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莹莹。”陈默叫住她，“过来坐坐？”
“不了。”
“莹莹！”林芳的声音又尖了起来。
韩莹莹停在楼梯上，手握着扶手。规则二——不得拒绝家人的合理要求。林芳让她过去坐坐，算合理要求吗？
她不想赌。
但她更不想坐到那个男人旁边。
“我有作业要写。”她说完就上了楼。
这不算拒绝，这是有正当理由。
她回到房间，盯着门后的纸看了半天。红字没有变化。
松了口气。
但这口气没松多久。
下午三点，林芳推开她的房间门——没敲门，直接推开的。
“下来，陈默要带你出去逛逛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话出口的瞬间，韩莹莹就知道完了。
门后的纸亮了。
红光比之前更刺眼，整个房间都被染成了血红色。林芳的脸在红光中扭曲变形，她的嘴角裂开，一直裂到耳根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。
“你违反了规则。”林芳的声音变了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说话，“容错次数归零。”
“惩罚开始。”
韩莹莹想跑，但脚被钉在了地上。红光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吞没了她的视线。
最后她看到的，是陈默站在门口，笑容不变，但那双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，全是黑色的。
然后，一切归于黑暗。
【叮！】
【玩家韩莹莹因违反现实规则，被判入诡异位面。】
【目的地：惊魂民宿。】
【难度等级：C级。】
【祝你好运。】
韩莹莹再次睁开眼时，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荒凉的公路边。
天是灰的，没有太阳，也没有云。公路两侧是枯死的树林，树干上缠着黑色的藤蔓。远处有一个公交站牌，站牌下已经站了几个人。
她低头看自己——还是原来的衣服，牛仔裤和白色卫衣。口袋里空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不对，有东西。
她摸到一张卡片，抽出来一看：
【玩家：韩莹莹】
【等级：1】
【技能：无】
【通关记录：0】
【诡异币：0】
新人。彻彻底底的新人。
韩莹莹把卡片塞回口袋，朝站牌走去。
站牌下有五个人。三男两女。
最显眼的是一个穿皮衣的女人，身材高挑，妆容精致，站在那里像走错片场的模特。她旁边是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，剃着寸头，胳膊上有纹身，正靠在站牌上抽烟。
另外三个人相对普通——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，一个穿运动服的中年男人，还有一个扎马尾的女生，看起来跟韩莹莹差不多大。
韩莹莹走过去时，所有人都看了她一眼。
“又来一个。”寸头男吐了口烟，“凑齐了没？”
“应该还差一个。”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，“系统提示说七个人。”
韩莹莹站到一旁，没说话。她在观察这些人，同时快速消化着脑子里涌进来的信息——诡异位面、副本、玩家。这些概念她居然都能理解，像是本来就知道一样。
失忆前的她，经历过这些？
五分钟后，最后一个人到了。
是个男人，穿着黑色连帽衫，帽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他走过来时步伐很随意，像是在逛公园。
韩莹莹看到他的瞬间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害怕。是一种奇怪的熟悉感。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，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——她见过他。在失去的那段记忆里。
“人齐了。”皮衣女人环顾一圈，“自我介绍一下？我先来——苏婉，通关过两个D级副本，技能是魅惑，对诡异有效。”
寸头男弹掉烟头：“刘铁柱，三个D级，技能是铁皮——挨打不疼。”
戴眼镜的男生：“方远，一个D级，技能是解析，能看到部分隐藏信息。”
运动服中年男人：“老赵，两个D级，技能是直觉，能感应危险方向。”
马尾女生怯怯地举了下手：“林小鹿，一个D级，技能是隐匿，存在感降低。”
轮到韩莹莹了。
所有人看着她。
她张了张嘴，正要说“新人”两个字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新人在这种地方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弱。意味着拖后腿。意味着被放弃的优先选项。
她改口了。
“韩莹莹，通关过一个C级副本。”
话说出口的瞬间，她自己都愣了。这谎撒得也太大了。
但更让她震惊的是——
【叮！】
【检测到玩家韩莹莹发动欺诈行为。】
【欺诈成功！】
【获得技能：欺诈师（被动）——你的谎言将获得系统背书，他人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识破。】
【玩家信息已更新：通关记录——C级×1】
韩莹莹差点没绷住表情。
什么玩意？撒谎还能获得技能的？
其他人的反应印证了技能的效果。苏婉挑了下眉，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重视。刘铁柱把第二根烟塞回了烟盒。方远推眼镜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C级？”苏婉上下打量她，“厉害，这里就你级别最高了。”
韩莹莹面不改色：“运气好。”
最后是连帽衫男人。
他掀了下帽檐，露出半张脸。五官很好看，但表情淡得像白开水。
“周浪。”他说，“D级通关三个。”
就这么一句，没有多余的信息。
韩莹莹盯着他看了两秒。周浪。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，没有激起任何记忆的涟漪。但那种熟悉感还在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。
“行了。”刘铁柱拍了拍手，“车来了。”
公路尽头，一辆公交车正缓缓驶来。车身是深绿色的，锈迹斑斑，车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车停在站牌前，门吱呀一声打开。
司机是个干瘦的老头，戴着一顶灰色的鸭舌帽，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转过头，用一种干涩的声音说：
“上车，一人十诡异币。”
刘铁柱骂了一声：“十块？抢钱呢？”
“不坐拉倒。”司机面无表情，“下一班车三天后。”
三天。在这种鬼地方等三天，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。
苏婉第一个上车，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黑色的硬币递过去。刘铁柱、方远、老赵、林小鹿依次上车付钱。
轮到韩莹莹。
她口袋里一个子儿都没有。
司机看着她，干瘦的手摊开：“十块。”
韩莹莹脑子转得飞快。欺诈师技能——谎言获得系统背书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玩家卡片，正面朝下，只露出背面的花纹，递到司机面前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