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补充：“站到天亮自己走的，吓得我一夜没睡。”
周浪在旁边蹲着，拿树枝在地上画镇子的地图。他标注了几个位置，又在广场石碑的位置画了个圈。
韩莹莹注意到他画的那些标注——不是鬼出没的地点，而是镇子边界处雾的浓度变化。
他在研究这个副本的边界。
她没问。
第二天的探索推进了不少。韩莹莹用灵视技能发现镇子地下有一套完整的水渠系统，水渠里流淌的不是水，而是液态的雾。这些雾从镇子中心的一口古井里涌出来，扩散到整个镇子。
“源头在古井。”她告诉其他人。
苏晓盯着韩莹莹用灵视扫描水渠的动作，脸上表情越来越古怪。
“你这个技能……”苏晓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出来，“跟游戏排行榜上那个大佬很像。”
韩莹莹一愣。“哪个大佬？”
“''''浪里个浪''''。”苏晓说，“他的技能也是能直接看穿鬼物的本质。你这个灵视，运作方式跟他的词条太像了。你们不会是同一——”
周浪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苏晓转头看他，周浪面无表情地说：“该走了，天快黑了。”
苏晓狐疑地看了看周浪又看了看韩莹莹，到底没继续追问。
但韩莹莹的脑子里，有什么东西被苏晓这番话触动了。
画面碎片般的记忆涌上来——一扇门，一条走廊，有人叫她的名字，声音很熟悉但听不清。然后是一个房间，房间里摆着镜子，镜子里的自己穿着跟现在不一样的衣服——
“韩莹莹？”
她回过神。周浪站在她面前，离得很近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，语调跟平时一样平，但收回来的手出卖了他——他刚才伸手想扶她，又缩回去了。
“没事。”韩莹莹揉了揉太阳穴，“走吧。”
周浪多看了她一眼，什么也没说，转身带路。
赵强小跑着跟上，回头冲韩莹莹比了个“没事吧”的口型。韩莹莹冲他摆摆手。
第二个夜晚比第一晚凶险得多。
古井里的雾在入夜后变得具有攻击性，化作一条条白色的触手从地缝里钻出来。五个人被迫退到广场石碑旁边——石碑周围三米内，雾不敢靠近。
但石碑的安全区域在缩小。
方毅咬着牙用一根铁棍抽打靠近的触手，效果甚微。苏晓在旁边用手电筒照射触手的根部，发现强光能让触手暂时退缩。
“光！用光打它们！”苏晓喊。
赵强从口袋里掏出三根荧光棒——进副本前从杂货铺花二十块买的，本来是为了照明。
“没白买！”赵强把荧光棒折断扔出去，绿色的光在地面上炸开，触手纷纷避让。
方毅反应很快，从身上翻出打火机，点燃了一件破旧衣服甩了出去。火光驱散了更大范围的触手。
五个人配合着撑到了天亮。
天一亮，雾缩回古井，触手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方毅坐在地上喘气，看了看赵强手里剩下的荧光棒残骸，又看了看周浪——后者在这一整晚里，始终站在最外围，用油灯的绿色火光替所有人挡住了最凶猛的几波攻击。
“你那个灯……”方毅想问什么，摇摇头没问。
第三天，收网。
韩莹莹用灵视锁定了古井底部的东西——一个巨大的、由雾凝聚而成的茧。茧里包裹着所有失踪镇民的灵魂，它们被一个类似于“母体”的存在吞噬融合，不断产生更浓的雾来扩大领地。
“把茧打碎，镇民的灵魂释放出来，雾就散了。”韩莹莹说出结论。
周浪点头。他抽出电锯，跳下古井。
赵强在井口负责放绳子。方毅和苏晓分别守住广场的两条入口，防止夜间提前降临。韩莹莹用灵视实时监控茧的变化，通过喊话为周浪指引方向。
井下传来电锯的轰鸣声，混着刺耳的嘶叫。三分钟后，一道白光从井底冲天而起。
【副本通关】
【评价结算中……】
五个人站在白光里，等待传送。
韩莹莹趁这个间隙走到方毅和苏晓面前：“你们有没有兴趣组队？长期的那种。”
方毅愣了一下。
苏晓看看方毅，又看看韩莹莹：“我们……实力不太够吧。”
“昨晚你们的表现不差。”韩莹莹说，“差的只是经验和道具。”
方毅沉默了一会儿，摇头：“谢了，我们有自己的打算。先单干一阵子看看。”
韩莹莹没有多劝。
白光笼罩了所有人，视野消失。
星期三，早上七点十二分。
韩莹莹坐在床上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。
新闻推送第一条：“市中心商场翻新工程提前竣工。”
她甚至不用看后面两条，就能背出来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犹豫。直接打开电脑，登录那个地下论坛。她上次存的链接还在——一篇关于“诡异降临前兆”的长帖。帖子的作者声称自己是某研究机构的前员工，列举了十二条前兆特征。
韩莹莹逐条对照。
第一条：时间循环，特定日期反复出现。——命中。
第二条：环境中出现不属于正常物理规则的现象。——她想起上个月家里镜子自己碎掉的事，命中。
第三条：普通人开始频繁做相同内容的噩梦。——她不确定别人怎么样，但她自己……
第四条：空间边界模糊，某些建筑或地标在特定时间段会“重叠”。——
她正要往下看，楼下传来一声巨响。
韩莹莹走到窗前往下看。街道上一切正常，卖包子的摊贩照常吆喝，行人来来往往。但她的注意力被街角的一栋建筑吸引住了——那是一家早餐店，她每天路过都能看到。
问题是，那家早餐店在她的记忆里，应该是星期三关门的。
但今天它开着。
不对——它不是“开着”。它在闪烁。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，一帧开着门一帧关着门，频率越来越快。
韩莹莹的心跳加速。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跑，刚跑到楼梯口——
手腕上的印记再次亮了。
“不——”
白光。
等她再睁眼，面前是一片漆黑。
空气里有铁锈和甜腻的混合气味。脚下的地面是金属的，踩上去会发出空洞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