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“所以,是她助你重返人世。”
“是又如何?”
“甚好。”
白英收回手,眼中浮起玩味的光,细细打量着林凡:“如此,你我能否好好谈一谈正事了?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我的要求简单得很。”
白英语调轻柔,言辞却淬着寒意,“你替我除去司藤,我便保你身边之人平安。
如若不然……”
她目光掠过林凡身旁的笺爱,意有所指,“你亲近的那些,一个也留不下。
今日这位姑娘,便是个例证。”
笺爱早已面无血色,周身轻颤。
林凡轻拍她手臂,示意她先回车上等候。
待笺爱离去,林凡才抬眼,面上似笑非笑:“以我身边之人相胁,你是头一个。
就不怕我此刻便取你性命?”
白英闻言,竟纵声长笑:“纵使你胜得了我,难道我还逃不脱么?我在暗,你在明,想阻我行事,只怕你要付出的代价……不会太小。”
“你当真如此盼着司藤死?据我所知,你更渴求的,该是合二为一才对。”
“胡说!”
白英厉声截断,“是司藤执着于合体,我从未有此念想。”
“倘若我不应呢?”
“那便……拭目以待吧。”
有趣。
林凡自不惧与白英交手,但她若一心遁走,确也有些麻烦。
况且牵连之人不少,单凭己力,难免防不胜防。
不如暂且虚与委蛇,再谋后策。
“好,司藤之事,我可以应你。”
林凡话锋一转,“但我能得到什么?”
“你还想要好处?”
“既是交易,单凭胁迫令人不快,总该有些甜头才是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白英笑声渐响,“你我这性子,倒有几分相似。
那你想要什么?”
她忽地冷笑,猝然出手,将身旁的贾桂芝向前一推,直掷向林凡怀中。
变生肘腋,林凡不及细想,只得展臂接住来人。
白英的声音随之响起:“我知你富贵,寻常之物难入你眼。
但你所需何物,我却也知晓一二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掺进一丝暧昧的讥诮,“她便算是我赠你的礼,任你处置……这份心意,可还满意?”
好个白英,果然深知其癖。
这份“礼”
送得直接又刁钻,恰恰搔中痒处。
“你真要将她赠我?”
林凡挑眉。
“我岂是出尔反尔之人?”
有意思。
林凡低头看向怀中微微发抖的贾桂芝:“你呢?你可情愿?”
贾桂芝声音细若蚊蚋:“白英娘娘的安排……便是我的命数。”
林凡心下暗叹。
自贾三起,这一脉逢上白英,便似撞了煞星。
如今的贾桂芝,更是全然成了附庸,毫无自主之权。
虽是怜悯,他却不会手软——这般“厚礼”
,岂有推拒之理?
“那便多谢白英娘娘厚赠。”
他抬眼,语气转沉,“司藤之事,我自会尽快办妥。”
“望你言出必践。
否则……你该知道后果。”
“何必如此杀气腾腾?”
“告辞。”
话音未落,白英身形已化作一团翻涌的黑雾,顷刻消散无踪。
林凡转身,指尖在怀中人腰际不轻不重地一按,语带戏谑:“走吧。
我自会……好好待你。”
贾桂芝闭了闭眼。
命运如浪,已容不得她挣扎,唯有随波逐流。
回到车上,笺爱得知贾桂芝竟成了“赠礼”
,一时愕然无言。
白英之狠绝,为达目的不惜万物皆可为棋。
一个活生生的女子,转眼便成了交易的筹码。
而贾桂芝竟无半分抗拒之意——白英的可怕,由此可见一斑。
笺爱心底发寒,只盼此生再不必落入那魔掌之中。
归途的车厢里,林凡侧过脸看向身畔的贾桂芝:“赵江龙去哪儿了?”
贾桂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:“被白英杀了。”
林凡险些笑出声:“那你还替她卖命?她杀的可是你丈夫。”
“我的命本就是白英给的,”
贾桂芝脸上没有一丝波澜,“她要收回去也是应当,何况只收了我男人的。”
真是个顶尖的操控者。
林凡心底也不禁掠过一丝叹服。
既然如此,他更不必留情。
既然连命都愿意交给白英,那让她“尽兴”
一回又何妨?
回到宅院,司藤见笺爱安然归来,神色刚松,目光落到贾桂芝身上时又凝住了。
林凡出去寻人,怎么还多带回来一个女子?这速度未免太快。
未等司藤开口,林凡已示意沈银灯暂且照看贾桂芝,自己则拉着司藤进了内室。
“白英复活了,她是贾三的后代。”
短短一句,让司藤骤然定在原地。
她还未寻到白英踪迹,对方竟已重生。
而她自己当年复活,本就与贾三一族牵扯不清——昔年遭白英暗算后,是白英命贾三将她的身躯送往达那埋葬。
待她苏醒,贾三早已化作尘土,其后人也无从知晓。
没想到如今,这人就被林凡带了回来。
白英的复活,必然与贾桂芝有千丝万缕的关联。
司藤沉默了半晌,才蹙眉道:“是她帮白英复活的?白英现在何处?”
