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亮了。
苏可瘫在椅子上,额头上全是汗。她看着周浪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走吧,散场了。”周浪说。
六点整。
【恭喜您完成午夜影院副本。评分结算中……】
系统弹出结算面板,五个人的评分依次出现。周浪拿到了SSS评价——附赠一件新道具。韩莹莹S评价。赵强和苏可A评价。林远比较特殊,系统给了他一个“勇气加分”,从B拉到了A。
接下来是回归流程。
在系统传送之前,韩莹莹找到了林远和苏可。
“你们配合得不错。”她说话很直接,没绕弯子。“下次副本要不要一起组队?”
林远挠了挠头。他看了一眼苏可,苏可摇头。
“谢了,不过我们还是算了。”林远说,“我这个水平跟你们组队就是拖后腿。而且说实话,你们做的那些事——往鬼脸上吼、当着一群鬼的面说''''散场了''''——我真的做不到。”
苏可没说什么,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。
韩莹莹没勉强。“那下次再遇到,至少不是陌生人了。”
传送前的最后几分钟,她在放映室门口看到了周浪。
他蹲在放映机旁边,正在翻一个旧箱子。箱子里全是胶片卷轴,他一个个拿出来看,表情专注。
不是在找道具。
他在找什么信息。
韩莹莹走到门口,靠在门框上。
“找到什么了?”
周浪头也没回:“一些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“方便说吗?”
他停下动作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那个眼神很复杂——里面有犹豫,有别的什么东西,说不太准。最后他把胶片放回箱子,站起来拍了拍手。
“还没想好怎么说。”
韩莹莹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
白光亮起,世界碎裂重组。
回到现实。
韩莹莹坐在自己的床上,看着天花板那条裂缝。
手机上的时间是早上七点。
她立刻打开备忘录——之前记录的内容还在。
“第三次重复的早晨。冰箱牛奶满。煎饼大叔7:12翻第一张饼。白色面包车左后轮亏气。”
她下床,去厨房。
冰箱里的牛奶是满的。
出门,走到巷口。煎饼大叔正在翻一张煎饼。她看了一眼手机:7:12。
白色面包车停在门口。左后轮。亏气。
第四次了。
韩莹莹站在原地,有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——她被困在了一个循环里,而每次进入副本再出来,这个循环就重置一次。
但这次不同。她记住了。
上一次她什么都不记得,这次她记得那些碎片。白色的房间,窗边的阳光,有人在说话。
星尘。
她回到公寓,打开电脑,开始搜索这个名字。
游戏社区的帖子铺天盖地,但关于“星尘”的信息少得可怜。排行榜前二十,感知流玩家,副本通关率百分之百。没有真实身份,没有社交记录,甚至连性别都是“未知”。
唯一的线索是一个老帖子,发帖时间是三个月前。
帖子标题:“有人知道星尘消失之前最后出现在哪个副本吗?”
内容只有一句话:“据说是一个叫''''回声''''的A级副本,进去之后再也没出来过。”
韩莹莹点开回复。二十几条回复大多是猜测,但最后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回复者ID是一串乱码。内容是:
“星尘没有消失。她只是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发帖时间——就在今天凌晨。
韩莹莹盯着这行字,后背一阵发凉。
她点击了那个乱码ID的主页,页面是空白的,什么信息都没有。她复制了那条回复的内容,准备截图——
屏幕突然变黑了。
不是电脑关机。是所有的光都消失了。
房间里陷入了一种不正常的黑暗,连窗外的阳光都没有了。
然后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炸响。
【紧急副本匹配——S级副本“圣安医院”即将开启。请在10秒内完成准备。】
十秒。
韩莹莹只来得及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世界再次碎裂。
S级。
韩莹莹进过的最高难度是A级。A级已经够要命了——恐怖山庄就是A级的尾巴。S级是什么概念?她在社区里看到过一个统计帖:S级副本的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四十。
五个人进去,活着出来两个,算正常发挥。
她的面前是一栋七层高的白色建筑。外墙的白漆大面积脱落,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。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,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,勉强能辨认出三个字:圣安院。
“院”字前面的那个字被锈蚀的铁皮挡住了。
周浪站在她旁边,正仰头看那块匾额。赵强在他身后,已经开始做深呼吸了——这是他每次进副本前的固定仪式。
“S级。”赵强的声音飘忽忽的,“周浪,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命犯太岁?”
“我命犯什么关你什么事?”
“你犯什么我跟着犯什么,我是你同桌。”
系统面板弹出来了。
【欢迎来到圣安医院。】
【您已被确认为本院患者。您的病历已生成,请在入院大厅领取。】
【规则一:患者必须遵从医嘱。拒绝治疗的患者将被“出院”。】
【规则二:本院部分医护人员已不再属于活人范畴。请自行分辨。】
【规则三:每晚九点至次日六点为“静默时段”。静默时段内,严禁发出任何声响。】
【规则四:您的病是真的。治愈它,或被它治愈。】
【住院愉快。】
赵强看完规则,认真地思考了三秒钟,然后转身就要走。
周浪一把拽住他的后领:“往哪去?”
“回家。”
“门在里面。”
赵强的脸皱成一团。
韩莹莹注意到入口旁边还站着几个人。两个陌生玩家——一男一女,装备齐全,一看就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老玩家——以及两个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的面孔。
林远。苏可。
两个人的状态很不对。林远的左胳膊上缠着临时绷带,苏可的眼镜碎了一片镜片,衣服上有血迹,说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“你们怎么在这?”韩莹莹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