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板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孟虎说。
“不用。”周浪摆手，“你留在这保护他们。我和韩莹莹去地下再看看。”
“地下？”韩莹莹愣了一下，“刚才那个声音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有声音才要去。”周浪说，“线索在地下，鬼也在地下。我们要在十二点之前搞清楚尽可能多的东西——十二点之后，所有鬼都会出来，到时候就没机会了。”
韩莹莹咬了咬嘴唇，点头：“走吧。”
阿七站起来：“我也去。三个人比两个人安全。”
周浪看了他一眼，没拒绝：“行。”
三人往地下走去。身后传来王老板的声音：“你们疯了，都疯了……”
没人理他。
卷帘门还是半开着的样子，里面的黑暗像一张嘴。
周浪第二次钻进去，油灯的绿光在通道里铺开。阿七跟在他身后，韩莹莹殿后。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。
“你那个灯，”阿七低声问，“什么来头？”
“上个副本的战利品。能照出鬼的真身。”
“好东西。”阿七说，没再多问。
他们很快到了站台。周浪举灯四下照了照，站台上空无一人。但铁轨上的血腥味比刚才更浓了。
“往隧道里走。”周浪说。
“等等。”阿七拉住他，指着铁轨旁边的墙壁，“你看那个。”
墙壁上有字。不是印刷的，是用什么东西刻上去的，歪歪扭扭：
“救救我们”
“不要坐缆车”
“她们不让我们走”
密密麻麻的字覆盖了整面墙，有的是刻的，有的像是用指甲抠的，还有的……是用血写的。
韩莹莹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乘客们留下的。”周浪说，“他们有意识，但被困住了。”
“''''她们不让我们走''''，”阿七念着墙上的字，“她们——双胞胎？”
周浪没回答，因为他听到了声音。
吱嘎——吱嘎——
比刚才近多了。
隧道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靠近。
“灭灯。”阿七说。
“不行。”周浪反驳，“灭了灯我们就是瞎子。”
“那它会看到我们——”
“它本来就知道我们在这。”
话音刚落，隧道里出现了光。不是灯光，是一种惨白的、像月光一样的冷光。光源在移动，越来越近。
然后他们看到了。
一辆缆车从隧道里驶出来。
不是普通的缆车——它没有缆绳，悬浮在铁轨上方半米的位置，缓缓滑行。车厢的玻璃窗后面，坐满了人。
那些“人”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。他们的姿态很正常，就像普通乘客一样坐着。但他们的脸——
全是笑着的。
每一个人都在笑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整齐的牙齿。眼睛却是空洞的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两个白色的窟窿。
缆车从三人面前滑过，速度很慢。车厢里的“乘客”们齐刷刷转头，看向站台上的三个活人。
那些笑脸对着他们。
周浪一动不动，油灯举在胸前。绿光照到缆车上，那些乘客的形象发生了变化——笑脸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痛苦表情。他们在无声地尖叫，手掌拍打着车窗玻璃，嘴巴张得很大，但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他们在求救。”韩莹莹说。
缆车继续向前滑行，渐渐消失在隧道另一头。吱嘎声远去，站台重新陷入安静。
“数了吗？”周浪问。
“二十一个。”阿七说，“文件上写的是23人遇难。少了两个。”
“双胞胎不在车上。”周浪说。
三人对视一眼。
“她们不是乘客。”阿七说，“她们是控制者。”
周浪点头。他蹲下来，检查铁轨。轨道上有一层薄薄的黑色物质，摸上去黏糊糊的，凑近闻有腐烂的味道。
“这不是铁锈。”他说，“是……腐肉？”
韩莹莹蹲在旁边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：“轨道是用尸体铺的？”
“不是铺的。”周浪站起来，擦了擦手，“是长出来的。这条轨道本身就是她们的一部分。双胞胎的尸体埋在商场下面，这么多年，她们的怨念渗透了整个地基。这条隧道、这些轨道，都是从她们身上长出来的。”
阿七的表情变了：“S级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韩莹莹问。
“诡异的等级。”阿七解释，“普通副本里的鬼大多是B级或A级。S级的意思是——我们正常手段杀不死它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不用杀。”周浪说，“任务是找到真相，不是消灭它们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找到的那些文件，又看了一遍。缆车公司偷工减料，钢缆断裂，23人死亡，公司封锁消息，建商场镇压。
“这些是缆车事故的真相。但双胞胎的事呢？”周浪自言自语，“她们是在商场建成之前就死了的。被强奸，尸体埋在这里。这件事和缆车事故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也许没有关系。”阿七说，“她们只是碰巧被埋在同一个地方。缆车乘客的怨念给了她们养分，让她们变强了。”
“那真相就不只是缆车事故。”周浪说，“还包括双胞胎的死因。我们得找到凶手是谁。”
他看了眼时间，十点四十。第一个被释放的“乘客”还在商场里游荡，十二点还会放出第二个。
“回去。”周浪说，“地下的线索暂时够了，剩下的要去商场里找。”
三人快步返回中庭。
中庭里的气氛很紧张。王老板缩在角落里，林薇抱着糖糖坐在长椅上，陈默站在旁边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手术刀。孟虎靠着柱子，姿态放松，但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。
“怎么样？”孟虎问。
“有收获。”周浪把地下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。
“S级？”孟虎皱眉，“这副本评级不是A+吗？”
“所以系统才提示有超出评级的未知因素。”周浪说，“但问题不大，我们不需要跟S级正面打。找到真相就能走。”
“真相具体是什么？”陈默问。
“两部分。第一，缆车事故的完整经过和责任人。第二，双胞胎姐妹的死因和凶手。”
“那我们去哪找？”
周浪想了想：“商场是在事故原址上建的，施工的时候肯定有记录。而且双胞胎的尸体就埋在地基里，当年施工的人不可能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