀疑央波的失踪与苅族有关——或者说,想借丈夫的失踪引她入局。
“真是好毒的心肠。”
司藤面上不露痕迹,只淡声道:“既然你疑心此事与苅族相干,我们便去后山走一遭。
若能寻到踪迹,正好将其斩除。”
“有劳司藤 ** 了。”
“不必客气,我本也是为对付苅族而来。”
一行人向着后山进发。
林凡与司藤落在最后,以神识悄然交谈。
“看来今天便是收网之时。”
“我也如此想。
你觉得沈银灯的丈夫是否真已遭难?”
“难以断定,但多半凶多吉少。
我昨日已告诉央波关于沈银灯与我……”
“呵,那央波之死,倒与你脱不开干系了。”
“这是诽谤。”
“安静。”
行至前次止步之处,眼前是密林如盖、雾气盘绕的幽暗深处。
众人迟疑不前——再往前,便可能直面苅族。
此前沈银灯曾说需探明内情方可深入,如今贸然闯入,悬门中人皆面浮忧色。
司藤与林凡冷眼旁观,心下暗讽这群人演得倒像真的。
“司藤 ** ……为我丈夫,恐怕只能进去了。
您意下如何?”
“无妨。
早晚须入,今日为你丈夫而行,反倒多了一重意义,不是吗?”
沈银灯低头道谢,司藤唇角微扬,率先向林中走去。
林凡与颜福瑞紧随其后。
稍拉开距离,颜福瑞压低声音急道:“司藤 ** 千万小心!其中必然有诈!”
司藤仍是一脸淡然,脚步未停。
她自然清楚这是个陷阱。
但有林凡在侧,哪怕前方是火坑,她也敢纵身一跃——她知道他会出手,亦想早了结这桩事端。
越往深处,林间弥漫的气息越发阴湿腐朽,寒意刺骨。
原本配合沈银灯的一众悬门修士也不自觉缩紧肩背。
虽知此局是为司藤而设,却总觉得真有苅族蛰伏在暗处。
阵法全由沈银灯独自布置,旁人从未经手。
正当众人久寻无获、萌生退意时,司藤忽然止步,凝目望向正前方。
颜福瑞发出一声短促惊叫,掩面退向队伍末尾。
林凡神色肃然,与司藤望向同一处——
央波的尸身就在那儿,面目已被啃噬得难以辨认。
竟狠毒至此。
为引司藤入彀,连名义上的丈夫亦可杀害。
二人对视一眼,默然无言。
其余人也陆续看见央波的惨状,惊骇、作呕者皆有。
唯独沈银灯异常冷静。
她缓缓走上前去,直到靠近尸身,悲愤之色才骤然爆发:
“怎会如此……定是苅族所为!”
话音未落,她猝然转身,伸手指向司藤,目光淬毒:
“是你做的,对不对?”
终于不再伪装了。
司藤懒得争辩,只轻嗤一声:
“你说是我,那便当作是吧。
想杀我,现在可以动手了。”
沈银灯冷笑疾退,手中诀印骤起。
悬门众人随之迅速散开。
唯林凡仍立在司藤身旁,寸步未移。
地面陡然浮现繁复光纹,以司藤为中心蔓延成阵。
一股巨力自下涌起,瞬间缚住她的身形。
阵法 ** 的司藤被无形之力牢牢禁锢,身形凝滞如琥珀中的蝶。
然而站在阵眼边缘的林凡却神色自若,仿佛周身流转的禁制不过是拂面清风。
沈银灯的笑声在石室里尖利地回荡:“这山里从来没有什么苅族——一切布局都是为你准备的牢笼!可你竟敢杀我夫君……今日便要你用血来偿还!”
司藤连眼皮都未曾颤动,只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,倨傲得如同雪巅孤松。
四周悬门修士却已沸腾。
听闻司藤竟手刃沈银灯道侣,惊怒交加之下纷纷擎出兵刃,喝骂声如潮水涌起。
沈银灯却扬袖制止众人:“急什么?让她痛快赴死岂不太过仁慈——须得让最亲近之人亲手了结,才算有趣。”
所有目光霎时聚焦于林凡身上。
沈银灯转向林凡时眼波流转,嗓音甜腻如淬蜜的刀锋:“还愣着作甚?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——杀了她。”
林凡踉跄后退,面上血色尽褪:“这、这如何使得……我连鸡都不曾杀过……”
“怕什么?她本就不是人。”
“不行……我不敢……”
“杀!”
沈银灯指尖骤然划出弧光,一柄玄铁短刃凭空落入林凡颤抖的掌心,“只需往前一送——很快的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!”
咒诀催动之下,林凡的身体如提线木偶般僵硬转身,刃尖颤巍巍对准司藤心口。
始终沉默的司藤忽然眼睫轻颤,眸中浮起破碎的光,竟演起了情深意切的戏码:
“你竟背叛我……”
“这世间我最信你。”
“真叫人寒透骨髓。”
“既然决意取我性命,便动手罢。”
林凡险些失笑——方才那副睥睨众生的模样去哪儿了?这小妖精闹起来倒是花样百出。
也罢,便陪她将这出戏唱完。
“对不住……”
他咬唇垂下眼帘,“我本不愿伤你,可她允诺的实在太多……”
“跟着我委屈你了?”
