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新时代的第一次炉火
林恩绘製完地下的符文法阵后，叫来了那群工匠。
他们们用石板与泥，將地基上那副符文法阵封存，而在那之上，一座高炉很快就被建造起来。
崭新的高炉与原本的窑炉差不了太多，从外面看上去，最大的区別就只是多了一个放置【活力】土壤的凹槽。
在建造完成后，林恩还是亲自负责了最后一个环节，在炉膛最底部的喷口位置，刻下最后一个，也是整个系统中技术含量最低的符文法阵一【输出模块】。
高炉外，几乎所有砖厂的工匠和在砖厂里干活的学徒，都围在了旁边。他们好奇地看著这座奇怪的新炉子，互相交头接耳。
“你说，这玩意真的比那些窑炉好用？”一个年轻的学徒小声询问旁边的老师傅巴克。
巴克眯著眼，打量著眼前的高炉：“你是没看到之前领主大人的实验品，我可是亲眼看到那玩意能熔化铁！那可是只有魔法才能做到的境界。”
在这些工匠的注视下，林恩开始指挥，慢慢启动这座高炉。
“加柴。”林恩的声音让现场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下去。
博克转身，指挥旁边早已经准备好的民兵，將一捆捆柴火，从炉口扔进了炉膛。
林恩则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身从地上拿起一个装满了【活力】土壤的铁罐。
他走到博克面前，將那个铁罐递了过去。
“博克，去吧。”林恩的语气很平静。
博克下意识地接过铁罐，他看了看手上的东西，又看了看林恩的脸，脸上有点困惑：“大人，我？”
“看到炉壁上那个插口了吗？”林恩指了指那个方形的孔洞，“把这个放进去，推到底。”
对於林恩大人的命令，博克就算不太理解，但总是会照做，他將铁罐对准高炉上的插口，推了进去。
当铁罐完全没入后，一切看上去似乎並没有什么变化。
但只是过了数秒，一声嗡鸣，从地底传来。
炉底，那深埋於大地之下的【分解】与【转化】法阵，被成功激活。站在最前面的人甚至能感觉到，脚下的土地传来轻微的震颤。
在林恩【自然感知】的视野里，他可以更清晰地看到运转的结构。
以符文法阵的中心为圆心，一个微型的能量漩涡正在形成。大地里无处不在的【活力因子】，被那罐土壤所吸引，匯入高炉地基下的符文法阵。
紧接著，这些【活力因子】，在【分解】法阵中被拆解为无色的【因子】。
隨后，这些【因子】涌入核心的【转化模块】，【因子】被转化为红色【因子】，林恩打算把它们命名为【火因子】。
最终，这些【火因子】，匯聚到了高炉底部的输出法阵中，蓄势待发。
嗤—
一道银白色的火舌，从窑炉底部的喷口喷出，瞬间点燃了所有柴火。
炉膛內的火焰，顏色在短短几息之內从普通的橘黄色，迅速转为明亮的金黄，最后变为的亮白色。
几名民兵在博克的指挥下，抬著一筐早已备好的铁矿石，靠近高炉，將矿石倒了进去。
黑色的矿石落入火焰，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，便被彻底吞没。
从观察口看去，炉膛內部，原本坚硬的矿石，在落下之后就开始发红，过了半个沙漏时，就已经化作铁水。
紧接著，博克指挥民兵把第二波矿石倒下去，高炉运转得依然那么稳定。
那些法阵，在不需要负责过於复杂的功能后，稳定性相当好，而且最关键的【分解】和【转化】法阵，埋藏在地底，也不会受到此时高炉长时间一千多摄氏度高温的影响。
那些旁观的工匠和学徒，看见这一幕，也理所应当地欢呼起来了。
林恩站在后方，平静地看著这一切。对他而言，这只是完成了一次实验，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结果。
傍晚，城堡的小餐厅里。
林恩和赤鳶正吃著晚餐。餐盘里是烤过的鹿肉，林恩拿出小瓶，撒上一点白色粉末，刚接触到冒油的肉就融化了。
赤鳶有些好奇，切下一小块鹿肉，放入口中，咀嚼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问道，又切了一小块放入口中，仔细品味，她现在已经习惯品尝食物的味道，“味道很复杂，但很好。没有掩盖肉本身的味道，反而让肉味变得更突出了。”
“前段时间忘了给你尝试一下。”林恩笑著解释，“这叫味精，能够给食物提鲜，算是一点【农民】职业的小应用。”
“嗯。”赤鳶低低应了一声，没有再多问，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。
就在这时，沃尔特管家敲响了餐厅的大门，手里拿著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。
“大人，黑石领的紧急信使。葛德温男爵亲笔。”
林恩放下刀叉，接过信件。火漆上是阿什福德家族的猛虎徽记，完好无损。
