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路步行街的喧嚣，在月光那句“套中那个打野”出口的瞬间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。
周围的吃瓜群众还没反应过来，但周毅听懂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黑框眼镜、笑得一脸温和（腹黑）的男人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老板，套圈可以，套人……得加钱。”
周毅把手里的塑料圈递过去，顺便还塞了一张“猛男烤肠”的优惠券。
“另外，本店概不赊账。十个圈，十块钱。扫码还是现金？”
月光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了声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扫码支付了十块钱。
“叮！微信到账，十元。”
清脆的提示音响起，周毅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许多。
“好嘞！老板大气！祝您百发百中，套啥有啥！”
月光接过圈，并没有急着扔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目光越过那些大鹅、兔子和仓鼠，直直地落在周毅身上。
“如果我套中了你，是不是真的跟我走？”
周毅耸了耸肩，指了指身后的招牌。
“童叟无欺。只要你能把这圈套我脖子上，今晚我就跟你走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，指了指那个直径只有十几厘米的塑料圈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“老板，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套得进去？”
围观的人群哄堂大笑。
“就是啊！这圈还没头大呢！”
“老板这是在耍赖啊！”
“这要是能套进去，我当场把这烤肠机吃了！”
月光也不恼。
他掂了掂手里的圈，突然手腕一抖。
“咻——”
塑料圈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。
它没有飞向大鹅，也没有飞向烤肠机。
而是……
稳稳地挂在了周毅竖起的大拇指上。
全场寂静。
一秒。
两秒。
“卧槽！这也行？”
“这特么是神射手吧？”
“挂大拇指上也算套中？”
周毅看着挂在自己拇指上晃悠的塑料圈，也有点懵。
这操作……有点骚啊。
“怎么样？”月光笑眯眯地看着他，“虽然没套中脖子，但套中了手。这算不算……牵手成功？”
周毅：“……”
神特么牵手成功！
你个浓眉大眼的教练，怎么比我还骚？
“行吧。”周毅叹了口气，把圈摘下来，“愿赌服输。说吧，想带我去哪？”
月光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商务车。
“有人想见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……
黑色商务车里，冷气开得很足。
周毅一上车，就看到了一个女人。
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。
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，短发利落，眼神锐利。虽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。
成都AG超玩会的老板——菲姐。
周毅虽然没见过真人，但在网上没少刷到她的视频。
这可是电竞圈真正的女强人，一手打造了AG这个庞大的电竞帝国。
“坐。”
菲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气场。
周毅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下，顺便还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自己瘫得更舒服一点。
“菲姐是吧？久仰大名。”
周毅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，“没想到您亲自来了，怎么，也是来买烤肠的？”
菲姐看着眼前这个坐没坐相、一脸痞气的年轻人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她见过很多职业选手。
有的腼腆，有的狂傲，有的紧张。
但像周毅这样，在她面前还能如此放松（甚至有点放肆）的，还是第一个。
“烤肠就算了。”菲姐淡淡一笑，“我听说，你拒绝了天云的五百万？”
“好事不出门，坏事传千里啊。”周毅啧了一声，“怎么，菲姐是来加价的？六百万？还是七百万？”
“钱，不是问题。”
菲姐身体前倾，目光直视周毅。
“但我给你的，不仅仅是钱。”
“还有……冠军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，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冠军。
这是所有职业选手的终极梦想。
也是周毅心底最深处的渴望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，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“冠军？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？能换烤肠吗？”
周毅掏了掏耳朵，“菲姐，咱们还是谈点实际的吧。比如……你们AG基地在哪？伙食怎么样？附近有没有适合摆摊的夜市？”
菲姐愣了一下。
这关注点……是不是有点偏？
旁边的月光忍不住插嘴道：“我们基地在成都。伙食嘛……那是出了名的好。火锅、串串、冒菜、兔头……想吃什么有什么。”
