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林凡让安蔓暂往书香雅苑安置,沈银灯则留在君悦府同住——人尚未彻底驯服,放在眼皮底下才好时时点拨。
安蔓温顺应下,自有专人接应安排。
暮色四合时,笺爱归来前,林凡将一套黑白女仆装抛在沈银灯面前。
“从今日起,你是这宅中的女仆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,“伺候我,也伺候笺爱与司藤。”
沈银灯盯着那件单薄料子剪成的衣裙,指尖微微发起抖来。
身为莉族的一员,她却被迫穿上女仆的服饰,沦为随时可能被主人轻贱的仆役。
这哪里还是什么侍女,简直与豢养的玩物无异。
沈银灯猛地回过神来,抓起那套衣裙狠狠掷向林凡:“你不如杀了我!”
“看来是教训得不够。”
林凡并不多言,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便往屋内拖去。
沈银灯真的怕了——难道还要再来一次?她会没命的。
她死死抵住门框不肯进去,可那点力气又怎么抵得过林凡?
又是一番毫不留情的惩戒之后,沈银灯再不敢吐出半个违逆的字眼。
她垂着眼,默默换上那身裁剪突兀的装束。
单薄的布料勉强蔽体,透出一种屈从的脆弱。
林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才点了点头:“往后在家里,就这么穿。”
司藤在一旁淡淡评了一句:“倒是很衬这副模样。”
沈银灯抿紧嘴唇,一声不吭。
她清楚,再多说半个字,今天或许连话都说不成了。
傍晚笺爱回到住处,看见家中多了一位陌生的女仆,神情不由一怔。
听林凡解释几句后,她才缓缓舒展眉头。
有人照料日常琐事,似乎也不是坏事。
夜深人静时,沈银灯悄声推开林凡的房门,跪在床畔低声问道:“我的力量……何时能还给我?”
做女仆并非她心甘情愿的选择,只是无力反抗,唯有隐忍。
林凡却早已看透她的心思:“别妄想了。
我不可能恢复你的法力,而且司藤已在你体内种下‘藤杀’。
往后你只有安分做我的女仆,才能活下去。
否则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沈银灯脸色骤然惨白。
藤杀是司藤独有的秘术,她甚至不知自己是何时中招的。
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。
从今往后,她只能俯首听命。
沈银灯的事既已落定,便轮到白英这一桩。
司藤始终想寻到白英的踪迹,却一直毫无头绪。
与林凡商议之后,两人默契地选择了等待。
林凡知道,司藤的复活本就在白英生前的算计之中。
既然司藤已经醒来,白英的重现恐怕也为时不远。
依照原本的轨迹,应是司藤令白英复苏,但这一次,林凡不打算让司藤主动出手。
他倒要看看,白英还能布下什么后手。
更何况,还有某个关键人物尚未现身——他们急不得。
这日林凡下班归来,才进门司藤便让他坐下。
“有件事得告诉你。”
她语气平静,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肃,“今日中午笺爱回来过,又匆匆离开了。
但我总觉得她和以往不同……具体哪里不同,我说不清,可那确实不像是从前的笺爱。”
林凡听得莫名,伸手探了探司藤的额温。
怎么连她也开始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?
笺爱能有什么不同?难道是多了几分成熟风韵?
总不至于真有哪里不对劲。
司藤拂开他的手: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好,笺爱能出什么事?你别太担心。”
“你最好找她问问。
我不会看错。”
“知道了,我会问的。”
林凡并未真正放在心上,心想等晚上笺爱回来自然就清楚了。
不料沈银灯也悄声凑近,神秘兮兮地开口:“司藤没瞧出笺爱的异常,但我看出来了。”
“哦?”
林凡玩味地打量她。
自从穿上那身装束,她总是透着一股故作姿态的驯顺,“那你说说,笺爱哪里不对?”
沈银灯撇撇嘴,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,偏要卖关子:“不告诉你。”
还敢拿乔?
林凡直接将她拉到身前,就地施以惩戒,甚至不在意司藤是否还在场。
他本就有意借此撩动司藤——她答应他的事,可一直还没兑现呢。
直到沈银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,才颤声吐露实情:笺爱或许是中了控魂之术。
林凡神色骤然一凛。
控魂术?眼下他们所知能够施展此术的,不过三人。
除非是……林凡心底一沉,想到了白英。
否则,还有谁会对笺爱下手?
“你们俩留在家里,哪儿都别去。”
他匆匆出门,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拨打笺爱的电话,却始终无法接通。
又联系贾宽,询问笺爱是否在公司,却得知她今日根本未曾到岗。
林凡心知不妙。
再拨给林邵涛、周一鸣等人打听,竟无一人知晓笺爱的去向。
他将车刹在路边,不再往方向行驶。
沉默片刻后,猛地调转车头,朝来路疾驰而去。
眼下笺爱下落不明,控制她的人更是身份成谜。
在这人海茫茫之中寻一个人,无异 ** 捞针。
林凡没有主动联系,与其打草惊蛇,不如静待笺爱的消息——对方控制笺爱的目的显然不在她,而在自己和司藤。
车刚驶入君悦府,手机便响了起来。
瞥见屏幕上笺爱的名字,林凡立刻按下接听。
“喂?你在哪里?”
