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尽头是一间石砌的密室。
油灯的绿光把四面墙照得清清楚楚——没有鬼，没有机关，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。
棺材是黑木的，棺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有几个已经暗淡下去。
赵强退了半步：“不会要我们开棺吧？”
“不开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。”周浪把油灯递给韩莹莹，双手抵住棺盖往旁边推。
木头和石台摩擦的声响在地下室里被放大了好几倍，韩莹莹举着油灯的手抖了抖，绿光跟着晃。
棺材里没有尸体。
底部平铺着一层发黄的纸张，最上面放着一枚铜制的小挂件，形状是一只闭着眼的猫。
周浪拿起挂件翻了翻，背面刻了一行小字：
“归途之钥——持有者可指定下一副本。”
“这玩意儿不错。”周浪把挂件揣进口袋。
下面那些纸张他也没放过，翻了几张，大多是山庄的旧账本，但夹在中间有一页不同。纸质更新，墨迹也更深，上面画着一幅简笔地图——标注了一个叫“鹿溪镇”的地方，旁边写了五个字：她来过这里。
字迹很潦草，但周浪盯着看了很久。
韩莹莹凑过来瞄了一眼，没问。赵强想说什么，被她拉了一把袖子。
“走吧，上去。”周浪把那页纸叠好收起来，语气和平常没区别。
三人原路返回。走廊里的鬼已经散了大半，油灯的绿光只照出零星几个贴在墙角的影子。回到一楼大厅时，头顶的吊灯突然亮了。
杀管家站在楼梯口，空洞的眼眶对着三人。
“恭喜你们触发了山庄的隐藏任务。”它的嗓音像两块铁皮刮在一起，“副本即将结算。”
白光亮起来的时候，周浪低头看了看物品栏。
【副本通关：恐怖山庄】
【评价：S】
【奖励：800金币、技能碎片×2、随机道具箱×1】
【特殊奖励（隐藏任务）：归途之钥×1】
【当前持有金币：2000】
视野重新清晰的时候，三个人已经站在了街边。
凌晨两点的城市，路灯照着空荡荡的马路。赵强一屁股坐到花坛沿上，腿在打颤：“妈的，终于出来了。”
韩莹莹也靠着路灯杆，脸色不太好。
周浪掏出那枚猫形挂件，捏在手里转了转。归途之钥——指定下一副本。他又摸出那张纸，“鹿溪镇”三个字在路灯下格外扎眼。
“你下一个本要去哪？”赵强问。
“有个地方要查一查。”
赵强：“……你能不能歇两天？”
“歇什么歇，又不累。”
赵强想骂人，但骂不出口。他跟周浪同桌三年，太了解这人的性子——一旦跟他姐有关的事情，谁拦都没用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赵强站起来。
周浪看了他一眼：“这次不行，你段位不够，C级本起步。你现在多少？”
赵强翻了翻自己的面板：“……D+。”
“差太多了，你进去系统直接把你弹出来。回去练两把D级本再说。”
赵强张了张嘴，到底没犟。
韩莹莹走过来：“C级本？我可以。”
周浪转头。
韩莹莹晃了晃面板：“C级，刚升上来的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C级本？”赵强皱眉。
“谁说我一个人，他不是也去吗？”韩莹莹指了指周浪。
周浪没立刻答应，也没拒绝。他捏着那枚铜挂件，拇指摩挲猫的耳朵：“你去可以，但有个前提——听我的安排，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“行。”韩莹莹答得干脆。
赵强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，又说不上来。
“那我呢？就在外面干等？”
“去刷你的D级本，别死了就行。”周浪拍了拍他肩膀，“三天后联系。”
赵强一肚子话被堵回去，只挤出一句：“你也别死了。”
凌晨四点，周浪在出租屋里激活了归途之钥。
铜挂件上的猫睁开了眼睛，屏幕上弹出一行字：
【请输入目标副本关键词】
他打了三个字：鹿溪镇。
系统转了几秒钟，跳出一个副本：
【诡异之家（C级）】
【坐标：鹿溪镇】
【身份：霞光美术学院写生小队成员】
【副本人数：8人（含已匹配玩家6人）】
【存活条件：在民宿中生活七天】
【注意：白天安全，夜间请留在房间内。】
周浪把弹出的规则看了两遍。七天，活过就行。听起来不难。但他干这行的直觉告诉他，越是规则简单的本，坑越多。
他发了条消息给韩莹莹：明早八点，老地方集合。副本在鹿溪镇，身份是美术学院学生，你能画画吗？
回复秒到。
韩莹莹：我学过三年素描。
韩莹莹：你呢？
周浪低头想了想自己的画技水平。小学被美术老师罚站过两回，此后再没碰过画笔。
周浪：到时候再说。
他关掉手机，躺到床上盯天花板。“鹿溪镇”——那张纸上的字迹他不认识，但“她来过这里”的“她”，范围很小。
翻了个身，设了早上七点的闹钟。
次日上午十点，白光消散，周浪脚踩在青石板路上。
阳光很好。
周围是典型的南方小镇——窄巷子、老房子、巷口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。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草的味道，远处有山，山脚下一条溪流慢悠悠地流。
韩莹莹站在他旁边，背上多了个画板，一身白T恤牛仔裤，看起来确实像个美院学生。
“挺像回事。”周浪扫了她一眼。
韩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，又看看周浪——格子衫、帆布包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你这造型……倒也挺像艺术生的，邋遢那种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两人沿着导航走了十分钟，拐过一条巷子，一栋三层的白墙民宿出现在眼前。门口挂着块木牌：鹿鸣居。
门开着。里面已经有人了。
大堂不大，摆了几组藤编沙发，一个前台柜子后面坐着个中年女人。女人四十来岁，圆脸，笑着招呼他们进来。
“写生的同学们吧？来来来，这边签到。”
周浪走过去。登记簿上已经有四个名字了。他往下扫了一遍——不认识。
签完字，他和韩莹莹被分到二楼的202和203号房间。中年女人姓陈，让他们叫她陈姐，说话嗓门大，笑起来整栋楼都能听到。
“东西放好就下来，等人齐了一块吃个饭，互相认识认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