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生转过头，笑了一下：“啊，不好意思，我叫陈磊，第一次参加这个。”
他笑的时候，嘴角的弧度有点大。
六个人，到齐了。
系统面板弹出：
【副本已开启】
【任务：在24小时内调查商场地下缆车失事的真相】
【规则一：商场共五层，地下一层为缆车站台，夜间开放。】
【规则二：每2小时将释放一个诡异，诡异会主动寻找并攻击玩家。】
【规则三：商场内散布有线索，请仔细搜索。】
【规则四：活到最后并提交正确答案者，可获得丰厚奖励。】
【当前时间：22:00，第一个诡异将于00:00释放。】
【注意：本副本无安全区域。】
“无安全区域”五个字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。
马铁柱最先开口：“两个小时，够我们摸清楚地形了。我建议分成两组，一组搜上面三层，一组搜下面两层——”
“不分。”周浪说。
马铁柱看他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分头行动，死得快。”周浪的语气很平，“这个副本的诡异最低A级，落单的话一个人根本扛不住。”
“A级？你怎么知道？”苏婉插了一句。
周浪没解释。
马铁柱脸上有点挂不住：“兄弟，我打过两回高难度副本了，分头搜索是基本操作——”
“你那两回是什么难度？”
“……A级。”
“这回是S级。”
马铁柱闭了嘴。
韩莹莹站在周浪旁边没说话，但她注意到林小小的表情——那个看起来很害怕的女孩，在周浪说出“A级诡异”时，眼睛里划过一道很快的光。
不是恐惧，更像是兴趣。
然后那道光就没了，林小小又变回了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，躲在马铁柱身后瑟瑟发抖。
韩莹莹移开视线，没声张。
“那就一起走。”马铁柱做了让步，“先去地下一层看看缆车站台？”
“不急，”周浪扫了一眼商场布局，“先搜一楼。越近的地方越容易被忽略，线索往往就在脚底下。”
六个人开始在一楼搜索。
商场一楼全是服装店和化妆品柜台，看起来跟正常商场没区别。周浪走进一家女装店，翻开柜台下面的抽屉，找到一张泛黄的报纸碎片。
上面只剩半个标题：【……缆车公司……重大事故……17人……】
十七人。
他把碎片收好，继续搜。
韩莹莹在隔壁的鞋店里找到一张手写的便签，夹在一双红色高跟鞋的鞋盒里，字迹潦草：
“她们还在下面。每到半夜就能听到哭声。不要去B1。”
她把便签递给周浪看。
周浪读完，把便签叠好放进口袋。
两个线索，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地下一层。
“找到什么了？”马铁柱凑过来。
周浪把报纸碎片的内容说了，便签没提。不是不信任马铁柱，而是他不确定这六个人里有没有问题。
系统说了，无安全区域。
这个“无安全”，未必只是指诡异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十一点半的时候，六个人把一楼搜了个遍，总共找到四条线索。除了周浪那两条，马铁柱在一家珠宝店的保险柜里翻出一份缆车检修报告，上面的签名栏全是空的——没人签过字，意味着这批缆车从来没有经过正规检修。
苏婉找到了第四条，一张旧照片，照片上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，十三四岁，站在一块空地前面。照片背面写着一个日期，比缆车事故早了五年。
“双胞胎。”苏婉拿着照片端详，“这块空地，就是后来建商场的位置吧。”
周浪接过照片看了一眼，心里有了底。
副本调查令里的信息跟实际线索对上了——双胞胎姐妹确实在商场建成之前就死在了这片土地上。她们不是缆车乘客，她们是这片地底下最早的亡魂。
“还有半小时。”陈磊忽然开口。
所有人看向他。
这个穿校服的男生从进副本开始就话很少，大部分时间跟在队伍最后面，存在感极低。现在他站在一根柱子旁边，指了指商场大厅里的电子钟：23:30。
“第一个诡异，零点释放。”他说，“我们是不是该找个防守点？”
马铁柱拍了下巴掌：“对，得找个地方蹲着。”
“蹲不住的。”周浪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规则说了，诡异会主动寻找玩家。你蹲在哪它就找到哪，不如保持移动。”
“一直跑？”林小小的声音又颤了，“跑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跑到它追不上你为止。”
这话说得轻巧，但在场没人笑得出来。
周浪看了看时间，做了个决定：“去二楼。把一楼到二楼的扶梯关掉，楼梯口设路障。诡异从地下释放，得先经过一楼才能上来。多的时间不敢说，几分钟的缓冲够了。”
没人反对。
六个人上了二楼，马铁柱和周浪合力把电梯紧急制动拉了，又从店铺里搬了几个货架堵在楼梯口。
十一点五十八分。
所有人站在二楼的走廊里，盯着一楼的方向。
商场的背景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，空调也关了，温度在往下掉。
林小小蹲在角落里，双手抱膝。马铁柱站在最前面，活动着手腕——他的技能是武力强化，拳头能碎石板。苏婉靠着墙，表情闲适得像在等外卖。陈磊站在她旁边，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韩莹莹走到周浪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陈磊那个人，你注意到没有？”
“注意到什么？”
“他从进来到现在没问过一次规则，没看过一次面板。新手玩家不该是这个反应。”
周浪看了她一眼。
韩莹莹能观察到这个，说明她比他预想的要冷静。山庄那次的经历没有白费。
“先别打草惊蛇。”他说。
零点。
商场一楼的灯全灭了。
二楼的灯还亮着，但光线肉眼可见地在变暗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吸走电力。
一楼传来声响。
不是脚步声，是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，沉闷的金属摩擦，嘎吱嘎吱的，由远及近。
“什么声音？”林小小小声问。
没人回答。
声音在一楼的中庭停了。然后，一个东西从黑暗中驶出来。
一辆缆车。
准确说，是半辆。缆车的前半截完好，后半截像被巨力撕裂，锯齿状的金属断口向外翻卷，座椅只剩框架，靠背上全是深褐色的干涸液体。
缆车没有悬挂在缆索上，而是直接贴着大理石地面滑行。它在中庭转了一圈，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