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票。”她说，“C级通关奖励，全线路免费乘坐。”
司机眯起眼，盯着那张卡片看了三秒。
韩莹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然后司机点了下头：“上去吧。”
她面色如常地收起卡片，走进车厢。内心已经在疯狂尖叫——居然真的过了？！
车厢里有十几个座位，大部分都坐着人。但那些“人”明显不对劲——有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面朝后坐着，有的身体是半透明的，有的根本没有脸。
诡异乘客。
空座位只剩三个。苏婉、刘铁柱和方远各占了一个。老赵和林小鹿站在过道里，抓着扶手。
韩莹莹扫了一圈，发现还有一个空位——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她走过去坐下。
周浪最后上车。他付了钱，走进车厢，扫了一眼，然后径直走到最后一排，在韩莹莹旁边坐下。
中间没有隔一个座位。直接挨着坐的。
韩莹莹：“……”
她往窗户边挪了挪。
车门关上，公交车启动。
前面传来争吵声。
“这是我的座位。”苏婉的声音冷冷的。
“你坐了就是你的？”刘铁柱站在过道里，指着苏婉旁边的一个诡异乘客，“那个东西旁边的位子是空的，你为什么不坐那？非要抢这个？”
“因为那个位置不安全。”苏婉没让步，“诡异旁边的座位谁爱坐谁坐。”
“那我坐哪？”
“你的问题，别问我。”
刘铁柱的脸涨红了。他一米九的个子站在过道里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韩莹莹注意到苏婉的眼神变了——不是在看刘铁柱，而是在看那个诡异乘客旁边的空位。
然后苏婉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很微妙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吸引力。她转向那个诡异乘客——一个穿灰色大衣的“人”，没有脸，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。
“让一下。”苏婉说。
诡异乘客没动。
苏婉又笑了笑，这次笑容更深。她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光芒。
“我说，让一下。”
诡异乘客的身体抖了一下。然后它站起来，像被牵着线的木偶一样，摇摇晃晃地走向车门方向。
走到一半，它停了。
车厢里的温度骤降。
那个诡异乘客的身体开始扭曲，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，光滑的脸上裂开一道缝——不是嘴，是裂缝，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。
“它要发狂了！”方远喊道。
但没等任何人反应，车顶突然伸下来一只手。
那只手巨大、苍白，五指张开能覆盖整个诡异乘客的头部。它一把抓住了扭曲的诡异，像捏碎一个纸团一样，将它揉成了一团黑色的雾气。
雾气消散。诡异乘客消失了。
车顶的手也缩了回去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。
车厢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苏婉面色微变，但很快恢复了镇定。她坐到了空出来的位置上，理了理头发。
刘铁柱张着嘴，半天没合上。
“……这车有东西。”老赵的声音发紧。
“公交车本身就是诡异。”方远推了推眼镜，声音也在抖，“那只手应该是车的一部分。那个乘客被魅惑后想离开座位，触发了什么规则……”
“所以不能离开座位？”林小鹿小声问。
没人回答。因为她和老赵现在还站着。
韩莹莹回头看了周浪一眼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，像是在打盹。
“你不紧张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周浪睁开一只眼：“紧张什么？”
“刚才那只手——”
“又不是冲我来的。”他重新闭上眼，“别乱动就行。”
韩莹莹：“……”
这人心真大。
公交车在灰色的公路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。
期间出了一件事。
坐在中间位置的老赵突然僵住了。他的脸色刷地变白，额头上冒出密密的汗珠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。
“老赵？”方远注意到了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老赵没回答。他的嘴唇在动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韩莹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——他对面的座位上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“乘客”。那个乘客穿着跟老赵一模一样的运动服，连脸都一样。
是老赵的复制品。
复制品正对着老赵笑。那笑容很宽，宽到不正常，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根。
“有东西在模仿他！”林小鹿惊叫。
韩莹莹的第一反应是帮忙。她刚要站起来，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力道不重，但很稳。
“别动。”周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低低的，“看着就行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你站起来，车顶那只手就下来了。”
韩莹莹僵住了。她想起刚才诡异乘客的下场，硬生生把自己按回了座位上。
但老赵怎么办？
她死死盯着前面的情况。复制品还在笑，老赵还在发抖。方远想伸手去拉老赵，被刘铁柱一把拽住了。
“别碰他！”刘铁柱压低声音，“不知道那东西的规则是什么。”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三分钟。
复制品的笑容慢慢收敛了。它歪了歪头，像是在等什么。老赵始终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死死抓着扶手，指甲都快嵌进金属里了。
五分钟后，复制品消失了。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老赵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“它……它问我要不要换。”老赵的声音嘶哑，“它说只要我答应，就能让我下车。”
“你没答应？”方远问。
“我……我差点就答应了。”老赵抹了把脸上的汗，“但我总觉得不对。换了之后我去哪？它来当我？”
韩莹莹松了口气。她回头看周浪，对方已经又闭上了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不用管？”她压低声音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周浪说，“猜的。”
“……猜的？”
“这种试探型的诡异，你越搭理它越来劲。不理它，它自己就走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而且你一个C级通关的人，不应该比我更清楚？”
韩莹莹噎住了。
对，她“通关过C级副本”。
“我那个C级情况不一样。”她硬着头皮说。
周浪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追问。但韩莹莹总觉得他那个“嗯”里头藏着点什么。
不过眼下没工夫琢磨这个。
公交车减速了。窗外的枯树林渐渐稀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旷野。旷野尽头，一栋三层小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，外墙刷着脱落大半的白漆，屋顶上歪歪斜斜挂着一块招牌——
【惊魂民宿】
招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，远了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