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亮越来越近。
那并非寻常的光芒，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，时而璀璨夺目，时而幽暗深沉，仿佛无数情绪的凝结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有人颤声问道。
没有人能回答。
陈霄凝视着那团光芒，体内的《大慈大悲感应天功》忽然自行运转起来。
白金界面在脑海中闪烁，一行行文字浮现：
【检测到大量因果线汇聚！】
【警告！前方存在超浓度情绪能量！】
【建议宿主谨慎前行！】
陈霄脚步一顿。
超浓度情绪能量？
他想起金色骸骨的话，“真正的船费，是‘最想忘记的记忆’。”
难道说……
他没有迟疑太久，继续迈步向前。
身后，众人紧紧跟随。
那条幽暗之路越来越窄，两旁的虚空越来越深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他们挤压而来。
终于，陈霄踏出了最后一步。
光芒消散。
眼前，是一个奇异的空间。
这里没有虚空，没有黑暗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。
脚下是某种温润如玉的材质，倒映着每一个人的身影。
而头顶，是无数的光点缓缓飘浮，那些光点不是星辰，而是一段段流动的画面。
有人在笑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嘶吼，有人在低语。
“这些……这些都是记忆？”郭朔瞪大了眼睛。
顾本真凝视着那些画面，忽然指着其中一个，“你们看那！”
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——那是一段正在播放的画面，画面中是一个女子抱着婴孩，轻轻哼着歌谣。
那女子的面容模糊不清，但那种温柔的气息，却仿佛穿透了无数岁月，直抵人心。
“这是我……我小时候？”一名散修颤声道，“我娘……我娘的样子，我早就忘了……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那段记忆。
然而就在他指尖触及的瞬间，那段记忆猛地碎裂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。
“不！”那散修失声惊呼。
陈霄按住他的肩膀，“别碰。这些记忆，不属于你。”
不属于？
众人面面相觑。
陈霄环顾四周，缓缓道：“如果我猜得不错，这里存放的，是所有渡船者交出的‘记忆’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那些被抽取的记忆，都在这里？”
陈霄点了点头，“不止是今天渡船的十个人。
无数岁月以来，所有踏上渡口的人，他们付出的记忆，都汇聚于此。”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该有多少？十万？百万？还是更多？
“可……可这些记忆有什么用？”郭朔挠头。
陈霄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流动的画面，忽然定格在某一处。
那里，有一团巨大的光球。
比其他所有记忆都要大，都要亮。
它静静悬浮在空间的最深处，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光芒。
“那是……”
陈霄迈步向那团光球走去。
身后，陈晓脸色一变，“霄儿，小心！”
陈霄摆了摆手，脚步不停。
越是靠近那团光球，他就越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悸动，不是危险，而是……熟悉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，仿佛他与这团光球之间，存在着某种早已存在的联系。
当他走到光球面前时，他停住了。
光球之中，流转着无数画面。那些画面模糊不清，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掩盖。
但在那些模糊的画面中，有一道身影，不断出现。
那是一个女子。
看不清面容，看不清身形，只能隐约感受到她温柔的气息。
陈霄心中一震。
是谁？
为什么他的心跳会突然加速？
为什么他的眼眶会突然发酸？
“霄哥？”郭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陈霄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那团光球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。
一道声音响起。
那声音苍老而缥缈，仿佛来自无数岁月之前：
“终于……有人走到这里了。”
陈霄猛地收回手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那道声音继续道：“别怕。我只是一缕残念，和之前那个老家伙一样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？”那声音似乎笑了笑，“我是这渡口的第一个摆渡人。”
第一个摆渡人？
陈霄眉头一皱，“你一直在这里？”
“不。”那声音道，“我早已死去。只是临死前，将一缕残念留在这团记忆中，等待有缘人。”
它顿了顿，“而你，就是那个有缘人。”
陈霄沉默片刻，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体内的东西。”那声音道，“那是我的老友……最后的遗物。”
老友？
人形至宝？
陈霄心中一震，正要追问，那声音却继续道：
“时间不多了。我长话短说——”
“这渡口，原本是通往第三阶段的唯一通道，无数岁月前，我与另一位大能共同守护此地，我们设下规则——只有愿意放下最沉重执念的人，才能通过。”
“可惜，人心难测。大多数人交出的，不是‘最想忘记的’，而是‘最珍贵的’，他们以为付出代价就能得到回报，却不知，真正的放下，是心甘情愿。”
“我那位老友不忍见无数人葬身于此，便以自己的至宝为代价，强行开辟了第二条通道，而你体内的，正是那至宝的核心。”
陈霄瞳孔骤缩。
人形至宝，竟然是开辟第二条通道的代价？！
那声音继续道：“第二条通道的入口，就在你身后，你随时可以离开，直接进入第三阶段，但……”
它顿了顿，“你若选择走那条路，就永远无法知道这渡口的真正秘密。”
陈霄沉默。
真正的秘密？
他看向眼前那团巨大的光球，看向其中那模糊的女子身影。
那个不断出现的女子，是谁？
和他有什么关系？
“如果我选择留下呢？”他问。
那声音似乎笑了。
“那就证明自己的资格——直面你心中最深的执念，然后，放下它。”
话音刚落，周围的一切骤然变化。
白色空间消失，记忆画面消失，所有人消失。
只剩下陈霄一人，站在一片虚无之中。
虚无深处，一道身影缓缓走来。
那是一个女子。
这一次，她的面容不再模糊。
陈霄看清她的瞬间，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那是……
他前世今生，最想见，也最不敢见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