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刑墨的复仇

    刑墨浑身一颤,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茫然。

    记忆?

    他下意识去回想,却发现脑海中有一片空白,他记得自己是谁,记得自己来自天刑司,记得自己要找慕长生报仇。

    可那段空白背后,到底是什么?

    为什么每次想要触碰,都会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?

    “闭嘴!”刑墨厉声喝道,“慕长生,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!今日我必取你性命!”

    陈霄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怜悯,“刑执事,你是真不记得了?在渡口,你主动站出来,登上了那艘石船,你付出的记忆,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故意顿了顿,“你最珍贵的。”

    刑墨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最珍贵的?

    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——一个女人的脸,模糊不清;一道稚嫩的童声,喊着他“爹爹”;一双手,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……

    那些画面一闪而逝,快到他根本抓不住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”刑墨捂住头,面色痛苦,“你胡说!我没有!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他身后的五名化神期执事面面相觑,眼中闪过忌惮之色。

    刑墨的状态,明显不对劲。

    陈霄静静看着这一幕,心中了然。

    那石船抽取的记忆,果然不只是“忘记”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那些记忆就像一根根刺,扎在心底最深处。

    触碰不到,却时时刻刻都在疼。

    这种痛苦,足以让人疯狂。

    “刑执事,”陈霄缓缓开口,“你我之间,本无深仇大恨,至宝争夺,各凭本事,你输了,我赢了,仅此而已,你若现在退去,我不追究。”

    刑墨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血丝,“不追究?慕长生,你以为你是谁?!”

    他周身灵力疯狂涌动,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倾泻而出,“今日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身形一闪,化作一道黑光,直奔陈霄面门而来!

    那速度快到极致,几乎撕裂虚空!

    “霄哥小心!”郭朔惊呼。

    陈霄却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就在刑墨即将击中他的瞬间。

    一道金色光幕凭空浮现,横亘在二人之间。

    轰!

    刑墨全力一击轰在光幕上,激起漫天灵光,却无法穿透分毫。

    “什么?!”刑墨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陈霄依旧站在原地,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。

    他体内,人形至宝微微颤动,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

    在这太虚古径第三阶段,至宝的力量愈发得心应手。

    “我说了,”陈霄淡淡道,“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
    刑墨状若疯狂,一次次轰击那道金色光幕,却一次次被震退。

    他的攻击越来越狂暴,越来越没有章法,完全是凭着本能发泄。

    身后,坠月湖和葬星海的五名执事对视一眼,却无人上前。

    刑墨的状态,让他们不敢贸然出手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陈霄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,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,让刑墨的动作骤然一滞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你自己。”陈霄看着他,目光平静,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和一个疯子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刑墨浑身颤抖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陈霄继续道:“你恨我,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,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,那些记忆,你连想都想不起来,又凭什么恨?”

    “你恨的,只是一个模糊的感觉,一个空洞的执念。”

    刑墨呆立原地,眼神涣散。

    陈霄转身,看向远处那些围观的修士,声音清朗:

    “诸位都看到了,渡口的代价,不只是‘忘记’,那些被抽取的记忆,会变成一根刺,永远扎在心底,触碰不得,却又时时刻刻都在疼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贪婪的代价。”

    全场死寂。

    那些原本跃跃欲试、想要找陈霄麻烦的人,此刻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们看着刑墨那副疯癫的模样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。

    渡口……如此可怕。

    而那些从渡口出来、同样付出了记忆的人,此刻更是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他们拼命回想,却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失去了什么,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,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。

    陈霄没有再看刑墨,迈步向前。

    郭朔和顾本真连忙跟上,两宗的修士们也纷纷动身。

    路过刑墨身边时,陈霄忽然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他微微侧头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

    “你失去的,是你女儿的容貌。”

    “你每次闭上眼,都想起她的脸,可现在,你想不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刑墨浑身一震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陈霄继续向前,再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身后,刑墨忽然跪倒在地,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。

    那哭声凄厉无比,回荡在第三阶段的天地间,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远处围观的修士们沉默着,看着那道白发身影渐行渐远,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敬畏。

    慕长生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,从此刻在了每一个人心底。

    云雾深处,陈霄放缓了脚步。

    郭朔凑过来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陈霄看了他一眼,“想问什么?”

    郭朔挠了挠头,“霄哥,你刚才跟刑墨说了什么?他怎么突然就哭了?”

    陈霄沉默片刻,淡淡道:“我告诉他,他失去的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女儿的容貌。”

    郭朔一愣,旋即沉默了。

    顾本真叹了口气,“怪不得,刑墨在修仙界也算一号人物,据说他女儿早夭,是他一生的痛,如今连女儿的样子都记不清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。

    陈霄看向前方无尽的云雾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太虚古径……看似并无其它秘境那般险象环生,却是暗藏玄机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
    渡口的规则,远比表面看到的残酷。

    那些付出记忆的人,以为自己只是忘记了什么。

    却不知,他们失去的,往往是心底最柔软、最不愿触碰的那一部分。

    就像刑墨。

    就像……

    他想起母亲的身影,想起那个温暖的怀抱,想起那句“替娘走到尽头”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些情绪压下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迈步向前,“第三阶段的机缘,还在前面等着。”

    众人连忙跟上。

    身后,云雾翻涌,将一切掩埋。