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了自己坐在一张长桌前，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。桌对面坐着几个人，表情各异。
她听到自己说：“X工会，从今天起正式成立。”
她看到自己在无数个副本里厮杀，等级一路飙升，碾压所有对手。看到自己站在游戏排行榜的最顶端，名字刻在那个至高位置上。
她看到自己找到了离开恐怖游戏的方法，走出游戏的那一刻，回过头，身后的世界一片迷雾。
然后记忆断了。
再往前的东西，关于某个存在、某次对话——空白。被什么力量抹去了，干干净净。
韩莹莹回过神的时候，发现周浪正紧张地看着她。赵强和林沐也围了过来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头晕了一下。”
周浪盯着她看了两秒，没追问。
韩莹莹的心跳快得厉害。X工会是她成立的。她是那个传说中唯一顺利离开恐怖游戏的满级玩家。整个游戏圈都在讨论的那个人——就是她。
但有什么东西不对。
她分明已经离开了游戏，为什么又回来了？为什么失去了记忆？那段被抹去的空白里到底藏着什么？
她看了一眼周浪。
没有说。
陆远在房间里又找到了一些文件，拍了照，塞进了包里。“这些东西够我研究一阵子了。走吧，待太久会被其他队发现。”
六个人原路返回，重新加入了清理行动。
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的战斗异常惨烈。三星的缝合尸魔体型巨大，被砍倒了还会重新拼接复活，必须用火焰或特殊道具才能彻底杀死。十只缝合尸魔干掉了其中八只之后，队伍已经折损了十一个人。
攻入地下三层的时候，鬼王出现了。
四星鬼怪，体型和普通人差不多大，但压迫力骇人。它站在副本核心旁边，头上戴着一顶歪斜的王冠。
战斗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。李峰指挥士兵用特制弹药吸引火力，玩家们轮番上前输出。周浪的电锯在鬼王身上砍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韩莹莹的攻击精准地击中了鬼王的核心区域。
最后是陆远用一枚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封印弹打进了鬼王的胸口，配合其他玩家的集火，才把这玩意彻底打散。
副本核心被摧毁的时候，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。六个人跟着大部队撤出工厂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周浪靠在军车上喘气，浑身是伤，防御符咒用了四张，治疗药剂灌了六瓶。但好歹——活着出来了。
绷带男在他脑子里说：“运气不错，没死。”
“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？”周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结算面板弹出来的时候，周浪愣了一下。
评价：S。
最高评价。
他看了看韩莹莹的面板——也是S。
事实上，因为他们发现了暗门、找到了隐藏资料，额外触发了一个隐藏任务，整支小队六个人的评价都被拉到了S。
赵强看着自己的评价，乐得合不拢嘴。林沐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，老孙哈哈大笑着拍了拍陆远的肩膀——力道大了点，陆远被拍得趔趄了一步。
“不是，老孙你轻点。”陆远扶了扶眼镜。
韩莹莹站在人群外面，一个人安安静静的。
周浪走过去，递了瓶水。
“谢了。”韩莹莹接过去，拧开喝了一口。
“你今天状态不太对。”周浪说，“在地下室那会儿。”
韩莹莹握着水瓶，沉默了几秒：“想起了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还没想清楚。”韩莹莹说，“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。”
周浪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问。
韩莹莹看着他走回去和赵强他们汇合，垂下眼睛。
她想起了很多，但最关键的那块拼图，缺失了。在没有拼完之前，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。
尤其是周浪。
副本结算后的第三天，周浪收到了系统通知。
【恭喜玩家“周浪”，因连续副本评价均为最高等级，获得特殊资格：提前参加工会大赛。工会大赛决赛获胜方可开启SSS级副本。】
同一时间，韩莹莹也收到了一样的通知。
周浪把通知截图发到了六人群里。群是副本结束后建的，赵强起的名——“鬼蜮幸存者联盟”，被陆远吐槽土，但赵强坚持不改。
赵强：“牛啊，你们这是破例了？”
陆远：“正常。工会大赛每年就一次，能提前参加说明系统认可你们的实力。我之前也拿到了资格，一直没用。”
林沐：“那我们呢？”
陆远：“你们三个还差一点。需要参加三次SS级副本，拿到合格评价就行。”
老孙：“三次？这得多久？”
陆远：“看效率。快的话两周，慢的话一个月。”
赵强：“那还等什么？干！”
周浪放下手机，琢磨了一会儿。工会大赛他是听说过的，据说是恐怖游戏里规模最大的玩家活动，各大工会派出精英队伍对战，最终的冠军能获得开启最高难度副本的权限。
SSS级副本。整个游戏里最高等级的副本。
通关SSS级副本意味着什么，没人知道。但韩莹莹曾经做到过——如果她恢复的记忆没错的话。
“绷带，工会大赛你了解多少？”周浪在脑子里问。
“了解一点。规则很简单——工会对工会，淘汰赛制，输了就出局。每场比赛在一个临时生成的副本里进行，双方队伍同时进入，先完成目标或者消灭对方的队伍获胜。”
“有死亡的风险吗？”
“你觉得恐怖游戏里有什么活动是没有死亡风险的？”绷带男反问。
“也对。”
第四天，周浪决定先解决一个问题——工会。
参加工会大赛的前提是有工会。他们六个人目前都是散人，没有加入任何组织。
韩莹莹在这天下午找到了周浪。
“我有个想法。”她说，“X工会，你听说过吗？”
周浪当然听说过。X工会是游戏里排名第一的工会，会长身份成谜，据说是那个唯一通关了恐怖游戏的满级玩家创建的。会长消失后，工会一直由副会长代管，但核心决策全部冻结，所有人都在等会长回来。
“听说过。”周浪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韩莹莹的表情很平静：“我能带你们加入。”
“你认识X工会的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