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本通关的白光散去，周浪睁开眼。
脚下不是熟悉的现实世界地面，而是一片灰蒙蒙的石板路。天空没有太阳，整片穹顶像被人泼了一层脏水，灰白色的光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渗下来。
"这是哪？"赵强左右张望。
韩莹莹也皱起眉头。按照以往的经验，通关副本后应该直接回到现实，但这次——
"诡异世界。"周浪说。
他的面板上弹出一行提示：
【恭喜通关S级副本"恐怖山庄"，解锁诡异世界地图。】
【当前区域：中转站。】
【提示：诡异世界为副本间歇期的活动区域，玩家可在此进行交易、组队、休整。死亡规则依然生效。】
"还能死？"赵强的脸垮了。
周浪没回答，他在打量周围的环境。石板路两侧是高低错落的建筑，风格诡异——有的像是被拧了九十度的居民楼，有的窗户长在地上，门开在屋顶。街道上有不少人走动，穿着各异，但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共同的气质：警惕。
"那是什么？"韩莹莹指向远处。
一块巨大的屏幕悬浮在半空中，正在播放画面。画面里是一个副本的实时场景，几个玩家正在和一只长着六条腿的怪物搏斗。屏幕下方滚动着弹幕——
【这队废物，打个B级本磨磨唧唧】
【左边那个奶妈是不是眼瞎了，加血加到怪身上去了】
【笑死，这操作我奶奶上都比他强】
"直播？"韩莹莹愣住了。
"有人在看我们打副本？"赵强的表情很精彩，像是突然被告知自己洗澡时有观众。
周浪倒是不意外。这个世界的规则一直在变，多一个直播系统不算什么。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屏幕旁边挂着一个排行榜，上面列着各大公会的名字和积分。
排名第一：深渊。
排名第二：血契。
排名第三：铁壁。
……
"公会？"周浪念出这两个字。
话音刚落，一道尖锐的哨声从街道尽头传来。
十几个人从拐角处冲出来，清一色的黑色制服，胸口绣着一个血红色的锁链图案。领头的是个光头男人，脸上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，看起来不太好惹。
"就是他们！"光头指着周浪三人，"恐怖山庄里杀我们人的就是这三个！"
周浪眉头一挑。
恐怖山庄里他确实杀了几个玩家——那些人想抢他的东西，他顺手解决了。没想到这些人有组织。
"血契公会的？"韩莹莹看到他们胸口的标志，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光头已经走到三人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盯着周浪："小子，你在副本里杀了我们三个兄弟，这笔账怎么算？"
周浪看了他一眼："他们先动的手。"
"先动手？"光头笑了，笑容很难看，"在血契的地盘上，没有先动手后动手，只有谁活着谁死了。你杀了我们的人，要么赔三千块钱币，要么——"
他没说完，因为周浪已经转身走了。
"你他妈站住！"光头暴怒。
周浪头也没回："不赔。"
赵强和韩莹莹赶紧跟上。赵强小声说："哥，这帮人看着不好惹啊。"
"排名第二的公会。"韩莹莹补充，"我刚才看到排行榜了，血契排第二。"
"排第二又怎样。"周浪语气平淡，"他们要是敢在中转站动手，规则会处理他们。"
韩莹莹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——中转站既然是公共区域，大概率有禁止PK的规则。果然，身后的血契成员虽然骂骂咧咧，但没有一个人真的出手。
光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："你给我记住！下次进副本，老子让你竖着进去横着出来！"
周浪连脚步都没停。
三人在中转站逛了一圈，大致摸清了这里的情况。诡异世界是所有玩家的公共空间，副本之外的时间都在这里度过。这里有交易市场、信息板、公会驻地，甚至还有类似酒馆的休息场所。
而那些巨大的直播屏幕，播放的是正在进行中的副本实况。任何人都能观看，也能发弹幕。
"等等。"韩莹莹突然停下脚步。
她看到了一块屏幕，上面播放的不是实时副本，而是一段回放。回放的内容——正是恐怖山庄。
画面里，韩莹莹正在和一只鬼搏斗，身法利落，招式精准。弹幕疯狂滚动：
【卧槽这妹子猛啊】
【S级本里这操作？大佬！】
【韩莹莹是谁？之前没听过这个名字】
【新人？新人能打S级本？】
但紧接着，另一波弹幕涌上来：
【别吹了，她得罪血契了，活不过下个副本】
【血契的疯狗们可不是吃素的，等着看好戏吧】
【漂亮是漂亮，可惜命不长】
【建议这妹子赶紧去给血契道歉，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】
韩莹莹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因为那些唱衰的话——她不在乎这些。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"我连累你们了。"她转头看向周浪和赵强，又想到还在队伍里的另外三个队友，"血契排第二，他们要是针对我们整个队……"
"所以呢？"周浪问。
"解绑。"韩莹莹说，"你们和我解除组队关系，血契要找就找我一个人。"
赵强第一个跳出来："莹莹姐你说什么呢！咱们一起扛过S级本的交情，说解绑就解绑？"
"赵强说得对。"周浪说。
韩莹莹看着他。
周浪的表情很平常，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："血契要来就来，正好我缺钱币花。"
"……你是打算抢他们的？"韩莹莹哭笑不得。
"杀人掉钱币，基本常识。"周浪理所当然地说。
赵强在旁边疯狂点头，虽然他腿肚子在转筋，但嘴上绝不能怂："对对对，咱不怕他们！"
韩莹莹看着这两个人，一个满不在乎，一个强装镇定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东西散了大半。
她没再提解绑的事。
当天晚上，三人在中转站的旅馆休息。周浪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在盘算接下来的事。
血契公会，排名第二，成员众多，作风凶狠——在诡异世界里算是出了名的疯狗组织。得罪他们确实麻烦，但周浪从来不是怕麻烦的人。
他翻了个身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有事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