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为什么要特意看我？”周浪记得每次发薪酬时杀管家都会多看他一眼。
“因为你是第一个走路时不害怕的人。”杀管家说，“其他人进来的时候，步频都会不自觉加快，肩膀绷紧，视线躲闪。你没有。你东张西望的样子……像在逛超市。”
赵强：“……”
还真是。
杀管家的身体开始透明。
“庄园会在天亮后彻底消散，你们可以离开了。”它看着周浪，“最后提醒你一句——镜子只是边角料，真正的东西在外面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杀管家没有回答，它的身体已经消散到只剩轮廓。
叮——
【副本《庄园惊魂》已完成】
【结算中……】
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刷过视野。
【周浪（浪里个浪），评价：S+】
【奖励：积分3000，道具“镜之碎片”×1，特殊称号“破镜者”】
【镜之碎片：可反射诡异的能力，每次使用后需冷却24小时。一次性消耗品可在商城修复。】
【破镜者：面对镜域类诡异时，抗性+50%。】
不错。
赵强和韩莹莹也各自收到了结算奖励，等级比周浪低一档，但也算丰厚。韩莹莹拿到了一个叫“诡异之家”的房屋道具——说明上写着“可收容并契约诡异实体”，赵强拿到了一把“回声匕首”。
周浪多看了韩莹莹的道具两眼。能收容诡异的道具，这个品级不低。
“你运气不错。”他说。
韩莹莹低头看着手里虚幻的房屋模型，表情有些恍惚，像是这个道具触动了她的某个记忆，但她又抓不住那个记忆的尾巴。
只有一闪而过的画面——漫天的冰霜，一座空荡荡的大宅，有人在叫她的名字。
花……什么？
“韩莹莹？”周浪叫了她一声。
“嗯？”她回过神，“没事，走神了。”
白光笼罩了三个人。
再睁眼时，各自回到了现实世界。
——
韩莹莹躺在自己的床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三分钟。
凌晨两点，窗外有稀稀拉拉的雨声。她的房间在二楼最西边的角落，朝北，常年见不到太阳。搬进来两年了，这间屋子始终有一股散不掉的霉味。
她翻身坐起，一阵眩晕——每次从游戏里出来都会这样，像坐了过山车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继母发来的消息：
“你爸明天出差回来，家里打扫一下。”
凌晨两点发这种消息，是故意的。
韩莹莹没回复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。
她打开系统面板，“诡异之家”安静地躺在道具栏里，图标是一栋灰色的小房子。她试着点了一下，弹出来的说明比游戏里更详细：
【诡异之家（成长型道具）】
【当前等级：1级】
【容量：0/1】
【说明：可捕获并契约弱于使用者的诡异实体。契约后的诡异将入住诡异之家，听从使用者指令。随等级提升，容量增加。】
成长型道具。韩莹莹对这个分类有印象——上次在论坛上看到有人科普过，成长型道具是所有道具中最稀有的一类，因为它们会跟着玩家一起变强，没有上限。
她到底怎么抽到这种东西的？
运气？还是……
又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她的直觉告诉她不是运气，但理智找不到别的解释。
丢掉这个念头，韩莹莹准备睡觉。
躺下的一瞬间，她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在凌晨的安静里格外清晰。啪嗒，啪嗒，啪嗒——是赤脚走在木地板上的声音，从走廊那头朝她的房间过来。
韩莹莹一个激灵坐起来。
脚步声停在她的门口。
门缝下方透进来的光线被遮挡了——有什么东西站在门外。
这是现实。
不是游戏。
韩莹莹的心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她在游戏里能保持镇定，那是因为她知道那是游戏，有系统有规则，死了大不了扣分。但这是现实世界，走廊里不应该有这种声音。
她爸出差还没回来，继母住在主卧，走路穿拖鞋。这个赤脚的声音不属于任何一个家庭成员。
门把手动了一下。
韩莹莹盯着那个门把手，看它缓缓地转了半圈——然后停住了。因为她锁了门。
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。
门外传来一个声音，很小，像是贴着门缝挤出来的气音：
“莹莹，开门。”
是她妈妈的声音。
韩莹莹的血凉了半截。
她妈妈三年前就去世了。胃癌晚期，发现的时候已经扩散，从确诊到走只用了四个月。韩莹莹记得自己握着妈妈的手，感觉那只手一点一点地变凉。
“莹莹？”
又叫了一声。连语气都一模一样——妈妈叫她时总是尾音微微上扬的，带着哄小孩的温柔。
韩莹莹咬住自己的嘴唇，逼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打开系统面板——面板还在。
如果诡异已经侵入了现实世界，那系统应该也能用。
她看到了自己的技能栏，之前一直是空的，但现在多了一行字：
【欺诈师（新手期）】
【被目标相信的谎言将成为事实。】
【冷却：每次使用后间隔1小时。】
什么时候多出来的？
来不及想了。
韩莹莹盯着房门，开口说了一句话。声音稳定，没有发抖，她自己都诧异自己这时候还能这么平静。
“我妈走的时候，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叫我名字。”
门外的声音停了。
“她说的是——''''别回头看''''。”
韩莹莹的眼睛一瞬间湿了，但没有落泪。
“门外没有东西。”她说。
不是自我安慰，不是壮胆。
这是一句谎言——门外明明有东西。但她说出来了，而且她选择相信自己说的话。
技能触发了。
一阵极轻的嗡鸣从门的方向传来，然后——
脚步声消失了。
门缝下方的光线恢复正常。走廊里空空荡荡，什么都没有。
韩莹莹把脸埋进膝盖里，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两分钟后她抬起头，擦了擦眼角，重新看向系统面板。
【欺诈师，第一次使用记录。评价：出色。】
她盯着“欺诈师”这三个字看了很久。
骗子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获得这样一个技能。说谎成真——多讽刺的能力。
她从小到大说过最多的谎是什么？“我没事。”“我不难过。”“继母对我挺好的。”如果这些谎言都成真了该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