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符文高炉建造计划
大地如同最沉默的智者，承载一切，也消解一切。
书房里，林恩今晚並不打算休息，在听完赤鳶那段话后，林恩恍然大悟。
他铺开一张羊皮纸，笔在上面迅速移动。
纸上不再是那个臃肿的窑炉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个在平地上相互关联的圆形与方形，由复杂的线条连接。
全新的思路。
他看著纸上的草图，一个大胆却无比清晰的方案在脑中成型。
他將喷火石板的原理，彻底拆解成了三个独立的功能模块。
第一，【分解模块】。作用单一，將注入的通用【因子】进行拆解。
第二，【转化模块】。承接上一环，將分解后的【因子】，重组成具备高温特性的红色【因子】
第三，【输出模块】。功能是引导转化后的红色【因子】，在炉膛中心喷射出超越凡火的烈焰。
功能分离。
前世工业设计中最基础的逻辑之一。不同的部件负责不同的功能，不仅易於製造和维修，更能通过优化单一模块来提升整个系统的性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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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计划，是將前两个最核心的模块，以法阵的形式，直接刻印在窑炉下方的土壤当中上。窑炉本身，只需要刻上最简单的【输出模块】符文。
“这样做，一方面，每个法阵的功能单一，结构相对简单，绘製难度和失败率都大大降低。”
他太过专注，甚至没有注意到赤鳶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，他一边在图纸上標註，一边下意识地向她分析。
“我可以分步测试，確保每一个模块都能正常工作，再將它们连接起来。”
“另一方面，也是最关键的，核心的能量转换发生在大地之中，由大地来承受绝大部分的能量衝击和热量散逸。窑炉本身，只是一个单纯的输出容器，只需要足够耐高温。这样一来，稳定性和使用寿命都会得到质的提升。”
这个方案近乎完美。
赤鳶目光落在图纸上，指出了一个问题。
“谁来启动这个装置？”她指著图纸上【分解模块】的能量入口，“难道每次炼铁，都需要你亲自跑到地基旁边，往一个埋在地下的法阵里注入【因子】？
那和之前你亲自点燃窑炉，有什么区別？”
最后的难题。
一个无法由凡人操作的工业设备，无论设计得多么精妙，终究只是一个昂贵的玩具。这和王城里或者其他大贵族，让超凡者去直接协助炼铁，没有本质上的区別。
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在书房里游移，最后，落在了窗台那盆被【活力】词条持续影响的天竺葵上。那盆植物在月光下绿得发亮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变得清新。
土壤————【活力】————吸收【因子】————
他忽然笑了起来。
他想到了自己的【农民】职业，想到了【活力】词条的一个基础特性：被【活力】影响的土壤，会如同呼吸一般，持续不断地从周围环境中吸收游离的【因子】。
“如果我把经过【活力】词条长时间处理过的土壤，装在一个密封的陶罐里呢？”林恩想到了解决办法，在空中比划，“这个陶罐，就会变成一个可以缓慢匯聚【因子】的源。”
“当需要启动高炉时，普通工人只需要把这个陶罐放在【分解模块】法阵的指定入口旁边，陶罐就会自主地从外界吸收因子【因子】，经过魔法阵，从而自发地启动整个系统。这就好比，我们事先做好了一个火绒，任何一个普通人，都可以用它来点燃篝火。”
赤鳶听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她走到窗边，看了看那盆天竺葵，又回头看了看林恩。
第二天，林恩召集了博克、凯兰，以及领地內最优秀的石匠和工匠来到了在红砖工厂里的一块空地上。
他没有解释任何关於【因子】和魔法的理论。那些东西对於工匠们来说过於高深，过於虚幻。
他拿出了一张经过他连夜简化的图纸。
图纸的核心，是在未来高炉的底部，挖掘出一个基坑。然后在基坑的土壤层上，再由林恩绘製符文。
“我们要建一座新式高炉。”林恩指著图纸，用最简单直接的语言说。
博克点了点头：“那我立马去准备人手？”