“我在……你一个人过来。”
话音未落,通话已断。
再拨回去,只传来关机的提示音。
林凡眼神微沉。
这必然是幕后之人借笺爱之口传递的地点。
没有迟疑,他调转车头便朝那地方驶去。
无论那是白英或别的什么人,只要敢碰笺爱,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。
目的地是一片僻静的废弃空地。
昏黄的光线下,笺爱独自立在 ** ,身影僵直,目光空洞,仿佛一具被抽走魂魄的躯壳。
林凡快步上前,扶住她的双肩轻晃:“笺爱?醒醒!”
笺爱毫无反应。
他抬手在她额心轻轻一点。
笺爱浑身一颤,眼神逐渐聚焦,泪水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你来了……我以为……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林凡轻拍她的背,声音放缓:“没事了。
告诉我,发生了什么?”
笺爱却只是摇头:“我不知道……那个女人我根本不认识,可她就是控制了我……”
“她人在哪儿?”
笺爱依然摇头。
林凡环顾四周。
空荡的场地里并无他人踪影。
对方既然引他前来,为何迟迟不现身?
正思索间,身后响起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
林凡转身。
来人竟是贾桂芝——赵江龙的妻子,当年将司藤送往达那安葬的贾三之女。
是她控制了笺爱?
可贾桂芝分明是普通人,怎会懂得控魂之术?贾家世代侍奉白英,若她在此,那便只说明一件事——
白英已经复活,此刻正藏身暗处,注视着一切。
林凡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,目光径直落在贾桂芝脸上:“这位夫人,怎么称呼?”
贾桂芝面色一冷:“说话放尊重些。
论年纪,我足以当你姐姐。”
“是吗?”
林凡轻笑,“那也仍是夫人,我说错了么?”
“你——”
“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不错,是我让你来的。”
“哦?敢问姓名?”
“贾桂芝,赵江龙的妻子。
你或许没听过我,但安蔓那女人一定记得。”
林凡恍然点头:“原来是你。
安蔓确实提过。
不过,你丈夫呢?”
“死了。”
贾桂芝答得干脆,语气漠然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林凡心下微诧。
据他所知,贾桂芝与赵江龙感情甚笃,原著中二人甚至企盼借九眼天珠之力求得子嗣。
如今她怎会如此冷淡?
除非——
眼前这人,根本不是贾桂芝。
想到这里,林凡神色反而松弛下来,目光玩味地打量着对方。
若非贾桂芝本人,那便只能是白英所化。
再不会有第二人扮作她的模样。
林凡将手 ** 衣袋,眼神早已洞悉一切:“你说赵江龙死了,死于谁手?可别赖在我头上,那我可担不起。”
贾桂芝冷哼:“他的死活与你无关,也不值得我专程找你。”
林凡笑意更深。
这决不是贾桂芝会说的话。
“行了,现出真身吧。”
贾桂芝身形微微一僵,眼中掠过一丝凶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大家都是明白人,何必继续演戏?”
“你看出来了?”
“很难么?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贾桂芝忽然放声大笑,笑声竟完全变作另一个嗓音。
下一秒,面前的身影如水纹般波动消散,取而代之的,果然是一身素白衣裙的女子。
桀骜、冷冽、妖媚,杀气暗藏——这是林凡对白英的第一印象。
她与司藤本为一体,却已是截然不同的存在。
司藤骨子里仍存善念,而白英,却是彻头彻尾的毒与恶。
林凡从下至上缓缓打量她,最终迎上她那妖异的目光:“幸会。
不过我很好奇,你究竟是如何复活的。”
白英红唇轻扬,笑意妩媚:“看来,你早知道我是谁了。”
“自然,”
林凡平静答道,“你身上,到底还留着司藤的影子。”
“住口!”
白英骤然变色,声音里压着怒意,“我就是我,何来司藤的影子?”
“当真?你这般自欺,又有何益?你们本就同源同根。”
“她倒是什么都同你讲了。”
“你尚未答我。”
“就这般想听?”
“不过随口一问。”
白英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,轻击双掌。
应着这信号,真正的贾桂芝自暗处缓缓步出。
只是眼前这女子,神情气色与先前那光彩照人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她眉宇间凝着倦意,容颜虽依旧细致,却添了许多憔悴——这才是失了丈夫、新寡未久的贾桂芝该有的情状。
她行至白英身侧,只向林凡投去匆匆一瞥,便垂首静立,默然不语。
白英将一只手搭在贾桂芝肩头,望向林凡:“我之复生,自然与她有关。
司藤想必也提过,她是贾三的后人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