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手电吗？”韩莹莹问。
周浪掏出油灯点燃。绿色的光照亮了通道，韩莹莹看到那盏灯，想起了什么：“这是上次副本里的？”
“对。能照出鬼。”
“那现在有鬼吗？”
周浪举着灯照了一圈。通道很长，两侧是水泥墙，地上有轨道的痕迹——不，不是痕迹，是真的轨道。两条铁轨从黑暗深处延伸出来，一直通向更深的地方。
“这就是缆车的轨道。”周浪说。
韩莹莹蹲下来摸了摸铁轨：“生锈了，但是……”她把手指凑近鼻子闻了闻，“有血腥味。”
周浪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三分钟，通道变宽了。他们来到一个地下站台。站台上有几排塑料座椅，墙上贴着褪色的广告牌。最显眼的是一块告示牌，上面写着：
【星辰缆车——带您领略城市之巅的风光！】
【运营时间：9:00-21:00】
【票价：成人50元/位，儿童半价】
告示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，周浪凑近了才看清：
【本缆车已通过国家安全检测，请放心乘坐。】
“通过安全检测……”韩莹莹念出来，“但还是出事了。”
周浪绕到告示牌后面，发现墙上有一扇小门，门上写着“员工通道”。他试着推了一下，锁着。
剪刀拿出来，咔嚓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间小办公室，桌上堆满了文件。周浪翻了几份，都是些日常运营记录。他继续翻，在抽屉最底层找到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。
【缆车维护报告——第三季度】
他快速扫了一遍。报告里写着缆车钢缆的磨损程度已经超标，建议立即更换。但在报告最后，有人用红笔批了一行字：
“成本过高，暂缓执行。——李总”
“找到东西了。”周浪把文件递给韩莹莹。
韩莹莹看完，皱眉：“偷工减料，钢缆断裂，缆车坠落……这就是失事的原因？”
“原因之一。”周浪说，“但光知道这个不够，系统要的是''''真相''''，肯定还有更多。”
他看了眼时间，九点二十。还有时间。
周浪继续在办公室里翻找。在一个上锁的铁柜里，他找到了第二份关键文件。
【关于“10·17缆车事故”善后处理方案】
内容很简短：事故造成23人死亡，公司决定封锁消息，赔偿家属后在原址修建商场，将事故缆车封存于地下。
“23个人。”韩莹莹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周浪把文件收好，又在柜子角落里发现了一张照片。照片已经泛黄，上面是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孩，长得一模一样，穿着校服，对着镜头笑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
“小雨、小晴，永远的好姐妹。”
周浪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几秒。双胞胎。系统提示里说的“超出评级的未知因素”，会不会就是她们？
“走吧。”他把照片也收了起来，“该回去了。”
两人原路返回。经过站台时，周浪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韩莹莹问。
“你听。”
韩莹莹屏住呼吸。很远很远的地方，黑暗的隧道深处，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吱嘎——吱嘎——
像是什么东西在铁轨上移动。
“缆车。”周浪说，“走，快走。”
两人加快脚步，钻出卷帘门回到商场一层。周浪回头看了一眼，卷帘门后面一片漆黑，什么也看不到。但那个声音还在，隐隐约约的，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呻吟。
九点四十五，所有人回到中庭。
孟虎和王老板先到的。王老板脸色发白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喘得像条狗。孟虎倒是面色如常，手里拿着几张纸。
“找到什么了？”周浪问。
“三楼有个监控室，”孟虎说，“监控还能用，但只有商场内部的画面，地下的全是雪花。这几张是我从监控室打印出来的。”
他把纸递过来。是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，拍摄时间是凌晨。画面里，商场的走廊上有人影在移动——不，不是人。那些影子的姿态不对，有的头朝下走路，有的身体扭成不可能的角度。
“这是之前的录像？”周浪问。
“昨天凌晨的。”孟虎说，“每天晚上都会出现。”
阿七和陈默也回来了。阿七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，封面脏兮兮的。
“五楼有个杂物间，”阿七说，“这本子在里面找到的。是之前某个巡检员写的日记。”
他翻开其中一页念道：“第三天，又有同事失踪了。公司说是辞职，但我看到他的工牌还在更衣室里。晚上巡逻的时候，我听到地下有声音，像很多人在哭。我不敢下去。”
翻到最后一页：“我要辞职了。昨晚我看到了，在地下通道里，有一辆缆车在跑。车里坐满了人，他们都在笑，但眼睛是空的。我跑了，跑到楼上才停下来。回头看的时候，有两个女孩站在卷帘门口看着我。双胞胎。她们在笑。”
日记到这里就断了。
“双胞胎。”周浪说，“我在地下也找到了她们的照片。”
他把照片拿出来给大家看。
“好漂亮的小姑娘。”林薇说，“她们也是遇难者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周浪摇头，“缆车事故死了23个人，但这两个女孩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因为时间到了。
十点整。
商场里所有的灯同时闪了一下，然后恢复正常。但空气变了，温度在下降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
【第一位“乘客”已释放。】
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。
“在哪？”王老板跳起来，“鬼在哪？”
“闭嘴。”孟虎低声说。
所有人安静下来，竖起耳朵听。
商场很大，五层楼，几百家店铺。一个鬼放进来，想找到它不容易，但被它找到也不容易。
周浪举起油灯，绿光照亮了中庭周围的区域。没有异常。
“它可能在别的楼层。”阿七说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王老板的声音在抖，“就在这等着？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周浪说，“继续找线索。但要小心，随时注意周围。”
“你疯了吧？外面有鬼你还要出去？”
周浪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可以留在这。但我提醒你，中庭四面通透，鬼要是来了，你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