他拆开火漆，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葛德温的信，字里行间都透露著一种兴奋，那种属於商人嗅到巨大商机时的迫不及待几乎要从纸面上溢出来。
林恩看著字里行间的內容：“我最亲爱的朋友，我最诚信的合作伙伴，林恩·贝尔！请允许我用最谦卑的姿態，讚美您那足以改变整个北境贵族餐桌的奇蹟造物！那白色的粉末，简直是让神明都为之动容的恩赐！”
林恩努力维持著严肃的表情，但嘴角已经开始抽动。
“我將它洒在清水煮的芜菁上，以我家族的荣誉起誓，我吃出了王城盛宴的味道！”
他放下信纸，看向一旁的沃尔特，他显然也看到了信上的一些內容：“他总是这么有戏剧性。”
“男爵大人在措辞上，一向很有天赋，大人。尤其是在能看到金幣的时候。
“沃尔特恭敬地回答。
林恩笑了笑，继续看下去，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。
信的后半段，葛德温男爵那种华丽的辞藻收敛了，他表示，自己已经从这小小的粉末中，嗅到了比粮食贸易大上百倍的商机。粮食只能填饱肚子，而这种能带来极致欢愉的调味品，却能撬开每一个贵族的钱袋。
对於商人而言，时间就是金幣。
葛德温在信中直截了当地表示，他等不到秋天了。他决定在一个月后，亲自带领商队，將林恩夏季所需的所有货物提前运送过来。这批货物不仅包括了更多的铁锭和工具，甚至还有一批他带来的惊喜。
而这一次，他不需要林恩立刻支付粮食。
林恩將信递给沃尔特。
老管家接过信，一目十行地看完，握著信纸的手都有些轻微的颤抖。
“大人，他不要粮食？”
“他要的是比粮食更值钱的东西。”林恩指了指自己餐盘旁的调味瓶，“这玩意，对他的诱惑太大了，显然，比起粮食，他觉得那些会为【味精】买帐的贵族们更有前景。”
一直沉默用餐的赤鳶，此时也抬起了头，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调味瓶上。
“这粉末，有那么高的价值？”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。
“对一个飢饿的人来说，麵包就是全世界。但对於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贵族而言，一种美味到能够上癮的味觉享受，价值无可估量。”林恩靠在椅背上，“葛德温是个聪明的赌徒，他看到了这张牌桌上最大的那张牌。”
“他明白我不是容易被骗的傻瓜，因此，为了表达出自己的诚意，他很急迫地想压上等量筹码。”
“大人，我们该如何回应？”沃尔特问道，神情有些严肃。虽然他脑子不太懂变通，但也能感觉到这似乎超越了正常的贸易关係。
“一个月的时间，不长，但也不短。”林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，“沃尔特，我会负责生產【味精】，这东西也只能由我来生產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看向老管家。
“你们需要乾的就是，清算好白马河谷现在缺些什么，我们得好好敲他一笔。”
沃尔特深深地鞠了一躬：“遵命，我的大人。”
老管家转身离去。
餐厅里只剩下林恩和赤鳶。
林恩拿起刀叉，切下一块鹿肉，却没有吃，只是看著它。
“你不担心吗？”赤鳶忽然开口。
“担心什么？”
“他是个商人，而且是个贪婪的商人。”赤鳶的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你给了他一个太大的诱惑。”
林恩笑了，他將鹿肉放入口中，慢慢咀嚼。
“你说得对。跟葛德温这种人打交道，就像与虎谋皮。他闻到的是金幣的香味，而我，闻到的是鱼上鉤的腥味。”
他放下刀叉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看著赤鳶的眼睛。
“你们以为这只是贸易？不，错了。我卖给他的，是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未来。”
林恩忽然换了个话题。
“赤鳶，你觉得一座能够炼製铁矿的高炉，代表著什么？”
赤鳶沉默片刻，回答：“更多的工具，更多的武器。”
“没错。更多的型，就能开垦更多的荒地，养活更多的人。更多的剑和盔甲，就能让我们保护这些人。而且我们还得提防史丹纳男爵。”林恩开始分析，“葛德温看到的是我身上巨大的利润，我看中也是他的资源，他的货物。”
“他像是一个槓桿，一个能让我们以最快速度撬动北境资源的槓桿。至於他会不会反噬————那就要看我们的剑，磨得够不够快，够不够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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