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说要找到离开的方法，那就得先搞清楚这座城的规则。
通过半天的摸索，几人总结出几条信息：
一、城里有居民，但不是所有居民都是活人。分辨方法是看脚，死人走路不带水花。
二、钟声每隔一小时敲一次，钟声响起时必须停下脚步，否则会触发惩罚。什么惩罚还不清楚，因为没人敢试。
三、城中心有座钟楼，但通往钟楼的路会不断变化，像个活动迷宫。
“重点在钟楼。”韩莹莹判断，“副本核心多半在那里。”
孟凯对此没有异议，“你说了算，反正我们就是来混日子的。”
陆远推眼镜的动作顿了一下，“话虽这么说，但这个副本比前几次的都邪乎。你注意到没有，雨势在变大。”
韩莹莹注意到了。她们刚进来的时候是小雨，现在已经是中雨了。按这个速度，第三天可能会变成暴雨。
“而且——”陆远压低声音，“我总觉得系统给的提示不完整。''''天黑后不要回头''''，可这里一直都是黑的。”
好问题。
几人正讨论着，前方巷口忽然传来动静。
“有人！救命——”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雨幕里穿出来，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和什么东西拖拽地面的摩擦声。
韩莹莹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。苏小棉下意识抓住她的衣摆。
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从巷口冲出来，摔倒在地上，疯了一样往前爬。他身后的黑暗里，有什么长条形的东西在蠕动，贴着墙壁和地面缓慢伸展，像一只巨大的手指。
韩莹莹抽出匕首，正要动手，忽然注意到那个男人——
他的脚下，踩过水洼时，没有水花。
“别管他。”韩莹莹说。
孟凯的手已经摸上了武器，听到这话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看到了那双脚。
“妈的，是个死人。”他收回手。
那“男人”爬到离他们不足五米的地方，忽然抬起头，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诡异的微笑。
然后他嗖地一下被身后的黑影拖了回去，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苏小棉差点尖叫出来，被韩莹莹捂住了嘴。
“记住刚才说的。”韩莹莹低声说，“看脚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里，他们遭遇了三次“假人”的引诱，全被韩莹莹识破。孟凯心里越来越服气，看韩莹莹的眼神也从随意变成了认真。
第二天快结束的时候，五人终于摸到了钟楼附近。
钟楼是一座哥特式建筑，尖顶插进看不见的天空，外墙爬满了某种发光的藤蔓。大门敞开着，里面传出规律的滴答声——不是钟表的声音，更像是什么液体在滴落。
“我先进去看看。”韩莹莹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陆远说。
韩莹莹看了他一眼。这人话不多，但关键时候不含糊。
两人走进钟楼。
一楼是个空旷的大厅，中间摆着一口棺材。棺材盖半开着，里面放着一本册子。
韩莹莹走过去，翻开册子。
上面记载的是孤城的历史——这座城原本是个正常的小镇，直到某天下起了一场雨，雨就再也没有停过。居民们发现他们无法离开，而雨水会慢慢改变人。死去的人会站起来，活着的人会慢慢忘记自己是谁。
最后一页写着：“钟楼顶层有一口钟。敲响它，雨就会停。但敲钟的人，会变成新的守钟人，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陆远看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这副本要一个人留下来当代价？”
韩莹莹没说话，继续往后翻。册子夹层里还藏着一张纸条，字迹不同于前面的记载，潦草得多：
“别信。钟响之后，跑。所有人一起跑。代价是假的。我试过了。”
纸条下方画了个箭头，指向棺材底部。
韩莹莹伸手去摸棺材底板。指尖触到一个凸起——是个暗扣。按下去，底板弹开，里面躺着一把铜钥匙和一块碎掉的怀表。
怀表背面刻着一行小字：“时间是唯一的出口。”
她把东西收好，和陆远退了出去。
第三天，雨果然变成了暴雨。
五个人冒着大雨冲上钟楼。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，每一层都有不同的阻碍——第二层是锁死的铁门，韩莹莹用铜钥匙打开；第三层铺满了会动的藤蔓，孟凯用刀开路；第四层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陆远掏出个照明弹。
苏小棉虽然害怕，但全程没有掉队，紧咬着嘴唇跟在韩莹莹身后。
到了顶层，大钟就悬在头顶。
锈迹斑斑的铜钟，钟锤还在，绳子却断了。
“谁能爬上去？”孟凯仰着头问。
韩莹莹二话不说，踩着钟架的横梁往上攀。她的身手是在副本里一次次磨出来的，灵活轻巧。爬到钟锤的位置，双手抓住锤柄，荡了一下——
咣——
钟声炸开。
整座孤城都在颤抖。
韩莹莹跳下来，“跑！”
五个人拼命往下冲。钟楼在身后开始崩塌，碎石砸落，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。苏小棉被绊了一下，韩莹莹反手把她拽起来扛在肩上继续跑。
冲出钟楼的瞬间，雨停了。
天空裂开一道缝，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。
【副本通关。】
【评价结算中……】
韩莹莹把苏小棉放下来，弯腰撑着膝盖喘气。
“韩姐——”苏小棉的声音在发抖，但结结实实喊了出来，“你太牛了。”
孟凯坐在地上：“以后谁说A级副本简单我跟谁急。”
陆远没说话，但推眼镜的手也在抖。
评价很快出来了。韩莹莹S级，其余人A级。
系统额外弹出一条提示：
【苏小棉已与您建立信任绑定。下次副本可选择组队进入。】
苏小棉看到这条提示，急忙点了确认，然后巴巴地看着韩莹莹，“韩姐，下次副本我还能跟你一起吗？”
韩莹莹看了她一眼，“不怕死就来。”
苏小棉用力点头。
系统开始传送，白光笼罩每个人。孟凯挥了挥手，“有缘再见。”
陆远对韩莹莹微微颔首，“你很强。”
然后各自回到了各自的现实。
韩莹莹从床上坐起来。
窗外天光大亮，闹钟显示上午十点。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的衣服，被子卷成一团踢到了床尾。手腕上多了一道浅浅的擦伤——钟楼里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