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上来了。
铁锤会和暗刺会的人合在了一起,大概十来个。星盟的人没跟来,估计是那个跑掉的同伴给他们吓破了胆。
“周浪!”光头的声音从雾里传来,“别以为你能跑掉!这个副本就这么大,你往下走我们就往下追!”
周浪没搭理他,继续往下走。
但第四层的入口被堵了。
不是工会的人堵的,是副本自己堵的。坡道尽头竖着一面肉墙——字面意义上的肉墙,由无数纠缠在一起的肢体组成,还在蠕动。
“得找到这层的钥匙才能打开通道。”韩莹莹说,“我感应到了,在西边,很远。”
“后面的人快追上来了。”张远说。
周浪盯着肉墙看了几秒,从物品栏里取出电锯。
“我锯开它。”
“你确定?那东西——”
电锯启动。
锯片切入肉墙的瞬间,整个第三层都震了一下。肉墙发出婴儿般的哭声,声音大到让人头皮发麻。周浪没停,电锯一路切下去,血和不明液体飞溅到他脸上,他眼都没眨。
三十秒。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洞被切了出来。
“快走!”
韩莹莹先钻过去,赵强第二个,林可和张远跟上。周浪殿后,刚钻过去,肉墙就开始愈合,那些肢体重新纠缠在一起,把洞口封死。
后面传来光头的骂声,被肉墙隔成了含混不清的咕噜声。
“挡不了多久。”周浪说,“他们也会想办法过来。”
第四层。
雾气变成了红色。
红雾笼罩下的第四层,温度比上面高了很多,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。
赵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:“我有种不好的预感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有过好的预感?”林可怼了回去。
赵强想了想,好像确实没有。
韩莹莹往前走了几步,突然停住。
“这层的钥匙不在固定位置。”她说,“在移动。”
“移动?”
“被什么东西带着在跑。”
周浪皱了下眉。移动的钥匙意味着要追,在这种能见度下追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,风险太大。
“能判断速度吗?”他问。
“不快,但路线很乱,像是在绕圈。”
“那就设伏。”周浪环顾四周,指了指两根柱子之间的位置,“莹莹你判断它的路线,我们在它必经之路上等着。”
韩莹莹闭上眼,感知了大概两分钟,在地上画了一条线:“它每隔三分钟会经过这里。”
周浪把电锯交给林可,自己拿了剪刀。“看到东西别慌,让它过来,我来截。”
等待的两分钟格外漫长。红雾里什么都看不清,只有油灯的绿光勉强照出五六米的范围。
赵强数着秒:“两分五十八、五十九——”
一个东西从雾里冲了出来。
那是一只手。一只没有身体的手,五指撑地,像蜘蛛一样飞快地爬行。第四把钥匙就夹在它的中指和无名指之间。
周浪出手。
剪刀精准地扎在那只手的手背上,钉在了地面。手疯狂地挣扎,五根手指抓得水泥地面吱吱作响。周浪另一只手去抢钥匙,那只手的拇指突然弯过来,死死扣住了周浪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离谱。
周浪的手腕被捏得咔咔响,他咬着牙没松手,硬生生把钥匙从手指缝里拽了出来。
钥匙到手,那只手像泄了气一样瘫软下去,然后化成一滩黑水渗进了地面。
周浪活动了一下手腕,上面留下了五个深红色的指印。
“四把了。”
还剩三把。
他们在第四层又找到了一把,这把倒没费太多功夫,插在一辆面包车的方向盘锁眼里,拔出来就行。五把。
下到第五层的时候,麻烦来了。
不是鬼的麻烦。是人的。
光头带着人追了上来。肉墙没挡住他们多久——暗刺会有个成员的技能是腐蚀,把肉墙烂穿了一个洞。
“周浪,你跑不掉的!”
这次他们不再废话,直接动手。
暗刺会的女人率先出手,一把飞刀直奔韩莹莹的后脑。韩莹莹侧头避开,刀刃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,削掉了几根头发。
“保护莹莹!”周浪喊了一声,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铁锤会成员。
林可和张远堵住了右边的人。赵强——
赵强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个铁棍,照着暗刺会一个瘦高个的膝盖就抡了过去。瘦高个被打得单膝跪地,赵强又补了一棍。
“我特么忍你们很久了!”赵强喊道,声音都劈叉了,但手上动作一点不含糊。
那个自从被周浪帮忙代替鬼之后掌控了庄园经验的赵强,骨子里有股狠劲,只是平时藏得深。
但毕竟人数差距太大。
混战持续了不到两分钟,林可的肩膀被砍了一刀,鲜血浸透了半边衣服。张远更惨,被三个人围着打,肋骨断了两根,蜷在地上喘不上气。
“停手!”光头走上前,看着被逼到角落的周浪几人,“交出钥匙和物品,我最后说一次。”
周浪握着剪刀,护在韩莹莹身前。赵强拄着铁棍站在旁边,嘴角有血,但没退。
场面僵住了。
就在光头要下令的时候——
第五层的雾里走出一个人。
不,三个人。
为首的是个戴兜帽的女人,看不清脸,胸口的工会徽章是一个“X”。
X工会。
这个名字在玩家圈子里流传已久,但没人见过他们的成员。传说X工会只有不到十个人,但每个人的实力都是顶尖。更离谱的是,没人知道他们的会长是谁。
光头认出了那个徽章,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。
“这事跟你们X工会没关系。”他说,但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。
兜帽女人没理他,径直走到周浪面前,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林可和张远。
她从兜帽里取出两瓶药剂,扔给了韩莹莹。
“给他们用。”声音很年轻,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平淡。
韩莹莹愣了一下,接过药剂。那是高级治疗药水,市面上有价无市的东西。
兜帽女人转向光头。
“走。”
就一个字。
光头咬了咬牙,看了看兜帽女人身后的两个人。那两个人什么都没做,就站在那里,但光头的额角开始冒汗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他扔下一句话,带着人退进了雾里。
脚步声渐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