司藤眉梢微挑,暗藏促狭。
“她给的……我拒绝不了。”
“究竟许了你什么?”
司藤话音里掺了蜜糖似的钩子,显然要将沈银灯的面皮彻底撕下来。
林凡瑟缩着肩膀,声线却透出古怪的戏谑:“沈姑娘着实……善解人意。
先是巧舌如簧……劝得我甘心为她所用。”
满室哗然。
所有悬门修士倏地扭头盯住沈银灯——昔日与央波情深意重的道侣,竟为策反一个凡人使出这般手段?
沈银灯脸上血色瞬间褪尽,厉声尖叫:“胡言乱语!给我杀——”
咒术再度催动,林凡的手臂应声扬起。
就在刃锋即将刺入司藤衣襟的刹那,他却骤然旋身,短刃化作一道寒光直射沈银灯面门!
“戏演够了。”
林凡拍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尘,姿态闲适如午后烹茶。
沈银灯僵在原地。
她分明感知到咒力仍缠绕在林凡周身,为何竟如泥牛入海?其余修士更是瞠目结舌,这凡人方才还抖如筛糠,怎忽然换了个人似的?
未待质问出口,林凡已抬手指向沈银灯,清朗嗓音撞上石壁:“诸位都被这妖物诓骗了——黑背山确有苅族,正是她本人。
央波亦是她亲手所杀。
沈银灯不过是张画皮,皮下藏着的……是赤伞。”
石室骤然死寂。
悬门众人脊背窜起寒意,彼此眼中尽是骇然。
沈银灯瞳孔骤缩,杀意如实质的冰锥刺向林凡:“你究竟是谁?!”
她无论如何想不通——这分明只是个皮相出众的凡人,怎会窥破她百年经营的身份?
林凡却笑出浅浅梨涡,仿佛在春日郊游时说起趣闻:“我是谁不重要。
倒是阁下……该让诸位看看真容了吧?”
“休要听他蛊惑!”
沈银灯袖中蔓出猩红光晕,“我便是沈银灯!诸位还不联手诛杀这两个妖孽!”
悬门修士们却迟疑着未动。
若这指控属实,他们今日便成了赤伞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为首的老者沉沉开口:“沈道友,事关重大……还请自证清白。”
石室中气息凝滞如将倾之厦,只在呼吸之间。
颜福瑞踏前一步,声音里带着豁出去的坚决:“林凡没有错,沈银灯就是赤伞。
她布下这个局,无非是想借各位的手除掉司藤。”
他身为丘山的 ** ,此刻却明确站在司藤一方,这反而让沈银灯是赤伞的说法显得更为可信。
王乾坤与白金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颜福瑞,急切地追问他是如何知晓这个秘密的。
颜福瑞没有犹豫,径直将答案指向了林凡:“是林凡告诉我的。”
如此一来,所有的疑问和求证的压力,便都汇聚到了林凡身上。
悬门众人于是转向林凡,要求他拿出确凿的证据。
林凡的回应是一声嗤笑,随即朝着众人比划了一个极具蔑视意味的手势。”瞪大你们的眼睛看好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过,直扑沈银灯而去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悬师们目瞪口呆。
他们万万没想到,这个看似寻常的年轻人竟有如此骇人的身手,难怪他始终气定神闲。
沈银灯的惊愕更甚,那个一直被她视为毫无威胁的林凡,竟隐藏着这般实力。
他莫非也是悬门中人?
未容她细想,凌厉的攻势已至。
沈银灯仓促招架,却完全不是对手,被林凡一拳轰得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粗壮的树干上,呕出一口鲜血。
“好强悍的力量……”
她踉跄站定,抹去唇边血迹,眼中充满了惊疑,“你究竟是谁?这身修为从何而来?”
“我就是我。”
林凡的回答简单而倨傲。
“你敢戏弄我?”
“戏弄你又如何?”
“你……”
“不服?来打我。”
“我定要取你性命!”
沈银灯终于彻底撕下了伪装。
一声怒号之后,她现出了狰狞的真身,赤红的伞盖状妖体散发着暴戾的气息,森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既然计划败露,那便让所有人都葬身于此。
今日这阵法,本就为司藤与这些悬师双重准备,阵中有阵,图的就是一网打尽。
“你们这些卑劣的人类,统统去死吧!”
恢复本相的赤伞立刻催动了隐藏的杀阵。
刹那间,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所有悬师。
他们这才骇然惊醒,沈银灯从未打算让他们任何一人活着离开。
“奸诈妖孽!竟连我们也算计在内!”
“有胆量就放开我等,堂堂正正一决生死!”
“可恨的苅族……”
沈银灯发出肆意的狂笑:“就凭你们这群蠢货,活着也是浪费,正好给司藤陪葬!”
她不再耽搁,当即催动阵法,绞杀之力骤然降临。
悬师们的惨叫声顿时响起。
然而,林凡再次动了。
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挥出一拳,磅礴的气劲轰然撞击在阵法核心之上。
那精心布置的杀阵应声而破,束缚着司藤与众多悬师的力量瞬间消散。
沈银灯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,她耗费心血设下的绝阵,竟如此不堪一击?这林凡的实力,远远超出了她最坏的预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