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楼天台（已封锁）。
他注意到五楼有个院长办公室。院长——副本背景里那个被徒弟害死的人。
“院长现在在吗？”周浪随口问了一句。
孙姐手里的笔停了。
“院长很忙。”她说，“不见患者。”
小王在旁边补了一句：“院长最近身体也不太好呢。”
孙姐瞪了小王一眼，小王立刻闭嘴了。
周浪把楼层图折好揣进口袋，转身准备走。
“对了。”孙姐在后面叫住他，“五点之前回病房。过了就诊时间还在外面走动的话，会扣分的。”
扣分？规则手册里没提扣分这回事。
周浪没有多问，往四楼的楼梯走去。
楼梯间比走廊暗一些，墙壁上的白漆有些剥落，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。拐角处贴着一张海报，上面写着——
“仁心医院特效药，药到病除，还您健康人生！”
海报上画着一瓶蓝色的药剂，底下是一行小字：由副院长陈志远博士团队研发。
副院长陈志远。这个名字出现了。
周浪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——游戏里的手机只能在玩家之间通讯，但拍照功能还能用。
上到四楼，布局和三楼基本一致。他找到402病房，敲了敲门。
开门的是韩莹莹。她换了一身医院发的蓝白条病号服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……乖巧。
“你怎么上来了？”她侧身让他进去。
“来看看情况。”周浪走进去，扫了一眼病房。两张床，靠门的那张空着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短发女生，正捧着规则手册看得出神。
“这是苏小小，第二次进副本。”韩莹莹介绍道。
苏小小抬头冲周浪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看手册。
周浪挺欣赏这种不废话的人。他在空床上坐下，把楼层图和海报照片给韩莹莹看了。
“副院长陈志远。”韩莹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“规则里没提到这个人。”
“提到了一个刘德明，是我的主治医师。查房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——晚上的欢迎仪式不要去。”
韩莹莹皱眉：“我的主治医师姓王，查房的时候什么都没多说。”
“可能只有刘德明比较特殊。”
周浪把目前掌握的信息捋了一遍：副本背景是院长被徒弟害死，徒弟和富商勾结搞人体实验。院长是S级诡异，偶尔恢复神志。富商也是S级，一心想复活自己。
那么问题来了——院长是谁？徒弟又是谁？
院长办公室在五楼。
副院长陈志远研发特效药。
徒弟背着院长和富商达成交易——“徒弟”这个词本身就暗示了师承关系。在医院的语境下，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副院长是院长的学生。
陈志远，副院长，大概率就是那个“徒弟”。
“那富商呢？”韩莹莹问。
“目前没有线索，但海报上写的是特效药，能治病。什么样的病人会投资一个医院搞特效药？”
“自己有病的。”
“没错。”周浪把手机收起来，“所以这个富商很可能也在医院里，以某种身份存在着。说不定就是哪间病房里的VIP。”
这时，苏小小开口了：“你们说的那个欢迎仪式，我这边也有护士提过。但我翻了两遍手册，确实没有相关规则。”
“所以这是个陷阱。”韩莹莹说。
“不一定。”周浪摇头，“也可能是一个机会。副本要求是查出真相，光待在病房里查不出什么。欢迎仪式会把所有人聚到一起，到时候能看到更多的NPC，观察他们的反应。”
“但刘德明让你别去。”
“他让我别去，有两种可能。第一，去了真的会死。第二，他不想让我看到什么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那你怎么选？”韩莹莹问。
周浪没直接回答，反问了一句：“你怕不怕？”
韩莹莹愣了一下：“这重要吗？”
“不重要，我就随便问问。”
韩莹莹翻了个白眼。
下午五点差五分，周浪回到305病房。赵强正坐在床上发呆，看到他回来，马上凑过来。
“我刚才去了趟厕所，回来的路上碰到那个大光头庞虎，他说他把药吃了，现在头有点晕。”
“你呢？你有什么反应？”
赵强想了想：“好像没有……不对，我觉得有点饿。”
“那是你没吃东西。”
“……也对。”
晚饭是六点准时送到的。每人一份盒饭，白米饭、一个炒青菜、一块红烧肉。口味不功不过，食堂水平。
周浪吃干净了。规则说不可浪费，他连菜汤都没剩。
赵强和林川也乖乖吃完，碗筷放回托盘，等护士来收。
收碗的不是小王，换了个男护士，方脸，铭牌上写着“老李”。他收碗的时候多看了周浪一眼。
“三号床的，吃完药没？”
“吃了。”周浪面不改色。
老李点点头，端走托盘。
晚上八点，广播又响了。
“各位患者请注意，为欢迎新入院的患者朋友，今晚九点将在一楼门诊大厅举行欢迎仪式。届时请新入院的患者穿戴整齐，由各楼层护士引导前往。”
广播重复了两遍。
第二遍结束后，那个几不可闻的哭声又出现了。这次周浪听清楚了——不是哭声，是笑声。一种被压到极致的、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。
赵强的汗毛竖起来了：“你们听到了吗？”
林川也点头。
周浪站起来走到门口，把耳朵贴在门板上。走廊里传来脚步声，不止一个人的。有人在挨个敲门。
咚咚咚。
306房。
咚咚咚。
304房。
咚咚咚。
轮到305了。
周浪退后两步。门被推开，站在门口的是小王护士，她今天换了一身新的护士服。
粉色的。
不是白色，也不是红色，是粉色。
规则里没提粉色。
“各位患者，欢迎仪式马上开始了，请跟我来。”小王笑得很甜。
周浪问：“一定要去吗？”
“当然啦，这是医院安排的活动。”小王歪头，“你不想去吗？”
“我头疼，不想动。”
小王的笑容维持了三秒，然后说：“那好吧，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休息。不过——”
她看向赵强和林川。
“你们两位呢？”
赵强看周浪，周浪对他微微摇头。
“我也头疼。”赵强说。
“我肚子不舒服。”林川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