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比想象中要大得多。
油灯的绿光勉强照出三五米的范围，再往外就是纯粹的黑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，混着潮湿泥土的气息，韩莹莹捂住了鼻子。
“这地方……比上面阴多了。”赵强小声说，一只手死死拽着周浪的衣角。
周浪没理他，举着油灯往前走了几步。绿光扫过地面，地上铺的不是石板，是泥地，踩上去软塌塌的，鞋底陷进去能没过脚踝。
“等一下。”
周浪停住脚步，蹲下去看地面。泥地上有痕迹——不是脚印，是拖拽的痕迹，两道平行的长沟，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。
“有东西被拖进去过。”他说。
赵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挺重的。”周浪站起来，“走吧。”
三人沿着拖痕往里走。地下室的格局逐渐清晰起来——这不是一个房间，而是一条甬道，两侧墙壁是粗糙的石砖，上面挂满了黑色的霉斑。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铁环嵌在墙上，铁环上挂着生锈的铁链。
韩莹莹注意到铁链末端有暗褐色的痕迹，她没说话，但脚步不自觉地往周浪那边靠了靠。
甬道走了大约两百米，前方出现了一扇木门。
木门很旧，边缘已经腐烂了一半，门板上钉着一张发黄的纸条。周浪凑近去看，纸条上写着几个字——
“管家日志·第七页”。
他把纸条揭下来，翻到背面，密密麻麻的小字：
“第47天。又有一个佣人试图逃跑，被主人带到了地下室。我听到了三个小时的惨叫。第二天，花园里多了一棵新种的玫瑰。主人说，血是最好的肥料。”
“第52天。主人的收藏室又增加了一件新藏品。我不敢看，但我知道那是什么。那些佣人的脸……它们还在动。”
“第58天。我决定记录一切。如果有一天有人来到这里，请你帮我一个忙——打开收藏室最里面的柜子。那里面藏着主人的秘密，也是摧毁这座庄园的唯一方法。”
“第59天——”
后面的字迹模糊了，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。
“管家的日志。”周浪把纸条收起来，“这个杀管家……之前可能是正常的。”
“你是说它原来是个人？”赵强问。
“管家日志第七页，说明至少有七页。前面六页不知道在哪，但日志里提到了''''主人''''和''''收藏室''''。”周浪看向木门，“门后面八成就是收藏室。”
他推了一下门，纹丝不动。
不是锁的问题——门板虽然腐朽，但门框上有一圈淡红色的光纹在流动，那是某种诡异的封印。
“需要钥匙？”韩莹莹问。
周浪摇头，从口袋里掏出电锯。
赵强往后退了两步：“你不会又要——”
轰隆隆！
电锯启动的声音在地下甬道里被放大了数倍，震得墙壁上的霉斑簌簌掉落。周浪对准门板旁边的石墙就锯了下去。
门打不开，墙能拆。
石砖在电锯面前跟豆腐没什么区别，三分钟不到，墙上就被开了一个能钻进去的洞。
赵强看着这一幕，嘴角抽了抽：“你这个思路……”
“省时省力。”周浪关掉电锯，率先钻了进去。
收藏室。
准确地说，这里更像是一个祭坛。
房间呈圆形，直径大约十五米，穹顶上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——无数扭曲的人脸密密匝匝地拼在一起，每张脸的表情都不一样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张大了嘴，保持着尖叫的姿态。
韩莹莹第一时间别开了视线。
房间四周摆着十几个玻璃柜，柜子里泡着各种东西。周浪举着油灯走近看了一眼——
人皮。
每个柜子里都泡着一张完整的人皮，皮肤的颜色已经发白，但五官清晰可辨。更恐怖的是，那些人皮确实在动。它们的嘴巴一张一合，无声地说着什么。
赵强看了一眼就吐了。
“管家日志里说的''''藏品''''就是这些。”周浪的声音很平。他不是不怕，但这种环境下，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“最里面的柜子。”韩莹莹指了个方向，“日志上说，最里面的柜子有秘密。”
圆形房间的最深处，单独摆着一个黑色的柜子，比其他柜子大了一倍。柜子上没有玻璃面板，是全封闭的铁皮结构，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。
柜子上有一把锁。
这把锁和地下室铁门上的不一样——材质是骨头，白森森的，像是用什么东西的骨骼雕刻而成。
周浪拿出剪刀试了一下，剪不动。
“硬度太高。”他收起剪刀，看了看柜子周围，注意到柜子底部有一行小字。
“献祭三滴鲜血，锁自开。”
赵强刚吐完，擦着嘴走过来：“什么玩意？”
“要血。”周浪二话不说，拿剪刀在自己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，三滴血落在骨锁上。
血珠被骨锁吸收，白色的骨锁慢慢变成了红色，然后“咔”的一声弹开了。
柜子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没有人皮，只有一样东西——一本黑色的册子，封面上写着三个字。
“佣人录。”
周浪翻开第一页，上面记录着一个名字、一个日期、一个备注。
“张三，入职日期：庄园纪元第1天，状态：已收藏。”
“李四，入职日期：庄园纪元第3天，状态：已收藏。”
一页又一页，全是佣人的记录。“已收藏”就是变成了玻璃柜里的人皮。
周浪快速翻到最后几页，倒数第二页上写着——
“赵强，入职日期：庄园纪元第2047天，状态：在职。”
“韩莹莹，入职日期：庄园纪元第2047天，状态：在职。”
“雄霸天，入职日期：庄园纪元第2047天，状态：在职。”
最后一个名字，让周浪停了下来。
“浪里个浪，入职日期：庄园纪元第2047天，状态：在职。备注：特殊。”
特殊？什么特殊？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最后一页不是佣人记录，而是一段话——
“所有佣人的归宿只有两个：被收藏，或者成为新的管家。当旧管家被摧毁时，评价最高的佣人将自动继承管家之位。这就是庄园永恒运转的秘密。”
“佣人→管家→佣人→管家，循环往复，直到永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