“别急,听我慢慢说。”
“你快说。”
林凡将今日遇见白英的经过一一陈述。
听到白英以杀司藤为条件、又将贾桂芝当“赠礼”
送出时,司藤看向林凡的眼神渐渐变得微妙。
“别那样看我,只是权宜之计,我怎么可能伤你?”
“是么?那你把人带回来,不就是应了她?”
“是应了,不过是骗她的。”
“那贾桂芝呢?”
“送上门来的,何必不用。”
司藤忍笑轻骂了一句。
这人真是半点不肯吃亏。
“你最好想清楚后果,”
她正色道,“我太了解白英,你若戏弄她,代价绝非寻常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怕她?”
“那你防得住她对你在意的人下手吗?”
“防不住,”
林凡笑了笑,“但不代表我没有对策。”
他将自己的谋划低声说与司藤。
即便白英以他身边之人相胁,他也绝不可能真对司藤动手——那才是真正的愚蠢。
司藤听完,沉吟片刻,终是点了点头。
走出房间,司藤先与贾桂芝长谈许久。
这些年来,她始终疑惑:当年白英杀她后为何偏要葬她于达那?白英自己被丘山所杀后,又是如何布下复活之局?如今白英既已重生,贾桂芝也无须再隐瞒,便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,终于解开了司藤心中缠绕多年的结。
晚饭后安顿好贾桂芝,林凡与司藤再度谈起白英。
白英一心要取司藤性命,但林凡知道,司藤长久以来追寻白英,实则是想二人重新合为一体,成为完整的“自己”
。
以他如今之力,要让她们融合并非难事,但他不愿。
分开作为两个 ** 的个体有何不好?何必执着于合而为一?一旦融合,眼前的司藤便不复存在,白英亦会消失。
林凡坦然说出自己的想法,希望司藤放弃此念。
司藤却有些不悦:“你要拦我?”
“若你执意,我倒也略通些手段。”
“那你不如现在杀了我,便不用看我合体了。”
“先亲近再下手,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胡闹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,”
林凡注视着她,“合体对你、对白英、对我,皆无益处。”
“可我们本就是一体的,本该是一个人。”
“分开这么多年了,何必强求?”
“即便不合体,你又打算如何处置白英?难道留她在世上继续为祸?”
林凡扬起一抹笃定的笑:“白英与沈银灯本质相似。
既然我能让沈银灯顺从,自然也能让白英低头。”
司藤重重睨他一眼——与林凡相伴至今,她早已悟出一个道理。
美色总能模糊是非的界限,只要容貌足够动人,便能在她掌中获得生机。
既然如此,她也无法违逆林凡的意愿,合体之事就此作罢。
至于如何处置白英,全凭林凡定夺。
只要确保白英从此不再为祸世间,她其实也并不愿取其性命。
说服了司藤,林凡便提出要奖赏她的通情达理,司藤却再度婉拒,只道尚未思量妥当。
林凡暗自疑惑——这事已过去许久,当初的承诺竟还未有答案。
若非司藤曾警告强求时会化为藤蔓形态,他早已让她俯首顺从。
离开司藤的房间,林凡转身便推开了贾桂芝的房门。
贾桂芝始终未曾入睡,她知道林凡会来,只静静倚在床头等候。
林凡并不急于切入正题,在床边坐下,交叠双腿问道:“你丈夫已死,他身上的九眼天珠去了何处?”
先前周万东挟持安蔓,不正是为了赵江龙所藏的九眼天珠?那枚天珠蕴藏着神秘而强大的力量,若能取得,自是再好不过。
贾桂芝神情淡漠地凝视着林凡,停顿片刻才开口:“九眼天珠被白英拿走了,周万东也死在她手里。”
当真狠绝。
两人皆丧命于白英掌中,天珠亦被夺去。
林凡愈发不解:“你当真不恨白英?据我所知,你需借九眼天珠与赵江龙延续血脉,如今天珠被夺,丈夫亦亡。”
贾桂芝眉头微微一颤,眼底掠过一丝波动,却迅速恢复平静:“休要挑拨。
白英赐予贾家一切,她收回亦是应当。”
“真是执迷不悟。”
“多谢评价。
不如谈谈你何时动手除掉司藤,我也好向白英交代。”
林凡嘴角浮起玩味的笑意:“杀司藤岂是易事?总需些时日筹备。”
“还请你尽快。”
“急什么……”
林凡话音一转,“不如先履行你的承诺吧。”
贾桂芝终于流露出些许惧意,咽了咽干涩的喉咙:“能否……再缓几日?”
“等到后半夜?”
“我是说,待你杀了司藤之后再履行也不迟。”
“届时你若反悔,又当如何?”
“我不会的。”
“那我亦不能答应。
此刻,你并无选择的余地。”
贾桂芝放弃了挣扎,既已至此,便随遇而安罢。
彻夜的纠葛直至天明。
次日上午,贾桂芝面色苍白、步履虚浮地走出卧室。
沈银灯早已备好温补的药汤递给她:“喝些吧,否则性命难保。”
同为经历之人,沈银灯太清楚贾桂芝承受了什么。
待她饮尽药汤,林凡才从卧室现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