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浪指了指面板:“每两小时放一个诡异,二十四小时最多放十二个。咱们八个人,不够填的。所以只有一条路——赶在被填满之前,找到真相。”
“真相在地下。”陈风接了一句,“你的身份是仓库管理员,你能带我们下去吗?”
“能。”周浪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第一个诡异要在零点释放。离零点还有两个小时。”周浪看了眼面板时间,“先用这两小时把商场摸透,找到所有能用的东西、能躲的地方。等第一个诡异出来,我们才清楚对手是什么级别。盲目下去,死得更快。”
没人反对。
“分两组。”周浪直接分配,“我、陈风、马猛走一到三楼。韩莹莹,你带其余人搜四楼和五楼。每组保持距离,发现任何异常立刻通知。”
韩莹莹点头,没多问,带着刘建国、宋琳、张远和小雨往电梯方向走。
走出几步,她回头看了周浪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
周浪收回目光。
“走吧。”
三人开始搜索。
一楼全是化妆品和奢侈品柜台,除了试用装和几把美工刀,没什么实用的东西。二楼是服饰区,更没用。三楼倒是有个五金店铺——也不知道什么商场会在三楼开五金店——陈风从里面翻出了两把锤子和一卷结实的绳索。
“你带着。”周浪对陈风说。
马猛拎了根铁撬棍,在手里掂了掂,挺顺手。
搜完三楼,周浪走到了楼梯间。
楼梯往下通向B1和B2。B1标注的是地下停车场,B2没有标注,只有一块被人用黑色马克笔涂掉的指示牌。
他蹲下来,凑近看那块被涂掉的牌子。马克笔痕迹下面,隐约有字。他用指甲刮了两下——
“启明缆车站。”
“找到了。”他站起来。
手机震了。韩莹莹发来消息:“五楼有个监控室,但门锁着。四楼有餐饮区,找到了一些食物和水,还有厨房的刀具。”
“监控室的门什么材质?”
“铁的,挺厚。”
“我来开。”
他正要上楼,面板忽然跳出红色警告——
【注意:第一个诡异将在10分钟后释放。】
【释放位置:地下二层。】
十分钟。
周浪给韩莹莹发了条消息:“先不上去了,第一个要来了。所有人到三楼五金店集合。”
五分钟后,八个人挤在五金店里。
小雨躲在宋琳身后,张远在整理从医务室搬来的急救箱,刘建国终于把烟点上了——被马猛一把夺走踩灭。
“你想把诡异招过来?”
“又不是烟雾报警器那种鬼……”刘建国嘟囔着,没敢再点。
面板上的倒计时跳到了最后一分钟。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三十秒。
十秒。
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——
商场的灯全灭了。
背景音乐卡了一下,变成一种扭曲的、像被减速播放的童谣。
然后,从脚底——从地下深处,传来了缆车运行的声音。金属轮轴摩擦钢缆,吱呀吱呀,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被拖上来。
声音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近。
“嘭”的一声,B1方向的防火门被撞开了。
防火门撞开之后,走廊那头没有任何动静。
就这么空着,敞着,黑洞洞的楼梯口对着五金店方向,像一张等着吞人的嘴。
八个人谁都没动。
周浪关掉了手电,示意所有人压低身体。五金店的卷帘门只拉了一半,他透过缝隙盯着走廊尽头。
一分钟过去。
两分钟。
三分钟。
“走了?”刘建国试探着问。
话音没落,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忽然亮了。惨白的光照亮走廊——一个人站在防火门口。
不,不是人。
那东西穿着乘客的衣服,灰色夹克,深色裤子,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。但脖子扭了一百八十度,脸朝着后背的方向,身体却面朝前方。它就那么拧着脖子,一步一步地往走廊里走。
每走一步,骨骼就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。
宋琳捂住了嘴。小雨把脸埋进布娃娃里,肩膀在发抖。
那东西走到走廊中间停了下来。它的脸——朝着后背那面的脸——转动了一下,像是在嗅什么东西。
然后它继续往前走,经过五金店门口。
周浪屏住呼吸。
那东西在门口停了两秒钟。
在那两秒钟里,周浪看清了它的脸。五官还算完整,但所有表情肌肉都是松弛的,眼球整个翻白,嘴角裂到耳根——不是笑,是皮肤从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朵根部。
它停了两秒,然后走了。
脚步声渐远,拐过走廊尽头,消失在另一边的楼梯间。
“走了。”周浪低声说。
刘建国瘫坐在地上,后背全湿了。张远扶着货架的手一直在抖。马猛倒还撑得住,就是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那他妈是什么东西……”刘建国骂了一句脏话。
“缆车失事的乘客。”周浪说,“A级诡异。”
“A级?”陈风皱眉,“你怎么判断的?”
“经验。”周浪没多解释。恐怖山庄那些鬼大多是B级,眼前这个无论是行动模式还是压迫感都要强上一截。但还不至于让他那根特殊的弦跳动——真正的S级,他在融合绷带鬼的时候感受过,差距明显。
“它靠什么找人?视觉还是听觉?”马猛问了个关键问题。
“刚才经过门口的时候,它脖子转了一下。”周浪回忆那个动作,“像是在闻。”
“嗅觉?”
“大概率。”
“商场里有香水柜台。”韩莹莹忽然开口,“一楼,很多试用装。如果它靠嗅觉追踪,大量香水能不能干扰它?”
周浪看了她一眼。
聪明。
“可以试。”他说,“陈风,你和韩莹莹去一楼拿香水。马猛跟我下地下,趁这个诡异在楼上转的时候,先去B2看看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张远举了下手,“万一有人受伤,需要医生。”
周浪看了看他。瘦高个,戴眼镜,手还在抖。但既然他主动请缨,拦着也没意思。
“跟紧。”
三个人摸下楼梯。
B1是地下停车场,空旷,没有车,头顶的日光灯管有几根在闪。地面的黄色标线还在,但油漆已经起皮。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子,周浪路过时踢了一脚——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