听到“成都”两个字，周毅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成都？就是那个……满大街都是好吃的，美女如云，生活节奏慢得像乌龟的成都？”
月光点了点头：“没错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月光补充道，“成都的夜市文化非常发达。春熙路、太古里、建设路……你想在哪摆摊就在哪摆摊。”
“成交！”
周毅猛地一拍大腿，“什么时候走？机票报销吗？能不能带家属（指晚风）？”
菲姐：“……”
月光：“……”
这就……答应了？
刚才那个视金钱如粪土、撕毁五百万合同的硬汉形象呢？
怎么一听到吃的和摆摊，就瞬间破防了？
“咳咳。”菲姐咳嗽了两声，找回了节奏，“周毅，虽然你答应了，但有些丑话还是要说在前面。”
“第一，来AG试训，不代表你就能首发。我们要看你的表现。”
“第二，你的合同问题。我知道你和RNG解约了，但如果他们搞什么竞业协议之类的幺蛾子，我们会帮你解决。前提是，你值得我们这么做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菲姐顿了顿，眼神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在AG，只有成绩说话。如果你打不好，或者搞事情影响队伍团结，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踢出去。哪怕你是流量之王。”
周毅收起了嬉皮笑脸，坐直了身体。
他看着菲姐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。
“菲姐，我也有一句话要说在前面。”
“只要你们敢用我，我就敢给你们拿冠军。”
“至于搞事情……”
周毅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只要没人惹我，我就是个安静的美男子。但如果有人想骑在我头上拉屎……”
“那就别怪我把他屎都打出来。”
……
谈判很顺利。
或者说，出乎意料的顺利。
周毅对薪资待遇没什么要求（反正有系统和摆摊），唯一的要求就是——允许他在训练之余摆摊直播。
对此，菲姐虽然觉得奇葩，但也答应了。
毕竟，现在的电竞圈，流量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周毅这种自带热搜体质的选手，只要能打出成绩，那就是摇钱树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。”
临走前，月光递给周毅一张机票信息。
“收拾一下东西，我们在机场等你。”
周毅接过手机看了一眼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不过……”
他指了指还在摊位前忙活（其实是在数钱）的晚风。
“能不能多带一个人？”
“晚风？”月光看了一眼那个瘦弱的少年，“RNG的青训射手？”
“对。”周毅点头，“这小子天赋不错，就是性格软了点。我想带他一起去。”
月光沉吟片刻。
“AG现在的射手是一诺。晚风去了，大概率只能打替补，甚至二队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周毅笑了笑，“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就行。我相信他。”
“好。”月光答应了，“我会安排。”
……
回到摊位。
晚风正抱着一只大鹅，跟一个想要套圈的小姐姐讨价还价。
“小姐姐，这鹅真的不能送……它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……”
“毅哥！你回来了！”
看到周毅，晚风像是看到了救星，连忙把大鹅塞回笼子里。
“怎么样？那个老板找你干嘛？是不是又要买秘方？”
周毅看着晚风那张稚嫩的脸，心里突然有点感慨。
这小子，跟着自己摆摊这几天，虽然累，但笑容比在RNG的时候多了。
“晚风。”
周毅走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别卖鹅了。”
“啊？为什么？生意挺好的啊……”
“收拾东西。”周毅指了指远处的夜空，“咱们去成都。”
“成都？”晚风愣住了，“去成都干嘛？旅游吗？”
“去打职业。”
周毅的声音不大，但在晚风听来，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“打……打职业？”
晚风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他看着周毅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毅哥，你……你要去AG了？”
“对。”周毅点了点头，“而且，你也去。”
“我？”晚风指着自己的鼻子，“我也能去？可是……我还在RNG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周毅揉了揉他的脑袋，“月光教练说了，只要你愿意，RNG那边他去搞定。违约金什么的，AG出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
晚风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他做梦都想离开RNG，离开那个压抑的地方。
但他不敢想。
因为那高额的违约金，是他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。
而现在，周毅告诉他，他可以走了。
去一个更好的地方，去追逐他的梦想。
“毅哥……”
晚风一把抱住周毅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。”周毅嫌弃地推开他，“赶紧收拾东西！那些大鹅兔子什么的，都送给刚才那个小姐姐吧！咱们轻装上阵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