“不，先別急著全面开工。”林恩却打断了他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在造窑炉，我们得先做个小实验。”林恩转向博克，“博克，我需要一块最大、最平整的耐火砖。我们先在砖上，把最核心的那个图案刻出来试试。”
博克虽然不解，但还是立刻去办了。
半天后，在工房里，一块半人高的巨大耐火砖被固定在木架上。林恩亲自对照著小图纸，在砖面上小心翼翼地雕刻著符文。
他刻的，正是【转化模块】的微缩版本。
赤鳶在一旁看著，她不明白林恩为什么要多此一举。“你不是已经有完整的图纸了吗？直接建造不就行了？”
“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。”林恩头也不抬，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，“图纸只是我的构想，但我不知道它在现实中会如何运作。能量的流动是否顺畅？符文之间的衔接会不会有衝突？材料本身能否承受住能量转化时的压力？这些问题，不在最小单元上测试清楚，直接造一个大的，万一失败了，浪费的人力物力谁来承担？”
他停下手中的刀，用手指抚过刚刚刻下的纹路。
“我要的不是一个可能能用的东西，我要的是一个一定能用的东西。这是工程，不是许愿。”
赤鳶若有所思。这种严谨到近乎苛刻的逻辑，是她从未在任何一个领主身上见过的。
雕刻工作花了两个沙漏时。当最后一个符文完成时，林恩的额头上全是汗。
那块砖上，已经布满了符文。
“好了，现在是第二步。”林恩直起腰，转向赤鳶，“我需要一个稳定的【因子】源。”
他没有等赤鳶回答，就自己走向了零號坑的方向。
他从坑里取了一罐最富有生命力的黑土，然后將陶罐放在工房的角落。他闭上眼，將手按在陶罐上，【活力】词条发动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赤鳶问。
“嗯...就类似於油灯里的油。”林恩开口解释，“【活力】词条会引导这罐土壤，主动从环境中汲取游离的【因子】。
实验开始了。
林恩將那个经过【活力】处理的陶罐，小心地放在旁边一个预留的凹槽里。
嗡—
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。周围的【因子】被陶罐中的土壤吸引，顺著法阵的入口涌入了耐火砖上的符文。
砖面上的符文逐一亮起，光芒顺著纹路飞速流淌，最终匯聚到法阵的中央。
然后，被土壤吸引而来的【活力因子】，在法阵的作用下，逐一分解，然后重组。
成功了。
“现在，我们可以开始造窑炉了。”林恩对身后的博克和凯兰说。
这一次，再没有人有任何疑问。
工地选在了红砖工厂里。
在凯兰和博克指挥下，工程的进度快得惊人。首先铺设符文的坑很快被挖了出来，工匠们反覆校准，確保挖出来的土平面整齐。
普通领民们只知道领主大人又要建一座新式窑炉，但没人知道这座窑炉为什么要把地基挖得这么深，弄得这么平整。
“好了，你们都先撤出去，到工厂那边休息，今天下午的贡献点双倍。”博克对著坑里的工匠们喊道。
工匠们欢呼一声，纷纷爬出基坑。很快，巨大的工地上只剩下了林恩，以及站在坑边警戒的赤鳶。
林恩深吸一口气，缓缓走下斜坡，来到了基坑的中央。
这是他新式窑炉，不应该说高炉最关键的部分。
他没有立刻开始工作，而是单膝跪地，闭上了眼睛。
【自然感知】开启。
他的意识瞬间沉入大地。
確认了地基的状態后，林恩开始缓慢调动【因子】，刻下符文。
他从最外围的【分解模块】开始。
这个魔法阵的结构相对疏朗，符文之间的连接也比较简单。
一缕【因子】从他体內流出，注入土壤表层。
这个过程，远比在小小的石板上临摹要困难百倍。
脚下的基底面积太大了，维持精神力的稳定输出，同时还要精確控制每一个符文的具体位置。
但林恩还是成功了。
林恩没有停歇，紧接著绘製下一个符文。
赤鳶站在坑边，默默地看著。
“这比你之前复製那块石板，要困难很多？”她开口问道，声音不大，刚好能传到林恩耳中。
“何止是困难。”林恩没有抬头，声音有些乾涩，“在石板上復刻，就像是在一张纸上抄写一句话。而现在，我是在一块石壁上雕刻一整篇史诗。一个地方出错，整个就会都乱了。”
当林恩完成后，他再次用【自然感知】去探查脚底的符文。
虽然还没有进行任何测试，但他能感觉到，这座高炉最重要的基础，已经牢牢地扎根於白马河谷的大地之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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