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恐怖山庄出来后的第三天。
周浪坐在出租屋的折叠床上啃馒头，系统面板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，通知栏的底色是红的。
他啃馒头的动作停了一拍。
上次见到红色通知，还是全球恐怖游戏降临那天。
【紧急通知：编号#2047副本“商场地下的午夜缆车”近七日存活率跌至11%，疑存未知变量（bug）。现面向持有调查类道具的玩家发起定向招募，报酬视调查成果核算。是否接受？】
11%的存活率。
换句话说，十个人进去，只有一个能站着出来。
周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——一只玻璃眼球，通体透明，瞳孔是竖着的，像蛇。这是恐怖山庄副本结算时他拿到的额外奖励，名字叫【真相之眼】，功能是在副本中标记出隐藏的关键信息节点。
说人话就是，自带高亮提示。
他想了想，点了接受。
馒头还剩半个，他三口塞完，拍了拍手上的渣。
系统给出了进入副本的时间——今晚八点。
还有六个小时。
周浪掏出手机，翻了翻游戏论坛。关于这个副本的帖子不少，但有价值的内容不多，大部分是幸存者的碎片描述，拼凑起来大概是这么回事：
副本场景是一座废弃商场。
地下有缆车。
每隔两小时会放出一个诡异。
二十四小时内查明缆车失事真相，就算通关。
有个帖子引起了周浪的注意，发帖人的ID叫“活着真好”，内容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别相信那个穿校服的。”
帖子下面零回复，发帖时间是昨天凌晨三点。
周浪截了个图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晚上七点五十。
周浪站在出租屋中央，系统倒计时在眼前跳动。他检查了一遍物品栏：【真相之眼】、恐怖山庄带出来的油灯、还有剪刀和电锯。
钱还剩八百多，他在商店里又买了两瓶急救喷雾，单价两百，肉疼。
倒计时归零。
视野一黑，再睁眼时，周浪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商场的中庭大厅里。
商场很大，至少五层，中庭挑空，头顶的玻璃穹顶被什么东西糊住了，透不进光。四面的店铺全拉着卷帘门，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，勉强能看清脚下的地砖。
空气里有股味道。
不是腐烂，是那种地下停车场的味道——潮湿、封闭、混着汽油和霉菌。
周浪往四周看了一圈，中庭里已经站了五个人。
离他最近的是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，寸头，脖子上有条疤，胳膊比周浪的大腿还粗。这人正抱着胳膊打量四周，一副走哪儿都不虚的做派。
旁边站着一个穿深红色连衣裙的女人，年纪在二十七八左右，妆化得很精致，嘴唇是正红色的。她靠在一根柱子上，正用指尖绕着自己的头发玩。
再远一点，一个扎双马尾的女孩蹲在地上，抱着膝盖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她穿着粉色卫衣，看着顶多十七八岁，眼眶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。
还有一个穿校服的男生，站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脸。
最后一个人——
“周浪？”
韩莹莹站在自动扶梯旁边，瞪大了眼睛看着他。
周浪也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我被随机分配进来的，”韩莹莹快步走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系统只说是C级副本，进来才发现不对——这里的压迫感太强了，根本不像C级。”
“不是C级。”周浪说，“这个副本有bug，实际难度远超标注等级。”
韩莹莹的脸白了一瞬。
“行了，别站着了。”寸头中年男人大步走到中庭中间，声音洪亮得像在菜市场喊价，“既然被丢到一块儿了，先自我介绍。我叫陈铁军，第四次进副本，技能是体质强化，打架方面我说第二，没人敢说第一。”
他扫了一圈众人，目光在周浪身上多停了一秒。“你们有几次经验？”
红裙女人直起身，微微一笑。“苏婉，第三次。”
她没说技能。
双马尾女孩怯怯地举了下手。“林、林小小，第二次……我上次差点没活下来，这次又被分到这种地方……”她说着说着，鼻子又红了。
陈铁军皱了皱眉，语气放软了些。“别怕，跟着我走就行。”
角落里的校服男生抬起头。他长得挺清秀，但脸色不太好，发青。“刘浩。第一次。”
“第一次就进这种本？”陈铁军吸了口气，“运气够差的。”
轮到周浪和韩莹莹。
“浪里个浪。”周浪说。
陈铁军等了两秒。“然后呢？第几次？技能呢？”
“保密。”
陈铁军的表情不太好看。
韩莹莹赶紧接话：“我叫韩莹莹，也是被随机分进来的。”
气氛有点僵的时候，系统面板在所有人面前同时弹出。
【副本：商场地下的午夜缆车】
【背景：远洋缆车公司因偷工减料导致缆车失事，造成多人死亡。为掩盖真相，财团在事故地点修建商场，镇压亡者。死者困于缆车中循环往复，至今未得安息。】
【任务：24小时内查明缆车失事全部真相。】
【规则：每2小时释放一个诡异。诡异为失事乘客，具备高等攻击性。】
【警告：本副本存在未知变量，请调查员格外注意。】
【当前时间：00:00:00】
【倒计时开始。】
面板消失后，商场里的应急灯集体闪了一下，然后灭了两盏。
“每两小时一个诡异……”陈铁军掰着手指头算，“二十四小时就是十二个。这他妈是打怪闯关？”
苏婉拢了拢头发。“那得看怪的质量。”
“上面说了，是失事乘客。”韩莹莹回忆着面板内容，“缆车事故，死的人不会少。”
“先不管诡异。”周浪开口，“两小时够我们干很多事了。当务之急是找到地下入口。”
陈铁军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急什么？先摸清楚商场的情况再——”
周浪没搭理他，转身朝商场的导览图走去。中庭墙壁上还挂着一块褪色的楼层指南，他凑近了看。
一楼是服装区，二楼餐饮，三楼电影院和娱乐，四楼家居，五楼办公区。地下一层是停车场，地下二层……
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