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浪盯着那道疤看了几秒，没再追问。
凌晨两点，第二个诡异如期释放。
这次是从四楼传来的声音——女人的尖叫，短促而凄厉，叫了一声就断了。然后是那种熟悉的金属摩擦声，又一辆残破的缆车在四楼的走廊里滑行。
五楼的天花板在震动。
“上面没路了，”马铁柱说，“五楼是顶层。”
“不用跑。”周浪说，“它在四楼，目前没上来。两个诡异分散在不同楼层，同时追击的概率不高——它们各有各的路线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？”
“缆车沿轨道行驶，乘客跟着缆车走。缆车的路线是固定的。”
这是他观察第一个诡异后得出的结论。那东西在一楼的移动轨迹不是随机的，而是沿着某条看不见的线路走。如果这个规律成立，那只要摸清所有缆车的路线，就能找到安全的夹缝。
“可这是在商场里，又不是在山上。”韩莹莹提出了疑问。
“商场建在缆车失事的地点上方，地下的轨道延伸到了整座建筑里。我们看不到轨道，但它们能看到。”
苏婉抱着胳膊：“你这些分析要是对的，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。要是错的——”
“错了你也吃不到下一顿饭了。”周浪说。
苏婉愣了一下，笑出声：“你这人说话真够直的。”
林小小缩在座位上，小声说：“我好饿……”
马铁柱从口袋里摸出两根能量棒，递给她一根。“吃这个，撑到天亮。”
林小小接过去，小口小口地咬着，看起来乖得不行。
凌晨四点，第三个诡异释放。
周浪一直在听——这次的声音从二楼传出来，缆车在二楼滑行了一圈后停了。三个诡异分布在一、二、四楼，三楼和五楼暂时是空的。
他把每个诡异的位置和移动规律记在面板的备忘录里。
凌晨六点，商场的灯重新亮了。背景音乐又开始播放那首烂俗的流行歌。
周浪站起来：“天亮了，下去。”
从五楼下到地下一层，需要穿过所有楼层。
周浪在出发前制定了路线。根据他记录的诡异移动轨迹——一楼的那个沿中庭外圈走，二楼的走东侧走廊，四楼的绕电影院方向移动——三楼的火锅店区域和西侧消防楼梯是目前最安全的路径。
“白天它们还在？”马铁柱捏着拳头问。
“在，但反应会变慢。把你们经过的声音控制到最小。”
六个人沿消防楼梯往下走。经过四楼时，周浪让所有人停下来听了二十秒——缆车滑行的声音在远处，频率变慢了，像是半休眠状态。
继续往下。
三楼，安静。二楼有轻微的金属声，但在东侧，离他们很远。一楼中庭的缆车停在一家服装店门口不动了，里面的乘客坐在座位上，脑袋低垂。
周浪带着人从西侧绕过中庭，走到B1的入口——一道防火卷帘门，拉到了底。
“这怎么开？”马铁柱上前摸了摸卷帘门，铁皮冰凉。
周浪掏出电锯。
电锯启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商场里格外刺耳。周浪沿着卷帘门切出一个半人高的口子，金属卷边翻开，露出里面漆黑的空间。
冷气从口子里涌出来，温度比商场内低了至少十度。
“我先下去。”周浪把电锯收好，侧身钻了进去。
韩莹莹跟上。然后是赵强——不对，赵强不在。
韩莹莹进去之后是苏婉。
然后马铁柱让林小小先进去，自己断后。陈磊不声不响地走在中间。
B1比想象中大得多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停车场或者仓库。它是一个完整的站台。
混凝土浇筑的站台，两侧是铁轨，铁轨延伸向黑暗深处看不到尽头。站台上有候车椅，有售票亭，有时刻表——一切都是完好的，但全部蒙着厚厚的灰尘。
“这地方……真的建了缆车站？”韩莹莹的声音有回声。
周浪走到售票亭前，擦掉玻璃上的灰尘。里面贴着一张告示：
【甜水山缆车票价15元运营时间8:00—20:00】
甜水山。
他又走到时刻表前。时刻表最后一行写着：
【末班车 20:00备注：因天气原因取消】
但旁边有人用红笔加了一句：**20:30加开一班，公司指示，必须发车。**
“找到了。”周浪招手让其他人过来看。
“公司强制在恶劣天气下加开了末班车。”苏婉读完后说，“这就是事故的直接原因。”
马铁柱蹲下来看铁轨：“偷工减料加上强制发车……这十七个人就这么死了？”
“不止。”周浪沿铁轨往前走了几步，油灯再次亮起。
绿色光芒中，铁轨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东西——不是藤蔓，是手印。密密麻麻的手印，大小不一，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，全都是从下往上拍的，像是有人试图从地底爬出来。
手印在某个位置断了。
断裂处的墙壁上有一道裂缝，裂缝里塞着什么东西。周浪凑近了看——是布料，已经腐烂发黑的布料，残留着碎花图案。
小女孩穿的那种碎花裙子。
他退后一步。
“双胞胎就埋在这下面。”
“你说的那两个女孩？”苏婉走过来，也看到了裂缝里的布料，“在缆车事故之前就死了？”
“商场建成前五年。有人在这块空地上杀了她们，把尸体埋在地基下面。然后缆车事故发生，十七个人死在轨道上，血和怨气渗入地下，被双胞胎吸收了。”
这是完整的链条：双胞胎死亡→缆车事故→怨气喂养→双胞胎进化→操控乘客→杀更多的人→更多的怨气。
一个闭环。
“所以要打破这个循环，得先解决双胞胎。”马铁柱说。
“不是解决。”周浪说，“是找到她们的凶手。”
“凶手？人都死了多少年了——”
“这是副本给的任务。''''调查真相''''不是让你打架，是让你把整件事搞清楚。缆车事故是表面，双胞胎的死才是根子。”
“可线索呢？”韩莹莹问，“关于她们的线索只有一张照片，什么都看不出来。”
周浪沿着铁轨继续往前走。站台尽头有一扇小门，门上写着“员工休息室”。他推开门，里面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，放着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和一个铁皮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