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浪他们回到现实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
赵强瘫在自家沙发上给周浪发了条消息：活着真好。周浪回了个“嗯”字，把手机扔到枕头边，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。
恐怖山庄的副本结算还算圆满。他拿了S级评价，系统奖励了一件新道具——一枚黑色的骨哨，说明写着“吹响它，召唤你融合过的鬼物，持续三十秒”。有点意思。
赵强拿了A级，韩莹莹也是A级。两人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足了，毕竟活着出来就是最大的收获。
周浪翻了个身，脑子里还在琢磨地下室看到的那些东西。那面墙上刻满了符号，有几个他认得，是姐姐笔记本上出现过的。这条线不能断，等下次副本再探。
他闭上眼睛，沉沉睡去。
韩莹莹的情况就没这么平静了。
她回到出租屋，洗了个澡，头发还没吹干就窝进了被子里。身体很累，精神却亢奋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周浪举着油灯走在前面的背影，那些鬼自动让路的画面，怎么都挥不掉。
说不上什么感觉。不是崇拜，也不完全是感激。就是觉得那个人身上有股劲儿，让人想跟着走。
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再睁眼，她站在一条雨巷里。
空气是湿的，脚下是青石板，两边的墙壁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。远处有钟声，一下、两下……一共敲了十二下。
系统提示冰冷地弹了出来。
【欢迎进入副本：雨夜孤城】
【副本难度：A级】
【存活条件：在孤城中生存三天，找到离开的方法】
【注意：天黑后，不要回头。】
韩莹莹：“……”
她连内裤都没换！
手还是下意识地摸向口袋——好在副本会自动带入随身道具。一把匕首，两张符纸，一瓶圣水。上个副本攒的家当，勉强够用。
雨巷尽头传来脚步声。不止一个人。
韩莹莹侧身贴进墙角的阴影里，屏住呼吸。
三个人影从转角冒出来。打头的是个高个子男人，穿着冲锋衣，头发剃得很短，走路带风，一看就是老手。后面跟着一男一女——男的戴副眼镜，瘦高，走路有点驼背；女的矮一些，二十出头的样子，眼睛红红的，明显刚哭过。
“前面可能有NPC——”高个子话没说完，那个矮个子女生脚下一滑，直接从台阶上栽了下去。
这台阶下面是条暗沟，里面的水黑得发亮，水面上浮着不明物体。
韩莹莹想都没想就蹿了出去，一把抓住那女生的手腕，往回一拽。两个人摔成一团，韩莹莹的后背磕在石板上，疼得龇牙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她问。
女生愣了几秒，回过神来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谢谢……谢谢你。”
高个子和眼镜男赶过来。高个子打量了韩莹莹一眼，“你也是这个副本的？”
“废话。”韩莹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我要是NPC，刚才就把她推下去了。”
高个子嘿了一声，“行，爽快人。我叫孟凯，这是陆远。”他指了指眼镜男，又指那个女生，“她叫苏小棉，刚进副本不到两次，菜鸟一个。”
苏小棉缩了缩脖子，没反驳。
“韩莹莹。”她报了名字，“你们几个一起进来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陆远——就是那个眼镜男——推了推眼镜，声音很淡，“我跟老孟是一起的，她是随机匹配。”
韩莹莹注意到陆远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表，表盘上有个小小的S标志。孟凯手上也有。
这东西她见过。那是S级资格认证标识，代表持有者已经获得参加S级副本的资格。
拿到这个标识的人，在整个游戏里都屈指可数。
“你们有S级资格？”韩莹莹直接问了。
孟凯挠了挠后脑勺，“嗐，别提了。有是有，但我俩又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想活着。”孟凯说得理直气壮，“S级副本死亡率百分之八十往上，我脑子又没被门夹了。”
陆远补了一句：“他脑子是被驴踢了，当初非要刷成就，结果刷着刷着就到S级了。现在后悔都来不及，系统隔三差五推送S级邀请，烦都烦死。”
“我看你也没拒绝得多干脆。”孟凯怼他。
这两人拌嘴的架势，一看就是老搭档。
韩莹莹心里大致有了数。实力够，但惜命。这种人其实不少，只不过大部分都死在了冲S级的路上，真正拿到资格还能全身而退的，确实稀罕。
“行了。”她打断两人，“雨快大了，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雨夜孤城比韩莹莹想象的要复杂。
整座城被困在永恒的雨夜中，街道弯弯绕绕，路牌上的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偶尔能看到建筑物里亮着灯，但走近了又灭了，跟逗你玩似的。
五个人摸索着找到一栋废弃的旅馆，门没锁，推开进去。
大堂里灰扑扑的，柜台后面挂着一串钥匙，前台的登记簿摊开着，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：
“欢迎入住。退房时间：永远。”
苏小棉打了个哆嗦，往韩莹莹身边靠了靠。这女生从被救之后就一直黏着韩莹莹，跟个小尾巴一样。
“先分房间。”韩莹莹拿了三把钥匙，“我跟苏小棉一间，你们两个人随意。”
“得嘞。”孟凯接过钥匙，领着陆远上楼。
韩莹莹带着苏小棉进了一楼的房间。房间不大，两张单人床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她检查了一遍门窗，确认没有暗道机关，才坐到床上。
“韩姐。”苏小棉坐在对面床上，声音怯怯的，“你是不是很厉害？”
“算不上。”
“可你刚才救我的时候，反应特别快……而且你好像不怎么害怕。”
韩莹莹想了想，“怕的。只是怕也得办事。”
苏小棉低下头，“我第一次副本差点死了，这是第二次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。”
“能。”韩莹莹说，“跟紧我就行。”
苏小棉抬起头看她，眼眶又红了，使劲点头。
第二天——如果在这座永夜之城还存在“天”的概念的话——韩莹莹带着队伍开始探索孤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