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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8章 他在哪?

    韩莹莹说:“四楼护士站的电脑里有排班记录,我翻了一部分。半年前院长消失那天的排班表被删了,但系统有操作日志,删除人是方旭明。”

    “不意外。”周浪把病历上的信息分享了,包括那句断掉的“院长没死,他在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在哪?”拳击手问。

    “被撕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但能猜。”周浪靠在旧轮椅上,“规则第六条,地下二层不存在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互相看了看。

    许兰推了推眼镜:“你是说院长在地下二层?”

    “可能性很大。方旭明在例会上也强调了不要去地下室。他越不让去的地方,越有东西。”

    拳击手搓了搓手:“那我们今晚就摸过去看看?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周浪否定得很快。“第一天就去太冒险了。规则没摸透,诡异的活动规律也不清楚。先老老实实上班,多收集情报。”

    “上班……”拳击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脸上写满了荒诞,“我来玩恐怖游戏,结果要老老实实上班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没忍住笑了一声,赶紧捂住嘴。

    “还有几个玩家没见到。”周浪接着说,“患者身份的那几个,处境可能比我们更危险。有机会接触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穿西装的VIP呢?”许兰提了一嘴。

    周浪记得那张脸——年轻、嚣张,走路时下巴抬得很高。金边工牌上写着“孙启铭”。

    孙。

    富商叫孙德海。

    “那是富商的儿子。”周浪说。

    拳击手皱眉:“富商的儿子?他怎么会进副本?”

    “副本给他的身份。享受超级VIP待遇,说明他在这个医院里有特权。这种人,要么是突破口,要么是大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两样他都占全了。”韩莹莹冷不丁来了一句。

    散会后,各自回岗位。

    周浪去了317号病房。

    推门进去,一张病床上躺着个中年男人,面色灰败,眼窝深陷,看到周浪进来,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。

    “别怕,我是新来的医生。”周浪翻了翻床头的病历板,“王建国?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是新人?”男人的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“今天第一天上班。”

    王建国死死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,嘴唇哆嗦了几下。

    “新人好……新人还没变……”

    “变什么?”

    王建国四下张望,确认门关着,才凑近了一点:“你不知道?这里的医生护士……到了晚上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完。走廊里传来药品车轮子滚动的声音,王建国一下子闭嘴,缩回被子里,整个人卷成一团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,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,托盘上放着注射器。

    “王建国先生,该打针了。”护士微笑着说。

    标准微笑。

    周浪拦住了:“我刚接手他的病历,治疗方案还没确认。今天先不注射。”

    护士的微笑没变,但停下来了。她歪着头看了周浪几秒。

    “方院长说了,ZX-7号不能停。”

    “方院长让我明天安排。今天不是明天。”

    逻辑无懈可击。

    护士又看了他几秒,转身推着车走了。

    王建国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,两个眼珠子一眨不眨望着周浪。

    “谢谢……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别谢。”周浪在床边坐下,“你跟我说说,47号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ZX-7号到底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王建国咽了口唾沫:“那东西……打完之后,人会好一阵子。精神好,力气大,什么病都没了。但是过几天……就开始变。先是眼睛。瞳孔会变大,大到没有白眼珠。然后是牙齿,会长出来……多余的牙齿。最后……”

    他掀开被子,伸出左手。

    小指的位置多了一根指头。六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已经打过了?”周浪问。

    “第一期的时候打过两针,我死活不肯打第三针,才拖到现在。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,那个方院长……”

    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周浪站起来,“在我通知你之前,不管谁来都别签字,别同意注射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是患者,有拒绝治疗的权利。最起码表面上他们还在讲这套流程。”

    周浪出了病房。

    下午五点,他在走廊尽头碰到了另一个玩家。

    穿着病号服的瘦弱青年,陈远。工牌上标注的身份是患者。他靠在窗边,午后的光打在他脸上,蜡黄的皮肤几乎透明。

    “你是玩家?”陈远先开口。他说话带着一种病人特有的气短,三个字就要换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外科的。”周浪走过去。

    陈远苦笑了一下:“我拿到的身份是重症患者。不是游戏给的,是我本身的真实状况。骨髓纤维化,现实中也在治。”

    周浪没接话。

    “副本背景写了,身患重病即将被实验的患者。”陈远看着窗外的阴天,“说的就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几天后?”

    “排期表上写的是后天。”

    “拖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拖?”

    “我来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陈远看了他一眼,没再推辞。病成这样的人没有矫情的资格。

    晚上八点。宵禁前的最后一小时。

    周浪回到自己被分配的值班室,在墙上钉了张纸,手写了一份时间轴表格。

    入院第一天,掌握的情报:

    ——ZX-7号是变异药物,会把人变成诡异

    ——方旭明是主谋,院长被害后他接管医院

    ——院长可能在地下二层

    ——富商儿子孙启铭在医院享有特权,身份特殊

    ——排班表被篡改,半年前的记录缺失

    ——至少15名患者“转院”去向不明

    他撕了一条胶带贴在纸边上,又翻出道具栏看了看。油灯还在,灵医手套也在。电锯和剪刀上个副本用了,全清零了。

    手里的武器不多,得省着用。

    晚上八点五十分,广播响了:“距离宵禁还有十分钟,请各位回到安全区域。”

    周浪锁好门。

    他的安全区域是值班室,里面有一张行军床,一张桌子,洗手间在隔壁。门从内侧可以反锁。

    九点整,走廊里的灯灭了一半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音乐响了。

    不是安魂曲。是一首轻柔的钢琴曲,从广播里缓缓流出来。很好听,夜曲那种调子。

    周浪没放松警惕。规则里说安魂曲响的时候要闭眼别动,但没说其他音乐安全。

    他贴在门上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