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莹莹从床上坐起来。
窗帘没拉严，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白痕。她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——副本结束了，她回到了现实。
恐怖山庄的最后阶段比想象中顺利。周浪在地下室找到了庄园的核心，那颗嵌在墙壁里的、不断跳动的心脏。赵强负责断后，她负责清扫两侧通道里涌出来的厉鬼。周浪用电锯一刀切开心脏的时候，整座庄园剧烈震动，所有鬼物化为黑烟消散。
然后她就醒了。
韩莹莹拿起床头的手机——星期三，早上七点十二分。
她盯着屏幕上的日期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第一次副本结束回来，星期三。第二次副本结束回来，星期三。第三次，还是星期三。
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。这是第二次副本后养成的习惯，每次回来都记录日期、天气、手机首页推送的前三条新闻。她翻到前面，一条条比对。
日期：星期三。天气：多云转晴。新闻推送第一条：“市中心商场翻新工程提前竣工。”
一字不差。
连窗外那个卖包子的摊贩喊“热乎的热乎的”的时间节点都没变过，都是七点十五分。
韩莹莹放下笔记本，大脑飞速运转。从前她没多想，毕竟每次副本出来都心有余悸，哪顾得上琢磨现实世界的细节。但经历了三个副本的磨砺，她的观察力早不是当初那个差点死在新手关的菜鸟能比的。
她穿好衣服出门，打算去网吧查点东西。关于诡异降临的资料，网上有不少帖子，但大部分被封了。她之前在一个地下论坛上存过几个链接——
手腕上的印记亮了。
韩莹莹：“……”
来得真是时候。
白光裹住全身，视野消失又重现。等她再睁眼的时候，已经站在一条荒废的街道上。
浓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能见度不到十米。街道两边是老旧的砖瓦房，窗户全黑着，有几扇挂着碎布条随风飘荡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腐朽味道，混着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一行系统提示浮现在眼前——
【第四副本：雾锁镇】
【任务：查明镇民失踪真相，存活三日】
【副本难度：A级】
【当前参与者：5人】
“韩莹莹！”
她循声看去，赵强从街对面跑过来，胖脸上全是汗。“又碰上了，太好了太好了，我还怕就我一个人——”
赵强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周浪双手插兜，从雾里走出来，步调不紧不慢。他扫了一眼周围环境，目光最后落在韩莹莹身上，微微点了下头。
韩莹莹也点头。
“三缺二，还有两个玩家没现身。”赵强擦着汗说，“不知道是什么人。”
话音没落，巷子口传来争吵声。
“我说往左你非往右，现在好了吧？走到死胡同了！”
“闭嘴，你的方向感还不如我随便指。”
两个人从巷子里钻出来。走在前面的男人二十出头，国字脸，穿件皱巴巴的工装外套，看起来有股子蛮劲。后面跟着一个女孩，扎着马尾，瘦瘦小小的，但嗓门不小。
四目相对，男人先开口：“你们也是玩家？”
“不然呢，镇民？”赵强反问。
男人噎了一下。马尾女孩推开他走上前：“我叫苏晓，这个是方毅。我们第三次进副本。你们呢？”
“第四次。”韩莹莹说。
苏晓眼睛亮了一下，打量韩莹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——不对，不是郑重，是那种“老玩家果然不一样”的审视。
方毅瞥了周浪一眼：“你呢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周浪说。
方毅等了两秒，发现对方没打算多说半个字。
气氛有点微妙。
“行了，先探路。”韩莹莹打破沉默，“雾这么大，五个人别分开。”
五人沿着主街往镇中心走。雾锁镇不大，但每栋房子都关门闭户，门上贴着发黄的封条。赵强凑近一扇窗户往里看，“咚”的一声，窗户里面有个东西撞了上来。
赵强一屁股坐地上。
周浪头都没回：“别乱碰。”
“你倒是提前说啊！”赵强爬起来拍裤子。
苏晓小声跟方毅嘀咕：“那个插兜的，什么来头？”
方毅摇头。
第一天白天相对安全，五个人摸清了镇子的大致布局。镇中心有个广场，广场上立着一块石碑，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——全是镇民的名字。碑底有一行小字：凡被雾选中者，夜不归家则灭。
意思很明确，天黑之前必须找到房子避难。
“五个人，这条街上有三栋房子没封条。”韩莹莹指了指，“分配一下。”
“两人两人一人？”赵强马上说，“我跟浪哥一间。”
方毅和苏晓对视一眼，没反对。
韩莹莹分到单独一间。她没意见——经过几个副本的锻炼，独处反而让她更能集中精力。
天色暗下来的速度快得离谱。上一秒还能看见街道轮廓，下一秒雾就变成了漆墨色，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韩莹莹锁好门窗，在房间里搜索有用的线索。一楼是客厅和厨房，桌上有本日记。她翻开，里面记录着镇民的日常：赶集、种地、祭祀——
等等，祭祀？
日记里写道：“雾来了之后，李婆婆说要献祭。我们不信。第三天，老张没了。”
韩莹莹正看得入神，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。
她放下日记，屏住呼吸。
门缝底下，一只灰白色的手正慢慢伸进来。
韩莹莹后退一步，启动了技能——【灵视】。
她的视野瞬间发生变化。灰白色的手不再是普通的手，而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丝线，丝线的源头连接着屋外雾中某个巨大的东西。
这只手不是鬼，是饵。
韩莹莹抄起桌上的菜刀，对准丝线的连接点砍了下去。黑色丝线断裂，那只手抽搐了两下，缩回门缝消失了。
屋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叫，由近及远。
安静了。
韩莹莹握着菜刀站在厨房门口，等了整整五分钟，确认没有第二波，才松了口气。
第二天一早，五个人在广场集合。
“昨晚都没事吧？”韩莹莹问。
赵强举手：“有东西敲我们的窗户，浪哥开窗泼了一盆盐水，跑了。”
方毅：“我们那边来了个没脸的女人，站在门口站了一晚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