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节车厢，座位下方”
老陈的字迹很潦草，能看出写的时候手很抖。这张纸不是副本开始前就有的——周浪注意到老陈进副本后一直在翻他的公文包，大概是在那个时候找到了什么线索。
他把纸条收进口袋。
“你们发现了吗？”阿七的声音从后排传来，依旧懒洋洋的，“这是第一节车厢。”
周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车厢尾部的连接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：1号车厢。
“列车规则没说不能去其他车厢。”阿七翻了颗硬币，“但我建议在整点之间移动——谁知道熄灯的时候换车厢会遇到什么。”
合理。周浪在心里给这个人加了一分。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朵朵突然开口。她从布偶熊的背后掏出一张折叠的纸，展开——上面是一张列车的简易地图。“这个在我的布偶里面找到的。”
地图画得很粗糙，但信息量不小。整列火车一共五节车厢：一号到三号是客车厢，四号是餐车，五号是车头。餐车旁边用红笔画了个叉，车头旁边写了两个字——出口。
“车头是出口？”苏婉清皱着眉头，“那我们直接去车头不就行了？”
“不会那么简单的。”郑远说，“A级副本要是走过去就能通关，所有人都活着出来算什么A级。”
“是有限制。”周浪指着地图上几条横线，“看这里。”
每节车厢之间都画了横线，横线旁边标着时间。一号到二号之间写着“0:00-1:00”，二号到三号是“1:00-3:00”，三号到四号是“3:00-5:00”，四号到车头是“5:00-6:00”。
“每个时间段只能到达对应的车厢。”周浪把地图上的信息串了起来，“零点到一点，我们只能在一号和二号车厢之间活动；一点到三点，推进到三号；三点之后才能到餐车；五点之后才能进车头。”
“每个时间段还会熄灯。”韩莹莹补了一句，“等于说每推进一节车厢就要熬过一轮甚至多轮灭灯。”
郑远苦笑：“层层推进，层层淘汰。设计副本的东西挺有耐心。”
“那餐车旁边画的红叉是什么意思？”雷东问。
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。
时钟指向零点十五。距离下一次整点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“去二号车厢。”周浪做了决定，“老陈留下的线索指向三号车厢，但现在过不去，先往前推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这段时间的讨论下来，周浪在无形中成了这群人的主心骨。分析准确、判断干脆——除了那个游戏ID实在有点辣耳朵——其他方面挑不出毛病。
一行七人穿过连接门，进入二号车厢。
二号车厢的布局和一号几乎一样，同样的老旧绿皮座椅，同样的顶灯，但多了一个东西——车厢正中央的走道上放着一张长条桌，桌上摆着七个信封，用不同颜色的蜡封着。
“一人一个？”雷东走过去，拿起一个红色蜡封的信封，撕开，抽出里面的纸条念道：“''''你的邻座在三号车厢时会露出破绽。注意她的左手。''''”
他的邻座？
所有人下意识看了看各自的位置。在一号车厢的座位排列中，雷东的左边是空座，右边是苏婉清。
苏婉清没说话，但她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——然后恢复如常，用一种不置可否的态度推了推眼镜。
“我的呢？”朵朵踮脚拿了一个粉色蜡封的信封，看完后把纸条叠好塞回了布偶熊的口袋里。
“写了什么？”苏婉清问。
“秘密。”朵朵说。
“……”
周浪拿了一个黑色蜡封的。拆开，纸条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你能看见它们，但它们也知道你能看见。小心使用你的工具。”
这是在说油灯。
副本已经知道他的底牌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好纸条，观察其他人的反应。韩莹莹拆了自己的信封后脸色变了一下，但很快藏了起来。郑远面带微笑，看不出深浅。阿七把纸条看了两遍，然后扔进了座位下面。
信息战。
副本在利用信息制造猜忌。每个人的纸条内容不同，指向不同的人，如果处理不好，不用诡异动手，人自己就会先内斗起来。
“大家不要被纸条影响。”周浪开口，“这是副本放的烟雾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阿七的语气带着点玩味。
“因为如果信息是真的，副本没必要主动告诉我们。它想看我们互相猜忌——猜忌多了，一盘散沙，各个击破比打团灭轻松多了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苏婉清点头，“但也不能完全忽视——纸条的内容可能半真半假，关键是分辨哪部分有用。”
“那得到三号车厢再说。”
讨论到这里，时间已经过了零点四十。
二号车厢要熬过一次整点——凌晨一点。
座位重新安排了一下。这次韩莹莹直接坐到了周浪旁边，理由是“我警惕性比较高，坐在边上容易观察”。周浪没戳穿她。
雷东搬了两个座椅的靠垫堵在车厢连接门的缝隙处，虽然效果存疑，但至少心理上安全了些。
零点五十八。
列车再次减速。
“又来了。”郑远直起身。
灯光跳了两下——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前兆。
整点。
黑暗降临。
周浪这次竖起耳朵，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听#第四十七章规则世界
韩莹莹睁开眼。
天花板是白色的，窗帘是粉色的，空气里有洗衣液的味道——薰衣草味。
她躺在一张单人床上，身上盖着薄被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。
这是……哪儿？
韩莹莹坐起来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记得自己的名字，记得自己今年二十二岁，是个大学生。除此之外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她下床，赤脚踩在木地板上。房间不大，摆设简单——书桌、衣柜、一面全身镜。镜子里映出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，长发披散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。
“我是韩莹莹。”她对着镜子说了一遍，声音沙哑。
她推开房门，走进走廊。
走廊的墙上贴着一张纸。
不，不是贴的。那些字是直接长在墙上的，就像墙皮本身的一部分，黑色的字迹嵌入白色的墙面，边缘有轻微的凸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